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涼涼(1 / 1)
楚儀並不曾想到,沈玉致還真是立馬打了這個電話進行驗證。
儘管有所擔心,可對面的回答,實際並未出乎楚儀的意料。
若換了一頭老狐狸,當然無可能就這般信了。
但沈玉致,儘管脾氣有些暴躁莽撞,卻顯然不是頭老狐狸。
所以,她的怒氣,瞬間而來,也瞬息而去,就像一場夏日午後的雷陣雨。
“嗯,那個,好像誤會你了。”
“沒啥。我倆並不算熟,誤會自是難免。何況,我先前的確存了藉助你力量以更好解決問題的想法,勉強也算是欺騙吧。付點代價,也是應當。”
轉回身來,裝作臂膀被扭痛的模樣用力揉了揉,楚儀正準備離開,卻又遭沈玉致喚住。
“你去哪?”
“上班還能去哪?自然是辦公室。”
楚儀顯得有些詫異。
“還沒吃飯吧?不餓?”
經沈玉致這一提,楚儀才想到,陸濤那傢伙還欠著自個一頓飯來著。
轉目四顧,哪還能看到陸濤那貨的身影,這沒義氣的傢伙,顯然是真跑了。
“午飯本該是那小子請來著,現在卻是敲不到了。”楚儀嘆氣,“那個葛朗臺,還不容易才敲出來一頓。”
“那傢伙很小氣?要不,午飯我請你吧,算是剛才誤會你的賠禮道歉。”
說完這句話,沈玉致的臉似乎稍稍染了點紅暈。
“不是我拒絕你這大小姐的好意,實在是得上班,沒得吃嘍。打工人,命苦。可別又被人冠上一個違反勞動記錄的罪名。”
藉口。哼!
沈玉致腹誹。
擺明了就是沒消那股氣。
畢竟咋看,楚儀都不像是個會在乎那點規矩的人。
不然,哪來的二百五十一條投訴。
不然,又豈敢連續跟楊光與黃君兩人硬頂並還將後者一把拉下了馬?
既然如此,沈玉致又如何會相信,楚儀真是因為要上班的原因而拒絕了她請吃午飯的邀請。
不就是冤枉了一下麼,至於這麼小氣?
還說那傢伙是葛朗臺,你分明比葛朗臺還葛朗臺!
用完就甩?
你個沒良心的傢伙!
用力踢了車輪一腳,沈玉致忽感心中有些涼涼,又覺很不甘心,重新關上車門,咬牙切齒地朝著楚儀遠去的身影追去。
四樓的陽臺上,一雙宛若黑珍珠般的深邃眼眸,一直自上而下,緊盯著兩人,直到沈玉致的身影也消失在遠處的轉角,才最終被收回。
顏玉如的心情,相當複雜。
儘管尚不知道,那個女人姓甚名誰,更不清楚她的身份,但顏玉如至少看出,她與楚儀之間當是朋友,而且似乎是有那麼一點曖昧關係的朋友。
楚儀那個傢伙,可是很少會以那種態度待人的。
即便是對她顏玉如,此前也從不曾那麼親近。也就這些時日,她厚著臉皮的糾纏,才勉強讓兩人之間的關係看起來似乎多了些親密。
但這,並非是此刻最令顏玉如關切的所在。
難解的莫名心緒,自打沈玉致出現之後,便一直縈繞在顏玉如的心頭糾纏不去。
她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
難道,這是上天在向她昭示,這個女人,將是她往後最為強大的勁敵,爭奪楚儀的勁敵?
可貌似,又不是太對。
因為,對於沈玉致,她的內心深處,竟還有某種難抑的、彷彿與生俱來的親近。而非只是嫉妒或者憎恨。
當真古怪。
搖搖頭,將心中的思緒排出腦海,顏玉如的目光,落在會議室裡癱坐於地的兩人身上,玉容上隱隱顯露出些許同情。
一個是不久前還志得意滿的男人,一個是不久前還恥高氣昂的女人,現在卻是同樣的失魂落魄。
悔恨,顯然包圍著他們的身軀。
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的臉上,還寫滿了恐懼。
原本心中還帶著些僥倖的黃君,在接到包新星的電話後,便徹底崩潰。
在沈玉致剛撂下那等狠話後不久,便接到龍州地檢署監察一室室長包新星的電話,那意味著什麼,只要不是個傻子,便能明白一切。
原本已經結案之事,沒過多久便重啟調查,這種事,本不該發生。
但現在,顯然已成事實。
重啟調查,便意味著,這一次,再不會像前一次那般,只是做番誡勉便可結束,黃君緊追著楊光而去的下場,已是板上釘釘。
黃君癱倒的那一刻,會議室裡的一眾副院長們,便已畏如蛇蠍般地紛紛奪門而逃,哪怕連句寬慰的場面話都不願留下。
他們生怕,多待一刻,黃君身上的黴運便會沾染到自己的身上;又或者,多說一句,一旦日後傳入那可怕女人的耳中會令其也惦記上自己。
楚儀是難纏而令人厭惡,卻並不可怕,但他偏偏有個強大而可怕的朋友。
儘管尚不清楚沈玉致的真正身份與後臺,但他們每個人都清楚,能令地檢署不顧壓力重啟調查的女人,是他們絕對得罪不起的。
黃君既已涼涼,那麼往日替其衝鋒陷陣的狗腿子竺秀兒自也涼涼。
可他們,千萬不能遭受連累,也涼涼才好!
誰屁股上,能沒沾點屎?
萬一地檢署順帶也再查查他們,那必然真的一道涼涼。
儘管覺得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大,可匆匆逃回辦公室的眾人,還是忍不住第一時間透過各種渠道開始打聽起上層的真正意圖來。
到底只是因為沈玉致的個人原因,還是州地檢署那邊本就有了此等計劃、不過是趁機順水推舟,這是那些院長們必須第一時間搞清楚的最緊要之事。
“什麼妖魔鬼怪,什麼美女畫皮,什麼刀山火海,什麼陷阱詭計……”
楚儀難得寫意地哼歌前行。
要說,他的心中,沒有絲毫詫異,那自無可能。
楊光在歡迎儀式上被州地檢署公然帶走、並一道請了其餘的副院長們喝茶,曾令楚儀以為,龍城二院會一掃陰霾、把所有的魑魅魍魎統統掃光。
但事後那些人的安然迴歸,令楚儀終於明白,上層實際上只是想豎個典型、起個殺雞駭猴的目的。
想徹底清掃,委實太難了。
畢竟,若一股腦兒地將那些人全清理了進去,那將是何等大事?
整個醫院的塌方式腐敗?
何況,若龍城二院如此,那麼龍城的其他醫院呢?
掃是不掃?
龍城的整個醫療體系,會不會因此而徹底動盪?
明白了上層的意圖,楚儀自也不會再去多事。
儘管以他的能力,的確能做到讓那些人都涼涼。
老狐狸啊老狐狸,本想臨走之前,給你送個大禮包,讓你在不多的時間裡,能儘可能地將這個醫院重新打造,可委實太麻煩了。
我楚儀,並非是個不怕麻煩的人。
何況,這次又幫你掃了個大毒瘤,你的迴歸,當也再無問題了吧?
這就當是,你答應提早放我離開的回報吧。
想到此處,楚儀的內心,越發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