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善罷甘休（1 / 1）
加工點恢復生產。但王小勇知道，事情沒完。餘婷婷和魏志高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三天後，餘婷婷親自來了。
一輛紅色寶馬停在村委會門口，餘婷婷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下來。魏志高跟在後面，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王書記，好久不見。”餘婷婷伸出手。
王小勇握了握：“餘董，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聽說我弟弟在這搞了個加工點，我來學習學習。”餘婷婷摘下墨鏡，“不歡迎？”
“歡迎，當然歡迎。”
一行人去了加工點。車間裡，女工們看見餘婷婷，都停下手中的活。
餘婷婷拿起一件成品，仔細看了看：“做工還可以，就是款式老了點。現在流行韓版，你們這還都是老式樣。”
陳鳳英忍不住說：“我們是加工廠，客戶給什麼樣，我們就做什麼樣。”
“那多被動。”餘婷婷笑了笑，“王書記，我直說了吧。我在縣城拿了二十畝地，準備建個標準廠房。裝置從臺灣進口，管理從深圳調。規模是我弟弟這個的十倍。”
她環視車間：“你們這些女工，手藝不錯。如果願意跟我幹，工資加百分之二十。”
赤裸裸的挖人。
女工們面面相覷。工資加百分之二十，很誘人。
陳鳳英急了：“餘董，您這是……”
“公平競爭嘛。”餘婷婷看向王小勇，“王書記，你說是不是？”
王小勇面色平靜：“餘董，工人有選擇的權利。她們願意跟誰幹，是她們的自由。”
“王書記通情達理。”餘婷婷拍拍手，“各位，想好了可以來縣城找我。隨時歡迎。”
她走了，留下車間裡一片沉默。
劉貴方小聲問：“王書記，這下怎麼辦？要是人都被挖走了……”
“不會。”王小勇說，“我相信大家。”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也沒底。百分之二十的工資漲幅，對農村婦女來說，誘惑太大了。
晚上，王小勇召集女工們開會。
“各位嬸子嫂子，今天餘董的話，大家都聽見了。我表個態：第一，去留自由，絕不強留；第二，如果留下，我保證，年底獎金不少於一個月工資；第三，加工點會擴大，會有晉升空間，組長、班長，都從你們中間選。”
女工們議論紛紛。
陳小芬第一個站起來：“我不走。翠屏對我好，王書記對村裡好。我就認準這兒了。”
張嬸也說：“我也不走。那個餘董，一看就不是好人。眼睛長在頭頂上，瞧不起我們農村人。”
陸續有人表態，大部分都願意留下。但有幾個年輕媳婦動搖了，小聲商量著。
王小勇看在眼裡，沒說什麼。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第二天，果然有三個年輕媳婦沒來上班。她們去了縣城，跟了餘婷婷。
陳鳳英氣得跺腳：“白眼狼！翠屏白教她們了！”
王小勇倒很平靜：“走了也好。心不在這兒，留著也沒用。”
話是這麼說，但人手少了，產量肯定受影響。而且剩下的女工，心裡也有波動。
就在這節骨眼上，李翠屏從深圳提前回來了。
她是坐夜班火車回來的，一大早到村口，拎著大包小包。
“翠屏？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要半個月嗎？”王小勇很意外。
“聽說出事了，就提前回來了。”李翠屏風塵僕僕，但眼神堅定，“餘總也回來了，在縣城處理事情。”
她沒休息，直接去了車間。女工們看見她，像找到了主心骨。
“李廠長，你可回來了！”
“有人挖我們，我們沒走！”
李翠屏眼睛紅了：“謝謝大家信任我。我這次去深圳，學了新技術，還接了新訂單。工資，從下個月起，漲百分之十五。”
車間裡一片歡呼。
漲工資的訊息傳開，那三個去縣城的年輕媳婦後悔了，託人帶話想回來。李翠屏沒同意：“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們這兒不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話硬氣。女工們更服她了。
下午，餘方從縣城回來，召開了緊急會議。
“各位，情況大家都知道了。我姐要在縣城開廠，跟我們競爭。這是挑戰，也是機會。”餘方站在車間前面，“她規模大，裝置好，資金足。但我們有一樣她沒有——人心。”
他指著女工們：“你們是本地人，熟悉這裡，熱愛這裡。她要從外地調人，成本高，不穩定。這是我們的優勢。”
“另外，”李翠屏接過話，“我這次去深圳，接了個大單。三千件羽絨服，單價一百二，總價三十六萬。要求高，工期緊，但利潤也高。只要我們按時按質完成，就能打響名聲。”
三千件！女工們又興奮又緊張。
“但我們人手不夠。”劉貴方說。
“招人。”餘方拍板，“再招二十個，培訓上崗。王書記，村裡還有富餘勞動力嗎？”
“有。”王小勇點頭，“我這就去組織。”
“好。另外，我們要建宿舍，建食堂。路遠的工人可以住廠裡，免費吃住。”餘方說，“翠屏，你負責設計；王書記，你協呼叫地；貴方，你跑手續。一個月內，必須建起來。”
雷厲風行。這才是企業家該有的樣子。
散會後，王小勇對餘方說：“餘總，您姐姐那邊……”
“不管她。”餘方眼神冷峻，“她打她的，我們打我們的。看誰先撐不住。”
“可你們畢竟是姐弟……”
“王書記，”餘方打斷他，“在商言商。如果我輸了，是我沒本事，認栽。如果我贏了，她也會認。這就是我們餘家的規矩。”
王小勇不再勸了。有些事，外人永遠不懂。
接下來的一個月，加工點像上了發條。新招的二十個女工培訓上崗，宿舍食堂同時開工，三千件羽絨服的訂單日夜趕工。
李翠屏幾乎住在車間裡，眼睛熬得通紅。王小勇每天送飯，看她那麼拼，心疼又佩服。
一天晚上，他送飯去，車間裡只剩下李翠屏一個人。她趴在縫紉機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件半成品。
王小勇輕輕給她披上外套。她醒了，迷迷糊糊：“小勇哥？”
“睡會兒吧，別累壞了。”
“不行，這批貨後天要交，還差兩百件。”李翠屏揉揉眼睛，“你先回去，我做完就回。”
“我陪你。”
兩人坐在車間裡，王小勇幫她剪線頭，她踩縫紉機。昏黃的燈光下，機器聲單調而規律。
“翠屏，後悔回來嗎？”王小勇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