第2章 不如再來場戲（1 / 1）
“我看，也不用等院務會議了。既然此刻我們一眾院部領導都在，不如直接就此事做個表決，也好讓底下的所有同事們都知道，處理楚儀，是我們全體院部領導的共同意見，而非是我楊光與他楚儀的個人恩怨。我楊光，向來是光明磊落之人，絕不攜私報公。公事自然公辦，堅決清除害群之馬，卻絕不帶任何私仇！”
楊光的臉，因憤怒而已扭曲，卻偏偏還要裝出一幅正氣凜然的模樣，產生一種讓人不適的噁心感。
底下很多人儘管對他的這種作態很是不屑，卻無人會像楚儀那般表露出來，而是人人點頭應是。
這個世界，儘管有很多人，暗地裡都是謾罵不公與強權的鬥士，卻也只是暗地裡的鬥士而已。如楚儀那般敢公然表達的，又有幾個？
“這種無法無天之徒，自當立刻開除。”身為主管紀律的副院長餘寬第一個做了表態。
曾身為老院長信任的嫡系，打楊光轉成他的頂頭上司以來，餘寬所處的地位，一直很是尷尬。
他早已收到風聲，這強勢無比的院長大人，已做出了幾位副院長排名地位與分管事物調整的決定，自是得抓住一切機會表明自個往後唯馬首是瞻的態度，以免落得個極其尷尬的境遇。
老院長雖對他有恩，但畢竟已是過去時不是？只要不直接針對前者就好。
“我看開除都不夠，這種劣行，當上報署裡，做全市的通報批評。楊院長，您覺得呢？”
被餘寬搶了先，黃君趕緊更進一步。
餘寬與黃君都做了表態，餘下四位院長大人亦是爭先恐後地應是，生怕自個一旦態度表得晚了，會令楊光將怨怒牽涉到自個的頭上。
更何況，楚儀臨走之前，可是將他們幾個都一網打盡、盡皆歸入到了魑魅魍魎之內，又何須再做任何表面文章？
區區一個小醫生，也敢公然蔑視侮辱他們一整層的領導，這是反了天了？
“楊院長，各位院長，這是我這辦公室主任的失職。我這就去將那個無法無天的傢伙帶回來，讓他向你們賠禮道歉！當然，我也認為，該有的處理必然是要有的，絕不能因為他的道歉而輕饒，只是他必須先認識到自己的嚴重錯誤。”
能以三十歲的年齡，做到辦公室主任的位置，顏玉如的智謀與情商，自不可小窺。儘管她知道，事情只怕已很難挽回，但念著往日的那份情誼，仍想幫上楚儀那麼一把。
全市的通報批評一旦做出，楚儀再無可能做一名醫生，他所有的前途，便將徹底毀去。
這隻怕是這個愣頭青事先絕不曾想到的。
她相信，只要自己真正陳明其中厲害，哪怕楚儀再愣，也會服軟。後面再努力做些工作，即便開除仍不可免，但有些東西也許還能挽回。
當然，這一切也得在不損害她自身利益的情況下。
故而，此刻的顏玉如將事情說的可算滴水不漏，以她的智謀與情商，將自己所想之事歸於替幾位領導著想之上。
看向顏如玉的目光，流露出一抹讚許之色，楊光微微頷首：“的確，我們身為領導、身為醫生，必須本著治病救人的態度。楚儀犯了大錯，我們卻不能因此將其一棍子打死。年輕人容易衝動，我們還是要給他個機會的嘛。顏主任，你先將他帶回來，若他真能認識到自己所犯錯誤的嚴重性，我們也不是不能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話雖如此，但楊光的內心深處，實已早給楚儀判了死刑。
他想要的，不過是這個年輕人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以便狠狠踩上一腳、更洩心中惱怒罷了。
匆匆趕到樓下，顏玉如正想給楚儀打個電話，卻見這個傢伙竟滿臉悠閒地坐在樓梯口的椅子上，悠悠地輕哼著那首歌。
“什麼魔法狠毒，自有招數神奇，八十一難攔路，七十二變制敵，師徒同心合力斬妖鬥魔，
邪惡打不過正義......”
顏玉如一時氣不打一處來，瞪眼相斥：“你還有心情唱歌，你知不知道......”
看到顏玉如的到來，楚儀淡然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抹欣喜，停下哼唱悠悠開口：“我既然心情甚好，如何不能唱歌？來這裡三年有餘，我的心情還從未這般好過。怎麼，顏大主任，你心情不好麼？這可不對啊，我方才罵得酣暢淋漓，可也算是幫你們解了些心中怨怒不是？背地裡，大傢伙們可都沒少罵那些當貌岸然的偽君子吧？”
“你還胡說！”顏玉如臉色驟變，頗有些慌亂地轉頭四顧了一下，見周圍並無人聽到楚儀的這番話語，才稍稍鬆了口氣，冷然呵斥，“你自己肆意妄行，別扯上別人，別扯上我。”
“你怕？”楚儀輕嘆了口氣，“的確，哪怕心中早已萬分不滿，但又有幾人敢直言不諱。為了生活，為了前途，不是低聲下氣、委曲求全，便是同流合汙。可悲的人啊。所以，當我辭職離開之時，你們都當替我開個慶功會才是。畢竟，我雖然不能改變你們的生活，可也算是替大家都稍稍出了那麼點怨氣，不是麼？”
“是你個頭！”
像是怕了楚儀說話的肆無忌憚，顏玉如轉身重新步上了樓梯，走了幾步，方才回頭冷冷拋下一句：“最後的機會。上去以最低的姿態道歉。不然，你真以為只是辭職？他們能讓你在無論哪家醫院，都再無容身之處。這是我作為朋友，唯一能幫你爭取的機會。”
朋友？
罕見的些許嬉笑之意重新收起，淡漠的神情重回楚儀的臉上。
想做他的朋友，可不容易。
顏玉如，也只能算個熟人吧？
只是，為了這個為數不多的熟人，為了這個好歹待了三年多的地方，總歸還是再做點什麼？
再說，雖然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能拍拍屁股走人，但老頭子總歸對他有些幫助，當替他在這個灑下多年心血的地方，在臨走之前再幫點忙？
所以，不如再來場戲？
“顏大主任，我跟你回去。”
楚儀終也走上了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