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謁見皇太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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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猷送兩人出府的時候,偷偷告訴兩人,說是今天皇太后召見李庭芝等人廷對的時候,就隱約表達出想要放棄揚州,讓李庭芝轉兵福建的意思。李庭芝回來和他說起這事時,就好像有些動搖。

方思猷還說,李庭芝之前是由權臣賈似道拔擢任用的,幾年前作為京湖制置使指揮救援襄陽,因為內部掣肘而使救援失敗,最後還獲罪囚居京口。當時給他定罪的就是太皇太后謝道清和賈似道。而導致襄陽救援軍事行動失敗的真正罪人范文虎,卻因為受這兩人的庇護,只降了一級,繼續擔任安慶太守。

所以李庭芝為此銜恨不已,心中怨恨謝太后這個病弱昏聵的老女人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再後來謝太后只因為自己身體病弱,不願承受轉進福建的跋涉之苦,輕易就決定對蒙元奉表投降,這更讓李庭芝認為她愚弱誤國,怨氣更大。所以但凡謝太后派來的招降使者,李庭芝都通通予以斬殺,實際上是發洩對這老女人的憤恨。

但心裡,李庭芝還是對趙宋皇室抱有極大尊重的,這次官家和全皇后脫險,被接到揚州,李庭芝就待之甚恭。所以對全皇后要他轉進福建的意見,並不敢十分違拗,只是推說淮東根據之地,輕棄不妥。

然而在方思猷看來,這次官家和太后被接到揚州,重立朝廷算是有了法理的基礎。但蝸居在這揚州,詔令出不了百里之外,根本就不具氣象,因此,護著官家和太后,前往南方未被敵佔領的國土,統御復興大業,才是正理。

今天參與謁見的官員,如姜才等新晉的文臣武將們,均贊成皇太后的主張,只有李相公個人不置可否。礙於李相公在淮東偌大的民望,又是主持朝政的左丞相,太后也不好催逼,只得暫時擱置起來,後面再議。今晚兩人的勸說,好似已讓李相公心有鬆動,所以,方思猷拜託羅承鷹兩人,明日上朝時,再加把火,把這事儘快定下來。

第二天朝會,放在了清晨時分。

按照慣例,早朝是皇帝和高品秩大臣商議軍國大事的會議,為了不影響大臣下朝後處理公務,一般早朝都在凌晨5、6點鐘。小皇帝剛到揚州,揚州的地方官員立時便躍升成了朝堂大員,所以積極性很高,堅持按照慣例,起個大早也要搞這樣的朝會。

羅承鷹兩人雖說是救駕的功臣,皇太后給了封賞,但卻不是實職朝官,是大家說的“散官”,起了個大早,卻只能坐在議事大殿的外面的一座耳房裡,等朝會結束,聽候裡面的傳喚。好在宮裡安排了一些粥飯點心,不至於一大早起來就餓肚子。

兩人百無聊賴地等到八點左右,才有一個老太監過來,說是皇太后要召見,便領著兩人過去。

出了耳房,經過一個小廣場,已看見幾十位大臣,三三兩兩,一隊隊在往宮外走,看樣子是散朝了。他們當中並沒有李庭芝和姜才,認識兩人的也沒有。這夥人見兩人過來,髮飾奇特,都猜中是前幾日大陣元寇,斬將搴旗的英雄。都紛紛駐足觀看,遙遙地拱手行禮,還有人偷偷地指指點點。

揚州的皇宮只算行宮,又建在軍城當中,規模不大,但兩人看了也覺得不小,整整有上百畝之大,充作宮衛的都是揚州當地的軍隊,其中有不少牛顯宗的後軍人員。當中有認識他倆的,沿途不斷給兩人行禮,也引得兩人不停地抱拳回禮。就這麼走到了一處偏殿門口,太監才讓兩人在門口候著,自己進去稟報。

只一會,那太監就又出來,說是聖人已在裡面等候,兩人可以謁見了。

偏殿不大,但也有幾百平米,進得殿門,便見一個軒廳,再往右轉,則是一個不大的一間小偏廳。邁過門檻,便見到李庭芝和姜才兩人也在裡面,見了兩人卻不苟言笑,面色鄭重,恭恭敬敬向著一間垂掛幃簾的小房間方向坐著。

李庭芝還算正常,穩穩坐在繡墩上,姜才就有些不堪了,只敢用一小半的屁股端坐在繡墩上,而且右手還包紮繃帶吊在脖子上,看著就難受的很。

坐在紗簾後面的全皇后,嬌小的身軀安放在寬大的坐榻上顯得更嬌弱了。只是她今天穿戴了皇太后的全部裝束,鳳冠霞帔,絳色的吉服和白色的內領相襯,倒是端莊無比。見兩人進來,便露出和煦的笑容,隔著紗簾也能看見她的欣喜之情。

按照路上太監的教習,羅承鷹知道坐在紗簾後面的便是全皇后了,兩人按照禮儀,趨前幾步,恭恭敬敬行了揖禮。

宋承唐制,宮內覲見,覲見者沒有行三跪九叩大禮的規矩,除非是正旦大朝或者新皇登基,平時都是行揖拜之禮。百姓見了皇帝,也不需下跪,也可只作揖,不下跪,這讓人少了高下之分的拘束。所以兩人朝著紗簾後的全皇后行了揖禮,動作雖然生疏,大家也沒計較。這時,便聽到裡面傳出全皇后賜座的聲音。

待兩人在繡墩上坐好,紗簾後的全皇后又展顏笑道:

“兩位義士安好!可曾安頓妥當?”

女人談話,總是從拉家常開始的,全皇后也不例外。但康欣都來綺秀樓兩次了,全皇后自然得了回稟,知道他們倆還借住在青樓安身的。今天見面先問這事,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旁邊的李庭芝自然也不明白全皇后的意思,便回頭看了眼姜才,意思是讓他來回皇太后的話。羅齊兩人畢竟是客,而且安頓他們的事也該由姜才來辦,這兩天事情多,李庭芝也不知兩人是怎樣安置的。

姜才趕忙起身,尬笑著解釋道:

“回聖人的話,兩位義士進城時,臣還在前線料理迎駕的事,故臣的裨將將他們安置在一家花館中暫住。這兩天,隨駕進城的臣工們把個驛館住滿了,臣還在尋找合適的房子,佈置妥當後就可將兩位義士遷去居住。”

李庭芝一聽,這兩位貴客竟被安置在青樓居住,這也太荒唐了些。雖說花館青樓的房舍條件不錯,但畢竟面子上不好聽,這不是慢客嘛!他登時就有了慍意,不滿地看著姜才,把姜才瞪得不敢抬頭。

羅承鷹見了姜才替他們背鍋,趕忙出面解釋,把那天進城偶遇盈汐,再幫助她回家,救助綺秀樓的經過說了一遍。

“大娘娘和兩位相公不必費心我們的居所,我知道這揚州城裡一下湧進了這麼多的難民和隨駕的大臣,各處的房屋都塞滿了人。若要為我們騰房子,必定要攆人出去,我們就是住進去心裡也不安。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綺秀樓的眾姐妹和我們兩人相處融洽,好似大家相互間早有緣分一般,感覺很好。若是我們搬去其他地方居住,還怕她們多心呢。

大娘娘知道,這亂世戰火裡,她們都是女人,柔弱的完全不能抗衡外界的任何變故和壓力。有我們在,她們心裡還能有些安全感,感覺還踏實些。若我們走了,她們必然陷入整日驚恐當中,對此,我們也是於心不忍!”

“只是這花館青樓的,我朝規定官員不能出入其間,兩位義士已經受封了官銜品秩,住在那裡雖說不得己,長期的也是不妥的,是吧,李相公?”

全皇后聽了,先是對綺秀樓眾姐妹的遭遇唏噓感嘆一陣,又說出她的顧慮。

李庭芝聽了皇太后的問話,未加多想,也確認皇太后的話有理,住在那裡,畢竟於朝廷的體面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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