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哪冒出來的神經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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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儀的心情,依然不錯。

儘管包新星所說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令他稍感低沉,但至少,他是自由了。

身上的桎梏一旦去除,他就不用像現在這般做牛做馬。

這樣的比喻,也許並不正確,但至少,他真正擁有了每週兩天的自由時間。而再非疲於三地奔命的可憐蟲。

一切,全怪駱義那頭老狐狸。

也不知那醫術平庸的老傢伙,如何能抓住了他平生以來的唯一一次判斷失誤。

這厚顏無恥的老狐狸,等知道了這一開除的結局,不知會做何想?

怕再無法那般得意了吧?

思索間,楚儀已回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卻愕然發現,還亮著燈的房間裡,竟多了個身影。

已超過下班時間一個多小時了,王業怎會在這?

未等楚儀開口,已發現他出現在門外的王業立時堆著笑迎了上來。

“抱歉,我聽說您被叫去談話了而辦公室的門並未關,所以想著您還可能回來,故而擅自進了您的辦公室等候。”

“你等我作甚?”

楚儀微微皺眉,他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出,王業有什麼理由專程等他。

“還是那件事。”王業小心賠笑,“那個百草枯中毒的。人在龍醫,情況越來越不好,家屬今天找過來鬧,說是因為我們耽誤了他的治療,才會如此。”

“這事,您該找竺秀兒,找我作甚?”

王業苦笑:“找她有什麼用?還不是逮著我們一頓狠批,真正的問題,屁都解決不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處理糾紛,她還是有些手段的。只不過,對付患者方面是一種手段,對付你們,又是另一種罷了。”

“這我也知道。”王業頷首,“不過,我並非是想著讓您幫忙解決這個糾紛,而是想請楚醫生您幫忙聯絡聯絡東京那邊,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醫生,替他治病。我知道,您在那邊有很強的人脈。”

楚儀聞言大為錯愕:“家屬都找上門鬧事了,你竟還想著幫他們?”

“能幫,自該幫一下。畢竟,家屬儘管有些不講理,但也算情有可原。何況,那還是個孩子,本該有著大好人生的孩子。”

“再好的醫術、再好的條件,也救不了必死之人。百草枯,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去了東京,也只是浪費更多的精力與錢財而已。家屬絲毫不會感激你的,該鬧,還是會繼續鬧。”

“真沒有希望了?”

王業的臉上,黯然中帶著痛苦。

實際上,他也知道這樣的結論,但總歸還是帶著些希望的。只是現在楚儀的話,卻將他心中殘存的那抹幻想徹底擊碎。

“百草枯,哪怕並未喝下、只是少量漱漱口,救回來的希望都不大。何況,他那時壓根就沒進行真正的治療。如今這種狀況,哪來的希望?除非神仙。”

話雖如此,但有一句話,楚儀並未說出。

那便是,當時若能及時進行徹底的皮膚清洗並積極進行後續治療,希望還是有的。畢竟,一開始經皮膚吸收的百草枯應當算不上多。

只是......

“所以,其實我們仍是有責任的。”

王業臉上的痛苦之色越發明顯。

“你根本無需內疚。當時我也在場,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做的已經足夠。非要找些責任的話,肖鋼......算了,佛不渡無緣之人,醫不治找死之輩,沒什麼好多說。”

“您怎能這麼說話!”

王業驚了,言語間隱隱帶了些怒意。

身為醫生,怎能說這種話?這豈非,顯得有些過於冷漠?

“是不是覺得我冷漠無情?”像是猜到了王業心中所想,楚儀冷然蔑笑,“我本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你來求我,實是找錯了人。”

一時之間,王業徹底呆住。

獨自進入裡面的休息室,楚儀收拾了幾樣東西,便準備離開。

臨了,回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有些留戀。

兩年多了,儘管在這裡並沒有幹出什麼真正的大事,但當真準備離開,卻又有些悵然。

兩年多的時光,算是蹉跎了麼?

應該不算吧?

好歹,也解決了一些疑難雜症。

何況,空閒的時間,從不是在無事可幹中度過的。

對於他楚儀來說,可算從沒有空閒時間。

“我已被開除,明日便會公佈起效。我在這家醫院,也沒什麼真正的熟人,這些,就送你了。”

說完這話,也不管王業目瞪口呆的呆滯模樣,楚儀正欲自行離開,卻聽一聲哀怨的嬌音幽幽傳來。

“沒什麼真正的熟人?我也不算麼?”

未見人影,先聞其聲。

但不用看,楚儀也知道說話之人是誰,淡淡一笑:“你當然不算,你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麼?”

顏玉如似喜似嗔地出現在楚儀的面前,顯然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感到非常滿意。

“那好吧,很不錯的朋友。”

“你!”

顏玉如輕哼:“就不肯加個女字?”

摸摸鼻子,楚儀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卻聽一旁的王業突然爆發。

“你還有心情打情罵俏?有人就要死了!一個年輕的生命就將逝去,你當真無動於衷?你還是醫生麼?你為醫者的初心,到底在哪!”

顏玉如被王業的怒吼喝得一愣,尚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楚儀卻已變臉冷笑:“你是打哪冒出來的神經病?必死之人,叫我又如何去救?無動於衷?難不成,要我在這刻痛哭流涕麼?或者跪下乞求漫天神佛,方是為醫者的初心?虛假之事,虛假之情,我楚儀從不會做,也不屑那麼做。”

“可是......總有那麼一些希望,你又如何能不去努力?我們身為醫生,不就是於萬千絕望之中,全力求取那一絲希望麼?”

王業再次懇求。

既有求於人,他哪能不再次強按怒火?

連那句神經病,都無暇反駁。

“幫幫他。不,就算是幫我。動用你的力量,找最好的醫生。”

“那是你以為的醫生,卻非我的。我從不做毫無希望之事。何況,你以為這是為患者好,實際卻並非如此。人財兩空,才是真正的結局。”

說完這話,楚儀便招呼了聲顏玉如,再不理王業,直接關燈離開。

你以為這是為患者好,實際卻並非如此。

黑暗中,王業呆立原地,心中一時茫然。

人財兩空,才是真正的結局。所以,儘管他身懷一顆仁心,實際卻是錯了?

不,不是這樣的。

為醫者,不當如此冷漠。

哪怕只要有一絲希望,都當全力爭取才是。

身為醫生,他們所做的豈非正是自死神手中全力爭奪生命?

不然,世上那麼多的絕症,他們又何必去做對抗?

不然,身為急診醫生的他們,何必在一個個已然失去生命體徵的患者身上,全力以赴地救治?

他們所求的,不正是那些許的奇蹟麼?

百草枯中毒,的確死亡率近乎百分之百,但那個孩子,未嘗沒有絲毫的希望。

畢竟,他只是經由皮膚吸收,量也不是很多,能撐過那麼多天,就證明他還有一線希望。

只要能送到真正的專家手上,只要願意付出極大代價,也許......

一念及此,王業猛然衝出房門。

“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倆又究竟再爭些什麼?”

面對顏玉如的疑問,楚儀正欲解釋一二,卻被樓梯下方尖利的大喊所打斷。

“我要找你們算賬!讓那兩個醫生出來!是他們害了我的兒子,我要他們償命!”

這樣的場景,在醫院不算太少見,而急診,更是此類事件最多的發生地。

瞥了一眼尖聲大叫的女子,楚儀便認出這正是那名百草枯中毒男孩的母親。

有怎樣的父母,就有怎樣的孩子。

打一開始,楚儀便對那個熊孩子並無什麼好感,此刻這樣的感覺自更為強烈。

“自尋死路之輩,不值得絲毫憐憫。”

楚儀說話的聲音,並不輕,頓時惹來了那位正陷於憤怒之中的女人的注意。

“你說什麼!說誰自尋死路?你給我說清楚!”

伴著一聲怒斥,女人像是找到了又一個發洩怒火的通道,朝著楚儀大罵起來。

冷著臉,楚儀緩步上前,隨著他的靠近,女人的氣勢卻明顯地弱了下來。

楚儀一言不發的冷漠神情,令她感到了怯意。

“要吵,去醫療糾紛科,少在這裡現眼。不過,眼下這個時間點,糾紛科的那幾個怕是早已下班走人。所以,你還是留點力氣,明天再去那邊吵,別在這裡汙人耳朵。”

這番話,卻是令女人重有了膽氣。

因為,她已從楚儀的話音間聽出,對方只怕也是個醫生。

既是這醫院的醫生,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你又是哪顆蔥?我當然會去什麼糾紛科吵。不但要上那邊,更要找你們的院長!還有,你又是誰?我要連你一塊投訴!”

說話間,女人張牙舞爪地伸手直指,長長的指甲,幾乎要戳到楚儀的臉上。

“投訴我?你怕是沒機會了。因為,我再非這裡的醫生。”

冷然一笑,楚儀一把捏住了女人的食指,輕輕一扳,在對方的連聲痛叫中,輕哼道:“收起你的爪子。若非看在你還算個女人的份上,我就不是如此客氣了。”

伸手一甩,楚儀揚長而去,獨留面色慘白、痛哼連連的女人傻愣原地。

“哦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想找這裡的院長的話,你怕是得去監獄。加油。把事情再鬧大一些,多砸些東西,也許你也可以入了監獄,自然就有機會見到他了。”

這到底什麼情況?

打哪突然冒出來的神經病?

痛楚已消,女人的臉上,徒留見鬼一般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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