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心懷鬼胎者,看什麼都是陰謀(1 / 1)

加入書籤

處理不夠。

既是主責,應當開除。

聽到竺秀兒轉述的要求,餘寬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傢伙,不僅並未因那份處理建議而炸刺,反還要求開除?

“這真是楚儀自己說的?”

即便先前已經聽竺秀兒彙報這是楚儀自己的要求,餘寬依然難以置信。

這刺頭,突然變得老實了?

這也不對啊,這不是老實,而是簡直莫名其妙。

“你確定,這傢伙不是行的反諷之言?”

眼見自己的再次保證,依然未能令餘寬相信,卻反問出了這樣的話語,竺秀兒一時之間也無法再做肯定回答了。

的確,這事是有些古怪。

只是,聽方才電話中的口氣,那傢伙既無生氣的模樣,也不像是怒而反諷,卻更像是求之不得。

“不像反諷。那傢伙,看起來像是巴不得被開除。”

巴不得被開除?

苦思之下,餘寬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難不成,傳言竟是真的。

駱義,當真馬上就要回來主持工作了。而楚儀,則是他回來的最大功臣!

那傢伙,以一己之力連拉了前院長楊光與原定的接班者黃君下馬,而現在,這會是打算藉此機會再拉他餘寬下馬嗎?

這是在替駱義徹底掃清障礙啊。

他餘寬,雖然沒有成為院長的野心,也沒有那般強硬的後臺,但等駱義回來,至少是個二把手,雖不能分庭抗禮,但的確掌控著一部分實權。若有心思的話,的確會給對方帶去些威脅與不便。

可他餘寬,以往不是甚得駱義賞識來著麼?怎會突然被其視為了眼中釘?

驚愕之下,餘寬猛然明白了什麼。

是的,在駱義離開之後,他跟楊光走的太近了,幾乎為後者馬首是瞻,所以,才引發了駱義的不滿。

可他不那麼做,又能如何?

此前的楊光,如此強勢,哪是他能對抗的。若不馬首是瞻,只怕就被掃地出門、不知調往哪個冷衙門了。

“這樣,處理意見暫不公佈,我先去看看楚儀他究竟會做何辯解。畢竟,他是當事人,我們總歸得聽聽他的意見。”

聽聽他的意見?

院部處理起人來,什麼時候還聽過所謂的當事人意見?

素來不是直接一個命令釋出就照此執行麼?

更何況,還是餘寬屈尊降貴地親自趕過去聽意見?

再說,那晚楚儀那貨可是絲毫不給他餘寬臉面的,這會他反要送上門去,就不怕再被打臉?

竺秀兒在那驚愕莫名,此刻的楚儀,卻是心中歡喜。

打楚儀自北都回來,上班的第一時間,便收到了竺秀兒的處理通知。

不用說,這樣的處理,當然是挑他楚儀做了最大的背鍋俠。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藉此被開除,那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原本以為,既能跟駱義解除契約,當然是辭職走人,開除這種再無必要的汙名,自然就不背了。

可哪曾想,那老狐狸竟是如此的不要臉,反手就是一個不認。

特麼的,合著他楚儀白做了事、白露了些秘密不說,還得繼續在這裡窩個大半年!

早知道,就該忍忍氣,先讓黃君把他開除了,再去挑事。

開除,自然不算他楚儀違規。

當然,他的辭職報告已經打上去了,若駱義那老狐狸趕不及在最後期限之前回來,自然也行。

可瞧那老傢伙得意的態度,如此指望顯然怕是不成。

所以,這也是個機會,儘管如此一來,必是又要背點汙名了。

“那個處理意見,你當真不反對?”

不用說,大清早又跑來楚儀這裡的,除了顏玉如,再無旁人。

她並不如何在意別人的眼光,何況此刻又是有著正當的理由。

身為辦公室主任,自是有責任過來詢問下當事人對於處理意見態度的。

楚儀苦笑:“什麼處理意見,都是狗屁,我如何會在意。倒是你......我說你這一天到晚地往我這裡跑,就真不在乎別人的想法?”

“別人的想法?憋在肚子裡的想法,我何必在意。你一星期只在醫院兩天,我這時不過來,又何時過來?我這辦公室主任,等於是個醫院的官家,自然要對每個員工負責的,何況,又是如此重要之事。”

輕輕撩了撩黝黑秀麗的長髮,顏玉如的臉上隨之露出一份狡黠:“再說,我不看著你點,只怕你又落入了哪隻狐狸精的桃色陷阱。說吧,那狐狸精有沒有又找過你。”

“能不能不揪著那事不放?”楚儀有些哭笑不得。

打一進門,顏玉如就一直追問在那晚之後,袁丹那個女人有沒有再尋上門來,這都已是第八遍了。

他昨晚才從北都回來,袁丹又怎可能會來過?

可即便他如此解釋了幾次,顏玉如卻依然反覆追問,好不容易因為那通電話,似乎轉移了對方的注意力,卻不想只是虛晃一槍,又回到了老問題上。

“不能。這事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顏玉如回答的一本正經,心中卻是腹誹不已。

她究竟想問什麼,眼前這個笨蛋就當真沒一點數嗎?

那晚的要求,究竟行是不行,就不能主動回個話?

非要她厚著臉皮再問?

若是行,那皆大歡喜;若是不行......

不行,就再耍手段。

餘生的幸福,就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她顏玉如又如何不竭盡所能?

這個笨蛋,怎都不能讓他跑了。

“要想我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也行,那你就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玉臉已隱隱泛紅,顏玉如正鼓足勇氣想厚著臉皮再說那晚臨去之前的要求,忽聽門外走廊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隨即,虛掩的辦公室大門被輕輕推開,同時傳入耳朵的,還有餘寬那平和到幾乎沒有上位者氣概的聲音。

“楚儀,院部剛通知......咦,顏主任,你怎也在?”

看到顏玉如背影的第一眼,餘寬便是一愣。

醫院內部那些關於顏玉如的流言,餘寬已是有所耳聞,卻沒想到竟是真的。

這女人,抱大腿的能力,素來一流。

可就不曾想到,這般做,會引人誤會?

以往,沒事就跑駱義、楊光等人的辦公室,還有藉口。

畢竟,在這家尚未真正設立院長助理的醫院,辦公室主任就是實際上的院長助理,這般跑動,還算正當,除了背地裡說幾句馬屁精外,不會再有其他流言。

可楚儀......

一個小小的冷門科室科主任,又孤男寡女的,也不怕引來漫天的流言蜚語?

等等,這女人不僅臉皮夠厚、手段不凡、直覺也是可怕,她毫無顧忌地這般做,難不成真有了什麼確鑿的證據?

楚儀,當真不只是有個富豪之女做後臺那般簡單?

想到這裡,餘寬的心中更湧躊躇。

他更不敢按原定計劃處理楚儀了。

“餘院長,您怎麼來了?我正跟楚醫生說他要接受處理之事來著,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想法。”

餘寬的到來,顯然也是出乎顏玉如的意料,故而找藉口做了解釋。

鬼才信。

餘寬心中腹誹,臉上卻是露出笑意:“原來顏主任已經在做這事了,那我這趟算是白跑。不過既然來了,我也就親耳聽聽楚儀你的想法吧。”

餘寬過來,竟是為了此事?

難不成,這老狐狸終察覺了什麼?

可又不對,若已察覺,怎會允了那樣的初步建議在院部透過?

儘管心中狐疑,但顏玉如依然閃身退到了一旁,讓餘寬上前與楚儀近距離交談。

“沒什麼想法。”

面對一臉堆笑的餘寬,楚儀卻是顯得毫不客氣。

一切就彷彿,對方是個小醫生,而他才是原本高高在上的院長。

“我都告訴竺秀兒那女人了,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不會反對。當然,按我的想法,該得開除。既然死了人,怎麼從重處理都不為過。”

餘寬傻眼。

這到底是真正的態度,還是諷刺?

“楚儀,你莫不是有什麼誤解?院部處理你,並不是目的,也未參雜任何的其他因素,我們純粹就是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想讓你、讓醫院的所有人,都能夠透過這件事,提高認識,避免往後再犯同樣的錯誤。”

“哦,是麼。那更該如此了。所以,開除吧。我是真心實意的。”

楚儀表現的很平靜,平靜到近乎淡漠,這與餘寬此前所接觸到的楚儀全然不同。

果然,這傢伙,的確是打著那種主意。

到了此刻,餘寬已是認定,眼前的楚儀當真是存了藉機拉他下馬以替駱義徹底掃清障礙的圖謀。

“誤會,誤會啊。楚儀,你一定是誤會了。”

儘管尚不清楚,對方如何能夠就靠這點事拉自個下馬,但餘寬的內心,已是充滿惶恐,立馬解釋的同時,聲音之中已然充斥著顫音。

楚儀不禁皺眉。

他感覺到了餘寬的不安。

但這令他更為難解。

他都已經明明白白地表示,絕不反對開除了,餘寬怎反露出這種態度?

孃的,想要被開除,就這麼難?

楚儀迷惑,餘寬惶恐,也唯有顏玉如,漸漸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所在。

當餘寬口口聲聲地表示,回去之後會再做調查,隨即倉惶離開後,面對滿臉迷惑與不甘的楚儀,顏玉如輕笑著做出了她的推斷。

“你啊,真不知道是絕頂聰明呢,還是個大笨蛋。你這樣的刺頭,忽然之間變得如此馴服,如何能令人不感到古怪?所以,開除,怕是別想了。也許,其他的處理,也再落不到你頭上。”

“為何?我都主動提出要開除了,那貨又怕什麼?難道還怕我報復?我都說了真心實意,他怎就不信?”

“心懷鬼胎者,看什麼都是陰謀。”

顏玉如的回答,終換來楚儀的一聲嘆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