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敵後抵抗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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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承鷹的主意讓他想到了北宋靖康之變後的太行“八字軍”,這也是一支當年活躍在金軍佔領區的敵後抵抗武裝,聲勢最大時,部眾達40萬,最後不還不是早早就敗亡了。

當然其中的原因,有高宗皇帝耽於偏安,不思北伐,讓其孤立無援的客觀成分。也有敵後戰爭艱苦異常,時間一久便會內部萌生消極意識,最後叛降叢生,走向失敗的內部原因。

“相公豈是能輕易誆騙的,偏師自然人數不多,以弱敵強,他們能有甚作為。這法子若被相公識破,豈不讓我等在他面前失了信!”

曾勖想都沒想,就對這個違背李庭芝主張的方案出言反對,但這句話也反映姜才等人的擔心。

“怎的沒有作為?打游擊啊,以敵後游擊戰打擊蒙元,讓這裡隨時陷入戰爭當中,抗役抗稅,阻止蒙元在這裡施行的一切統治行為,增大他的統治成本,也是一種對敵戰爭的手段。同時讓淮揚百姓對國家始終保持信心,凝聚民意,最後再取得勝利,趕走這片土地上的蒙古人,難道不是大作為!”

對於大家的擔心,羅承鷹給予瞭解釋。再一想,這時代確是沒有游擊戰的概念。史書上說,宋亡於元后,確實在福建和四川等地,還有一些堅持抗元的軍民,至死不降,氣節堪稱忠義。可那也沒有起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對於動搖蒙元統治的作用微乎其微。

可羅承鷹講的敵後游擊戰,是後世的游擊戰法,是根植在廣大民眾當中的那種靈活的敵後抵抗作戰。不以城池地域得失為緊要目標,而是以消滅佔領軍有生力量,消耗其統治成本為目的的戰法。

接著,羅承鷹和齊碩兩人不得不對這幫將領來一次科普,和他們講解游擊戰的政治、軍事意義,以及編制、戰術要訣,以及深入百姓,切實愛民護民的的關鍵點。甚至把游擊戰的十六字訣都照搬過來,才讓這些人對游擊戰有了粗淺的認識。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這似乎是流寇做派吧?”

曹安國幾人嘴裡唸叨了幾遍十六字訣,恍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覺得不齒。姜才也是如此看法的,他點著頭,拿眼睛看著羅齊兩人,覺得這種打法也不算高明。

無奈,兩人又費了一番口舌,把十六字訣掰開揉碎,再講解了一遍。牽涉到怎樣動員民眾,獲得民眾支援,還做了特別的強調。聲言,這是敵後游擊戰的根本基礎,沒了這個基礎,便沒了戰場資訊的獲取和幫助,也沒了軍隊的人力物力方面的補充。

游擊戰法的關鍵就是不按敵方的意願去打仗,講究的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用非對稱的方法,讓敵軍目的始終無法如願。十六字訣也僅是表示在戰略戰術上採取與敵相反的思路方法,讓戰爭的形態走入我方擅長的方面,造成我方對敵方在兵力、地形和時間上的優勢,並最終消滅敵人。

牽涉到其中的人員編制,聯絡通訊,兵力聚散,生存發展,乃至兵器配備等,都是很有考究的,不是那種嘯聚山林的莽漢可以玩的出來的,要有一套精密的運籌和協調才行。

幾位聽了兩人的這番講解,才知道,這游擊戰原來是如此高深的戰法,遠比兩軍列陣旗鼓鮮明的對打來得更復雜,更考人智慮計謀,不覺間咋舌不已。曾勖聽了眼睛卻是閃出晶亮,興奮地看著兩人,高聲叫道:

“此法甚妙,甚妙!

若是能保留這淮揚根本之地,我願領軍留下,做這遊擊軍。一來替國家保留復興元氣,二來替李相公全了愛民之義!你們大家便儘可退往南方,與敵周旋,這也算我曾勖盡了同僚之誼,是吧!

不過,我雖年少從軍,軍陣當中出入也有十餘年,但卻不諳這游擊戰法,懇請兩位將軍教我,不吝指教才行。”

曾勖的話讓大家一陣振奮,羅齊兩人和姜才振奮的是,留在敵後作戰,非常需要將領官佐的堅強毅力,這曾勖就很符合這種要求。作為李庭芝的親信部將,年紀輕輕就被委任統領一軍,自然在品格和能力上是得到李庭芝認同的。

若是曾勖肯留下,李庭芝便能將淮揚一地放心交予他手,自己帶著大軍轉進福建兩廣,如此,幾人謀劃的經營南方的策略就能實現。

至於曾勖要求的敵後遊擊部隊的訓練問題,這對於羅齊兩人來說,也不是難事。兩人本就是特戰隊出身,特種作戰和敵後游擊戰本就是相似的一種戰爭行為,戰略和戰術上有著許多的相通之處。甚至說,在純戰術層面,特種作戰還是在游擊戰的戰術上提煉昇華而來,幫曾勖訓練兵卒,整編部隊,那都不在話下。

而且,曾勖的要求還引發了羅承鷹的進一步思考,宋軍主力轉進到福建兩廣以後,可能也要以游擊戰的戰法作為先期的戰略戰術,避實擊虛,打擊入侵的元軍。如果是這樣,不如把武銳軍和曾勖的部隊進行合練,對兩個方向上的作戰部隊的戰術轉型,都能預先做個鋪墊。

他把這種想法和姜才說了一下,獲得了姜才和齊碩幾人的同聲贊同。

姜才和蒙古人打過許多仗,宋軍現在是陸戰,水戰皆不敵元軍,沒有辦法破了元軍騎兵的長期優勢,居然又在水戰上也被元軍比了下去,他真的是憂心如焚,有些病急亂投醫的心態。今天兩人提出的游擊戰,讓他看到了破除元軍優勢的些許希望,既然有勝利的可能,他便給予了肯定。

曾勖是個有做李庭芝死士覺悟的人,見兩人把敵後游擊戰說的如此了得,一則是功業心的原因,覺得自己可以如此建功立業,不失為一條可行辦法。二則是替李庭芝著想,覺得他的李相公應該遠走南方,領導全國的抗元大業,才與他的身份官位相符。既然大家分析了,繼續堅守淮揚是條死路,他自然不希望他的恩公折在這裡,錯過了中興宋室的大功了。

只有自己留下來,在淮揚繼續與韃子戰鬥,搞這個什麼“敵後游擊戰”,那李庭芝就有了出走的臺階,將淮揚這邊的事託付給他就是了。如此,別人也不能以此責怪李庭芝喪失國土,畏敵避戰了吧。

想明白這層道理,曾勖端起酒碗,滿心滿意敬了兩人幾大碗,千恩萬謝幾番,以此感謝他們保全李庭芝,保全皇宋朝廷的這份心思。旁的人也看到了說服李庭芝撤退的希望,也紛紛端起酒來,敬曾勖,也敬羅齊兩人,曾勖很快就有些不勝酒力了,微醺著拉著兩人的手不肯放開。

姜才幹脆提議,就以羅承鷹剛才的兩軍合練的方案,寫出一個條陳,呈報給全皇后和李庭芝,請求他們批准。批准揚州大軍中預先組建留守遊擊的部隊,事前進行訓練和裝備編制的調整。

為了讓大軍轉進後,能適應新的軍事環境和戰爭條件,左右中後四軍的官佐,都要選拔一批,進入武銳軍和曾勖前軍的合練軍中接受培訓,讓大軍儘快熟悉今後以火器和遊擊特種戰為主的新戰法。

眾人盡都贊同,在座的曹安國調任了左軍統制,曾勖調任前軍統制,牛顯宗還是後軍統制,加上羅齊兩人今天接任武銳軍統制,基本可以說,揚州大軍的一半主官都在此,他們的意見,全皇后和李庭芝也會重視的。

既然前軍與武銳軍要合練,曾勖提議,乾脆在揚子橋軍城的後面,再立一營,即可從後面策應揚子橋的牛顯宗部,又可拱衛揚州城,在南線震懾元軍。同時也可讓兩軍合營整訓,儘早完成訓練任務。

對此,姜才也採納了這條建議,吩咐慕客一併寫到奏疏當中。

計劃好這些,眾人才放下公事,繼續開懷暢飲起來。

姜才見大家都在高興當中,便朝一個親兵使了個眼色,那親兵點頭,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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