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神（1 / 1）
這一瞬間，黃君簡直氣急敗壞。
周超出乎意料的表現，自將他先前所有的鋪墊、一切的鬼胎，全都付諸了東流。
難道這貨，已經知道了他的失勢，所以才敢這般對抗？
心中憤懣的黃君，在這一刻，將周超一道歸入了與楚儀一般被深惡痛絕的行列，打定主意，只要他能翻身，便將對方徹底打壓。
“為生命而冒險，是身為醫者必須的擔當？”
光芒，在沈玉致的眼中閃爍。
她明白了楚儀做出那等選擇的理由，但同時，心中的憂懼，也重新變得深重。
那個傢伙，之所以敢表現的如此自信，只怕是為了寬慰自己吧？
無論是黃君的話，還是此刻周超的表態，實際都已證明，沈尋歡重新活過來的希望，並不太大。
沈玉致又如何能不明白？
她是性格衝動了一些，但並不傻。
一旁的餘寬等人，儘管對於周超這種愣頭青一般的熱血表態很是嗤之以鼻，但也感到不得不承情。
沈玉致若能接受這等說辭，那麼，等沈尋歡死於手術檯上後，自然不會再做追究了。
等等，周超這貨，明顯不是愣頭青，而是頗有些言語手段來著。
想到這裡，餘寬站出來打斷了黃君意圖出口的呵斥。
“黃院，為生命而冒險，的確不該算錯。我能理解周主任的這番表態，也有些理解了楚儀的選擇。醫生並非是神，難免會有判斷失誤之刻，何況又是這等危急時刻。盡人事，聽天命，有時候，也是必須。”
心念電轉間，黃君已然明白，此刻餘寬跳出來替周超、甚至楚儀站臺的原因。
這老狐狸，顯然是想透過這種方式，盡一切可能消除最終會揹負的責任。
把人治死了，卻還要人家反過來事後感激？
無恥。
奸詐。
黃君心中充滿惱怒與不甘，卻又一時無可奈何。
此時此刻，他若再堅持給楚儀潑髒水，那等於是跟餘寬這一眾副院長們，都站到了對立面。
若他仍是上午的那個黃君，自然可以繼續，但眼下......
上頭雖答應保他，可他也不會蠢到這種時候還堅持曾經的那份霸道。
事關自己的切身利益，那些傢伙們，可不會跟他妥協，何況，還是看起來即將落馬的他。
“那就先看看，楚醫生究竟有沒有那份能耐。我終歸覺得，美好的願望，是需要實力去匹配的，不然，只是無恥地耍流氓。”
話音方落，楚儀冷漠的話音，忽然透過擴音器自介入治療室中傳出，清晰地響徹眾人的腦海。
“結束，送重症監護室。”
楚儀的話，不僅瞬間震驚了外間的眾人，即便裡面的三名護士也是滿臉茫然。
這就結束了？
就在這短短爭論的片刻，一切就結束了？
這怎麼肯能！
驚愕過後，沈玉致幾乎是直接撲在了觀察窗前，一把按住通話按鈕，用急切而顫動的話音發出詢問。
“楚儀，我爸他......”
“我既然說過，你若信我，我便暫時保你父親之命。那麼一切還用說麼？”
冷漠消去，楚儀回頭看了沈玉致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這是，真成了？
愣神過後，周超有些發癲地一把揪住了身旁的一名科內醫生，放聲大吼：“你有沒有看到，楚儀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快說，快說！”
這一刻的周超，分外後悔，自己為何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跟這些傢伙們糾纏上。
那樣的爭論與糾纏，有何意義？
他不該全神貫注於這臺超凡的介入治療上嗎？
能在這等危急情況下，成功挽救患者的生命，那是何等非凡的醫術？
能做出這種極高難度操作的楚儀，又是何等的大神？
而他，卻因為一些本無必要的爭論與辯解，錯失了向大神觀摩、學習的絕好機會！
心內科的這麼主治，顯然被周超突然的癲狂給驚到了。
他能看到些什麼？
雖說，上層的那些爭論與對抗，並非是他能夠介入的，故而他的注意力並不曾被全部吸引過去，可他又哪看清了一切？
別說有些分神，就是灌注全部的精力於裡面楚儀的操作上，他也必然滿頭霧水。
方才，他是透過影像裝置的大螢幕看到了那個覆膜支架被放置在了主動脈之內，可那的確就是破口？
別說他幾乎看不清，那近乎神奇的速度，便是看清，也不敢確認。
他可遠算不上心內領域的高人。
他只是隱約看到，支架所在之處似乎的確是病變最明顯之處而已。
不用影像學檢查對全主動脈進行綜合評價，明確包括動脈夾層受累的範圍、形態、不同部位主動脈的直徑、主動脈瓣及各分支受累情況、與周圍組織的關係，以及疾病的其他相關表現如心包積液、胸腔積液及臟器缺血情況等，就直接進行介入治療，已令他感到根本無法相信；而神一般的速度與精準置入，更令他像是在做夢。
這特孃的，難不成楚儀還是個透視眼？
一切實已透過那雙肉眼，便做到了比機器還精準的判斷？
這特孃的，難不成楚儀那雙手，竟是超級機械？
一切早透過奈米級的精準度，達到了想要的準與速？
別說這名小醫生不敢相信，便是聽完他磕磕巴巴轉述的周超，也不願相信。
若真如此，這，還能算是人麼？
“在東京，有人能做得比我更好。所以，他被稱為葉快手。我這水平，與他相比壓根不算什麼。”
走出治療室後被周超一把拉住的楚儀，抬出了葉快手的名頭。
這一刻的楚儀，略略有些後悔。
他方才的技術，委實有些顯得驚世駭俗了。
哪怕當真是為了爭分奪秒，他方才也總歸得稍稍放緩些速度才是。
就方才這等速度，什麼比不上葉快手，根本就是比他更迅速才對。
葉快手？
葉真？
身為心內科副主任醫師，周超當然知道葉真的名頭。
那位大神的介入治療，便是因為極高的精準與速度，獲得了快手的美譽。
但那可是堂堂相關介入治療領域的第一人，皇家院士，自非楚儀可比。
可即便如此，後者的手速，只怕也已相差不遠了吧？
一個疑問尚未解去，另一迷惑又上心頭。
“可您又是如何做到，不依靠影像的確定，就判斷......”
周超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您”這一敬語。
“我的診斷，從不出錯，不然，又哪來的資格開這診斷科？”
不待周超說完，楚儀便已打斷對方的言語，並拉了沈玉致匆匆出門。至於依然因震驚而呆立原地的一眾副院長們，他壓根就不曾理會。
這倒並非此刻的楚儀，仍裝大頭，而是他不想再給周超機會，讓其繼續追問。
因為，一個謊言，必須得用更多的謊言去編織。那麼，越解釋，就會越引對方懷疑。
診斷從不出錯？
那當是真的。
所以，龍城神斷，絕非胡吹。
可不對啊，這情況，好像並非只是診斷的精準能夠解釋。
回過神來的周超，正想繼續追問，楚儀的身影卻早已消失於門外。
“沒想到，我們醫院，竟有這樣的大神。”
周超的感慨，引起了身旁眾人的共鳴。
的確，無論他們如何看待楚儀，只憑這一次的超凡技術，便已證明，他的確當得起大神的稱謂。
至少，在心內領域，是絕對的大神。
可這樣的大神，怎就一直默默無聞？
好吧，若承認暗地裡那龍城神斷的名號，倒也不算默默無聞。
但問題在於，他也壓根不曾宣傳那一名號。
這些年的診斷，更是極其有限，哪怕次次精準無誤，也很少有人真會因此將“龍城神斷”這般誇張的名號，當成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