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若信我(1 / 1)
“讓介入治療室,做好所有的準備。”
楚儀的話,令所有人一時間怔住,包括滿懷希翼的沈玉致。
這是打算做什麼?
難道誤診了?
患者實不是主動脈夾層破裂,而是急性心肌梗死?
周超還在迷惑,楚儀接下去的話,卻直接令他半天合不攏嘴。
“我需要......”
隨著楚儀提出的一系列要求,周超終於明白,這醫院暗地裡謠傳的所謂“龍城神斷”,竟是想親自動手術,動這臺難度極高、風險極巨的手術。
不,是介入治療!
“你若信我,我便暫時保你父親之命。若是不信,那便立刻轉院,一切當我沒說。”
楚儀的話,說的霸道而肯定,可除了沈玉致,又有誰會信?何況,即便是她,也被楚儀這句很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所驚呆。
“你這到底什麼意思?推翻了前面的診斷?”
沈玉致尚來不及做出回應,周超已先一步發出質問。
周超絕不相信,楚儀竟能給主動脈夾層的患者進行緊急治療。更不用說,還是介入手術了。
這是即便在龍醫也無人能完成的極高難度治療,更不用說一個從未動過手術的醫生了。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誤診,患者只是個急性心梗,他打算讓人立刻行冠脈介入治療;要麼,是胡吹牛逼亂裝蒜,因為他確定對方絕無可能當真接受。
既然沈玉致絕不可能同意,而只會選擇將患者立刻轉去州里最好的醫院,那麼,他的謀劃也就得逞了。
當真裝的一手好逼!
“從醫十幾年,我的診斷,從不曾出錯過,又何來推翻前面的診斷之說?你先別在這廢話,趕緊通知下去,做好一切準備。院部那邊,我會一力承擔所有責任。只要她信我。”
說完,轉頭看向沈玉致,楚儀那雙清澈到猶如春日裡最潔淨的溪流般的眼眸,直淌前者心底,隱隱散發出彷彿能洗滌人心的奇異力量。
“你若信我,那麼立刻簽署所有的同意書,同時動用你的力量,幫我向院部施壓,讓他們接受我替你父親進行緊急的介入治療。若是不信,那麼立刻轉院。當然,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無論轉去哪裡,你父親都必死無疑。不是死在轉院途中,便是死於手術檯上。這絕非任何的恐嚇與詛咒,而是基於我的醫術。多餘的話,我不再多說,先去介入室做準備了。這裡的條件,應該可以滿足我的要求,若有欠缺,我也會做好緊急開胸手術的準備。最後,你要記住,爭分奪秒,這是在與死神進行爭奪。”
說完,再不看沈玉致一眼,楚儀已徑自轉身,大步離開。
他已頭一次破了自己的原則,那麼其他的,就交給沈玉致自行選擇了,他不會再做任何多餘的勸說與堅持。
因為,佛,只度有緣之人;而醫者,也難救必死之人。
這是,屬於他的冷漠。
那份冷漠,已為沈玉致破了一次,卻絕不會再破。
不然,他又豈能再好好地生活於這個世間?
“你們醫院,究竟打哪冒出來的這種混賬?這裝的什麼逼,說的什麼屁話?玉致,我說咱們還是趕緊......”
“你閉嘴!”
葉玉立的話尚未說完,已被沈玉致毫不客氣地再次喝斷,她將目光自楚儀快速遠去的背影上收回,極力壓制心中的焦躁與恐懼,直直盯向了周超。
“你立刻告訴我,所謂的主動脈夾層,當真如此兇險?熬不到轉院?”
略略組織了下詞句,周超進行了簡潔的解釋:“主動脈夾層,的確是極為兇險的疾病,48小時內50%左右會死亡,即使及時手術救治,急性期死亡率仍然高過27%。若只是如此,自然立刻轉院是第一選擇。但楚儀的診斷,並非只是主動脈夾層,而是A型主動脈夾層破裂。我不知道他究竟為何敢如此肯定,但若當真如此,那您父親,的確有極大可能死於轉院途中。不過......”
周超的臉上,顯出明顯的糾結神情,卻被沈玉致極度不耐地大聲呵斥。
“不過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就放!”
這女人,說話還真是粗魯,一點都不跟她的絕代姿容相符。
心中吐槽的同時,周超苦笑開口:“我們診斷主動脈夾層這種病,一般依靠的都是主動脈的磁共振或者增強CT,但楚儀方才,顯然只是透過病史與查體,便直接下了診斷。我不敢保證,他這樣做出的診斷就一定正確。更何況,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能力做這種治療。至少,我是不敢這般診斷、更無力進行這種治療的。別說是我,哪怕......”
“哪來的這等廢話!”
再次惱怒地喝止了周超的話語,沈玉致陷入了短暫的掙扎。
診斷,能信麼?
當是能信的吧?
龍城神斷啊,該不是那傢伙胡吹。
可他不也說過,平素只做診斷,從不治療麼?
那又哪來的能力,做這種極高難度的治療?
“玉致啊,你就別猶豫了。千萬別信那傢伙才對。立刻幫伯父轉院,州里的一切,我會馬上做出最好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我葉玉立,那點能力還是有的。信我,玉致。”
耳旁葉玉立仿似蒼蠅般的嗡嗡叫喚,讓沈玉致差點再次怒喝出聲,可那句“信我”,卻令她怦然心震。
信我?
你若信我?
那個傢伙,是這般說的。
賭了!
就信他這次!
若是錯信,那麼她沈玉致,就窮盡畢生的時間與力量,讓那個傢伙付出所有的代價!
萬分艱難的抉擇,令沈玉致絕代的容顏在咬牙切齒間顯得稍稍有些扭曲。
“立刻按楚儀說的去做。快去!我信他,接受他的治療。”
明顯的震驚之後,周超終在沈玉致的急躁催促甚至是逼迫之下,甚至連向醫院做進一步的請示都未能達成,而是被逼先行通知了介入室進行相關的緊急準備。
當然,他最後依然堅持說了一句,最終的決定將由院部領導下達,決定權既不在他這,更非楚儀。
這終令沈玉致想起了楚儀離開前最後留下的那句話。
爭分奪秒!
“馬上將所有要簽字的東西都給我,一切的責任,都由我揹負,與你、與你們醫院,全無任何干系。院部那邊,我也馬上會打電話。這一刻,沒有人,能拒絕我沈玉致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