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熊孩子(1 / 1)
這小護士,還挺有些意思。
唔,長得也不錯。
特孃的,方才哪個混賬小子,還想動手打她來著?
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猛然察覺自個竟破天荒地用出了個不錯的成語,阮雄不禁有些得意,抬頭瞥了眼那匆匆跑出門口的身影,阮雄的心,莫名地種下了個種子。
若是可以,阮雄還真想在這急診室裡繼續待著,即便還可能再遇到楚儀那個可怕的殺神。
但朱迪最後的話,讓他知道,手下幾個笨蛋脫臼的關節還真得趕緊去治。
照理來說,龍城二院也有骨科,即便晚上沒有骨科急診,但依著阮雄原本的性子,早大呼小叫地讓急診這邊喊骨科來幫忙了。
可現在顯然不成。
楚儀既撂下了話,他哪還敢這般咋呼。即便這在他原本想來,是相當正常的。
背上仍在睡夢之中的裘二、離開醫院的那一刻,本想跟朱迪特意道個別的阮雄,眼見這小護士已滿臉焦灼地迎上了救護車,他也只能放下那點小心思,帶著一眾手下匆匆離開。
朱迪這邊,自然不會再去關注阮雄,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了剛從救護車上推下的急救車上。
“什麼情況?”
推車的同時,朱迪匆匆詢問。
“喝了農藥,具體是什麼,不清楚。”
隨車的急救醫生剛一答完,緊跟著自救護車上跳下的女人已嚎啕大哭:“醫生,醫生呢,快救救我的孩子!”
“救什麼救,別管我!”躺在急救車上的男孩卻是怒聲反吼,絲毫看不出農藥中毒的病態。
這怕是假裝喝的農藥?
朱迪心中立時安定不少。
她見過幾個喝農藥的,卻從不曾遇見如此瞧不著絲毫異樣的。
那些喝了農藥被送來搶救的,不是昏迷,便是癲狂狂躁,而眼前這十三四歲的男孩,除了滿面怒氣外,瞧不出絲毫異樣。
只不過,身上傳來的刺鼻異味,卻又告訴朱迪,並不完全是假裝。
至少,身上是灑了農藥的。
“好好,以後我不管你。但現在,你好好聽醫生的。”
母親的退讓,讓男孩心中一陣得意,表面卻是依然怒而扭臉。
人送進搶救室,肖鋼卻還未到來。
這並未影響到朱迪,她熟練地指揮急救醫生幫忙將男孩轉移到房間內的搶救車上。
男孩除了身上刺鼻的異味外,並無任何異常,自行躺到了搶救車上,卻拒絕朱迪替他接上心電監護儀。
“那些個傢伙呢?”
匆匆趕到的肖鋼,眼見搶救室內並未見到一眾混混的身影,自是安心不少,卻依然忍不住詢問了一聲。
“當然走了。你先看看病人,該如何處理。說是喝了農藥。”
說話同時,朱迪已將吸氧的導管安到了男孩鼻間,卻仍未後者粗暴拒絕。
“農藥?”抬眼看向跟車的急救醫生,後者卻是搖頭,“具體什麼,不清楚。救護車到達時,他們家裡人已將人送到樓下了。”
“你就不知道帶上農藥瓶?”
肖鋼惱怒瞪眼,顯然是將這一晚所受的怒氣都轉到了對面急救醫生的頭上。
媽了個巴子的,跟我吼個屁,這貨吃了炸藥了?
雖說心中也被點燃了怒意,但身為急救醫生的徐迪也知道,這後半夜值班的急診醫生,往往都沒啥好脾氣,而他身為最底層的小醫生,自然沒資本跟對方反唇相譏,只能扭頭看向一旁滿臉焦灼的女人,沉聲道:“趕緊讓你家裡人把農藥瓶送來。這很重要。”
“農藥瓶?哦,我這就打電話......”
女人正哆哆嗦嗦地去掏身上手機,卻見床上的男孩又怒聲大吼:“拿什麼拿,讓我死了算了!”
這臭小子是自殺演戲?
媽的,又一個添亂的熊孩子。
什麼時候演戲不好,非要趕在凌晨時分。
今天肖鋼的心情本就格外惡劣,又瞅著眼前的男孩渾然無事的模樣,自也更沒了好臉色,也不理母子兩人,轉頭直接朝朱迪吩咐:“備班護士呢?趕緊叫上,給他洗胃。”
“洗胃?這不要了吧?”
洗胃的場景,身為母親的王雪娥雖然不曾見過,但想想也知道,這絕不好受。
“喝了農藥,不洗胃,那你想怎麼做?由著農藥在胃裡吸收?”肖鋼瞪眼。
“就吸收,讓我死了算了,你們誰也別救。”
“你給我閉嘴!”
肖鋼的怒喝,讓本還在倔強的男孩頓時一愣,一時不敢吭聲。
“你吼什麼吼,有你這麼做醫生的?什麼態度。”王雪娥卻是不樂意了,瞧著自家孩子這會兒看起來也像全然沒事,心中的慌亂已漸漸有所平息,朝著肖鋼反懟,“除了洗胃,你就不會想其他辦法?你就不會給點解毒的藥?”
“一邊吸毒,一邊解毒?你倒是想的簡單,當那不靠譜的電視劇吶?”肖鋼冷笑,“再說,你連是什麼農藥都不知道,讓我用什麼解毒?”
“這......”
面對肖鋼咄咄逼人的氣勢,王雪娥有些慫了。
“趕緊準備洗胃。你是孩子母親是吧,過來簽字,並跟我說說到底什麼情況。喝了多少農藥,幾點鐘喝的......”
說話的同時,這一刻的肖鋼,也在仔細打量對方。
出門匆忙,眼前的女人自然沒有時間整飭自身,身上甚至還穿著綢緞睡衣不曾更換。
但這也能瞧出,對方家境不錯,至少不是往日那些常見的農藥中毒人群——家中本就備有農藥的普通農民。
所以,這床上的熊孩子,當真是早有準備的演戲。不然,又哪來的農藥。
那麼,即便真的中毒,也當不是什麼劇毒農藥,量也不會大。
想到這裡,肖鋼已是心安,甚至還有一些小小的得意。
只是片刻,他就推測出了這麼多,豈非是如那混蛋所言,他有了做一名優秀醫生的偵探潛質?
啊呸,關那混賬什麼事。
想起楚儀,肖鋼心中又有了怒意與嫉恨,卻不想,搶救室的大門被再次推開,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跑入,身後還跟著滿臉焦灼的保安。
“這什麼破醫院,不知道十萬火急啊,還不讓我停車!咦,怎麼整了半天,還沒給我兒子用藥!你們都搞什麼!”
人還沒進門,就已咋呼上了。
心中不虞的同時,肖鋼冷冷一瞥,指著男子詢問面前的女人:“你丈夫?”
眼見對方頷首應是,肖鋼冷哼:“你簽字,讓你丈夫說服你兒子趕緊配合我們洗胃。別看你兒子現在沒事,那很可能是農藥還吸收的不多,但時間再耽擱下去,就很難說了。”
被肖鋼一嚇,王雪娥本已有些放下的心立時又提了起來,趕緊招呼自己的丈夫過來,由後者聽肖鋼述說洗胃的必要性與可能造成的損害,自個卻是趕去勸說兒子洗胃了。
“我不洗!早說了別救我,讓我死了算了!”
熊孩子自無可能被他母親如此輕易說服,仍在那邊對抗,等到簽完字的父親過去一聲怒吼,方才安靜下來。
“你別吼他。”瞪了自家丈夫一眼,王雪娥再次耐心勸說,“乖,好好洗胃。往後我不管你玩遊戲了,這可成?”
“當真?”男孩的眼中,露出狡計得逞的得意。
“你就慣著他吧。他敢這麼做,還不都是你慣的。”
“什麼都是我慣的,還不是你往日對他太兇!”
夫妻之間爆發的爭吵,忽讓肖鋼心有感觸。
他家又何嘗沒個不省心的兒子,只不過還沒熊到這份上罷了。
為了玩遊戲,連喝農藥的戲都安排上了?
既是如此,他總歸得讓這戲再完美一些,也讓這熊孩子,受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