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情迷新樓(1 / 1)
這頓酒吃到亥時半(晚上十點左右)才散,大家都是醉陶陶的,由著各自手下的親兵攙扶著,離席告辭而去。姜才明日還有個內廷小朝會要參加,也沒有留客,揮手便讓眾人走了。
只是為了感謝羅齊兩人贈送望遠鏡的事情,姜才在散席前,特意讓姜琛到後面的馬廄裡挑選了兩匹西域良馬,贈給兩人當坐騎。這可是前日裡那場大戰的繳獲,姜才愛馬,很是選了幾匹體型神駿腳力充沛的良駒,充到自己的馬廄。今日順手選兩匹送給兩人,作為回禮。
可惜兩人都不會騎馬,但也沒有拒絕。落在當下時代,行軍打仗的,總要有好的坐騎才行。總不能走一步就開著那旋翼機不成,或者安步當車,那會很耽誤事的。
旋翼機兩人現在都暗暗把它當做自己護身和穿回去的載具,心裡已經想好了,絕對不能輕易使用,免得被有心人覷破了其中的奧妙,失去了神秘感,少了對外人的震懾力量。對於姜才的贈馬,自然便開心接受了。
兩匹馬由秦四勇牽著,兩人跟在後面,搖搖晃晃向綺秀樓走回去。喝慣了後世的高度白酒,本不會有如此醉態的,但架不住量大,還是有些上頭。
走到綺秀樓跟前,抬眼看,果然原來懸掛綺秀樓牌匾的地方是空著的,顯然姜才說的沒錯,這樓要改名字了。
羅承鷹和齊碩兩人在夜暗中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歉意的神情。剛才席間聽了柔娘她們的勵志故事,又想到因為自己的出現,讓人家的產業被迫改了名字,心裡不免有了愧疚的想法。
旁邊的一間商鋪裡計程車兵,聽到動靜,鑽出來幾人,恭敬施禮後,按照秦四勇的吩咐,把馬拉到商鋪內。今晚,這兩匹馬只能暫時棲身在屋內,因為綺秀樓並沒有馬廄可以安置。
聽到動靜,綺秀樓的店門也開啟了一角,柔娘帶著夢汐盈汐兩個姑娘舉著燈籠出現在門口,顯然在等他們。
三人看來都沒有睡,也沒有倦意,朦朧的的燈光下顯得光豔動人,笑意盈盈,迎候三人進了樓。
“怎麼還沒睡?不是讓四勇回來告訴你們,我們今晚有宴席的嘛。”
羅承鷹開口有些責怪的語氣,但不敢把這話說的太重,反倒讓人覺得是有心疼的意味,像是表達歉意。柔娘和盈汐兩人沒有回話,卻主動幫兩人去了褙子,把他們引導進了一樓。
遵照男女有別的習俗,一樓便是今後兩人居住的地方。寬大的前廳被幾組屏風隔成了會客區起居區餐食區幾個功能區,屏風邊上從房樑上拉上了幾道帷幔,做好了空間區隔。
大廳左側的三間包房,也改造成了睡房,供羅齊兩人和隨侍人員居住。原先靠街面的三面大窗,也用木板釘了起來,還拉上了竹簾,這是為了增加私密性,採光只能靠開向後花園的兩扇窗子。
柔娘三個帶著兩人挨個看了各功能區和房間,講解了它們的功能用處。看得出,經過這幾個細心女士的改動,原先被難民借住的亂糟糟的底樓,不僅恢復了原來的雅緻清爽,還透過巧妙的空間分割,變成了很溫馨的家了。
嗅了嗅空氣中還殘留的些許汗餿味,羅承鷹知道這是那些難民長期居住留下的,短時間內沒法完全消除。可能柔娘知道兩人是軍伍人,不喜歡俗氣的香水味,便沒有在底樓噴灑太多。
“那些難民安置到那裡了,可安置好了?”
羅承鷹覺得因為自己,讓難民們被迫搬了家,確實有些內疚,便問秦四勇。
秦四勇趕忙回答,說是那些難民都遷到不遠處的一座民宅裡去了。原先的戶主家,經過飢餓和疫病,只剩下一老一少兩個男人,房間空了許多,安置那些難民官府還給了他們一些糧谷,民宅戶主便同意接納他們了。
看見餐食區的圓桌上擺著幾盤葷素冷盤點心和酒杯,齊碩小聲問盈汐:
“怎麼,這麼晚了你們還沒有吃飯?”
盈汐只是笑,低著頭偷看柔娘。柔娘這才一拍巴掌,忙說道:
“知道兩位將軍今晚去赴姜太尉的宴席,席上定是些將軍校尉,武人軍漢的,最是爽直,興頭起了,便只顧著喝酒,一定沒有吃什麼菜餚。剛好今天宮裡送來些肉脯,我們便拾掇了些點心菜品備下,就等著給將軍們充飢呢。想必這時二位將軍已是餓了吧,就請上桌吃些。”
兩人聽他這麼一說,倒是真覺得有些餓了。這種酒宴後回家煮麵吃的事情,在後世兩人也常幹過,今晚有現成的吃,覺得很是溫馨。
“你們這一說,我們還真覺得有些餓了。剛才只顧著喝酒,還真沒吃什麼東西。”
齊碩歡喜有人知冷知餓的體貼他,搓著手就走向餐桌。羅承鷹落在後面,向柔娘做出個大大的笑容,悄聲道了謝,喜得柔娘一臉的光芒,在燈下看得更顯光豔。
她回頭向秦四勇使了個眼色,秦四勇會意,連忙說自己剛在在太尉府和親兵們用飯,吃的撐了些,便不再吃了,先回房歇了。他可是個明眼人,知道柔娘她們對兩人的柔情蜜意,可不願在這聽人家說體己話尷尬。
見秦四勇走了,羅承鷹和齊碩兩人心想,正好趁此機會,給柔娘道個歉,把綺秀樓改霹靂樓的事情解釋一下。不成想,兩人剛剛落座,柔娘三個人卻齊齊地跪倒在三人面前,將身子趴在地上,不知要做什麼。
兩人大驚,趕忙離座,上前攙扶。被人跪可是第一次,就算到了這宋朝,也沒有過這樣的事,更不知三個女人搞得什麼名堂。
柔娘三人卻不起身,拱手正色道:
“感謝兩位將軍今日在太后跟前替我們姐妹出頭,今日李大相公的慕客來說了,不日官家將降下恩旨,去了綺秀樓姐妹們的賤籍。妾等能逃脫苦海,全賴兩位將軍出頭,家族裡的父兄姐妹也跟著沾了光,恢復良家身份,恩澤被及幾代。
如此大恩,妾無以為報,倘若兩位將軍不嫌棄,這輩子為奴為婢,伺候於將軍前後,也不足以報答將軍們的大恩於萬一。妾等在此立誓,此生生死追隨,任憑將軍吩咐,絕不敢有二心!”
柔娘三人說的情真意切,羅齊兩人卻是面露尷尬,這話聽了還讓兩人扎心!
本來,兩人只是覺得宋朝的這種戶籍歧視政策不利於戰時的民眾動員,二來為自己的女朋友爭取下生存條件,讓她們不必揹負父祖輩的罪愆永世不得翻身,讓旁人輕慢,純粹是對感情的一種救贖,彌補柔娘和盈汐兩人的真心付出。
不想,這事成了幾人自降身份,要當奴僕來報答的理由。這可不是兩人願意看到的,姑且不說兩人其實並不在意柔娘她們的樂戶身份。再說當時提出給她們改籍,也只是不想搬到其他地方去住,才臨時提出的要求,從沒有過要對她們挾恩索報的想法。
這下,這幾個姑娘這種態度,相當於說,對她們的予取予奪,都願交給兩人操持,那還怎麼談戀愛,處朋友。想都想的到,今後面對謹小慎微的她們,那種和她們之間浪漫的期許,又怎會再有呢!
兩人趕忙把三人拉了起來,把她們扶到座位上坐好,羅承鷹挨著柔娘坐下,齊碩則到盈汐的旁邊坐下,羅承鷹這才開口道:
“我和齊碩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並不看中什麼戶籍身份這些表面的東西,而更看重的是人的本質。柔娘和盈汐夢汐小姐,都是蘭心蕙質的好姑娘,有才藝,有品行,人還漂亮溫柔,我們的喜歡都是出自本心,從沒有其他的雜念。
今天在太后跟前,見他又要賞賜錢物什麼的,這才想起給你們姐妹爭取一個改籍的恩典,就是希望你們今後和人相處不必自輕自賤,覺得低人一等。可以以平等的心態,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平等交往發展感情。
你們若是覺得我倆人可交道,事情可託付,把我們當普通朋友也行,當異性知己也行,當戀人相好也可,但就是不能自降身份,當什麼奴僕!大家相處,貴在平等相待,平等相視,這樣才能選擇到你們最想要的結果。
像你們這樣說,要為奴為婢報答什麼的,真心不是我們需要的,也是我們不願看到的,沒有了相互之間的尊重,你們說大家相處還能快樂嗎?這就違背了我們的初心,萬萬不可有這樣的想法!”
齊碩見羅承鷹表明了態度,也趕忙表態道:
“況且,我們當時提出廢除賤籍的想法,也是針對這普天下和你們一樣無端受到連累的人家,能感受到國家的關愛,進而感受國家的苦難,為救國救民做出自己的貢獻。你們這樣,把感激變成對某個人的報答,也是有違我們的初衷的,真真不應該的!
我們希望的是,你們從此沒了心理上的這層阻礙,能像正常人一樣,去愛一個喜歡的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樣我們才由衷地高興呢!
如果你們喜歡和我們在一起,今後千萬不要說什麼為奴為婢的話,心裡也不能有這樣的想法,那怕一丁點都不可以。若是你們有了這些想法,想用自己的感性去報恩什麼的,那不如我們就此分手,做個普通朋友罷了!”
齊碩這話說的凜然,特別是最後的警告把柔娘和盈汐都嚇了一跳。這報恩不報恩的,雖說是心裡話,但也是今後的事。但如果強以此為理由,要和他們在一起,恐怕兩人不喜,分手走人,那兩人可是心裡大大的不願意的。
“可是,大娘娘不是給你們賜下了兩位姑娘,還是宮裡的歌姬,才貌俱佳的,我們不做奴婢,卻如何留在將軍身邊?”
直心眼的盈汐心裡著急,低著頭偷看者齊碩,吃吃說道。
聲音雖不大,全桌的人都聽個真切,羅齊兩人這才恍然。原來這是柔娘兩人使的苦肉計,是想扮弱,爭取兩人的同情憐愛呢。
齊碩聽了這醋意十足的話,被氣笑了,他伸手用拇指在盈汐的鼻子上颳了一下,滿是寵溺地說道:
“我都說了,在我眼裡,人不分貴賤高低的,只講感情親厚與否,她們怎能和你比,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啊,傻丫頭!”
羅承鷹看著也笑了,他轉頭用手環住柔孃的白皙的脖頸,湊到她耳畔悄聲取笑道:
“你這個小狐狸,是你出的主意吧,看我下來怎樣收拾你。
我們都說了,柔嘉和喜鶯兩個小姑娘也是可憐人,這麼小的年齡就離開了父母進宮,還被皇家準備當做禮物用來巴結蒙古人。我們都該同情她們愛護她們,把她們當做家裡姐妹才好。”
羅承鷹撥出的熱氣弄得柔娘耳朵癢癢的,她縮了縮脖子,頭很自然地靠向他,嬌嗔地辯解道:
“不是怕官人喜新厭舊,畏於皇權,不要我們嘛!”
“誰說不要,誰說不要!未必你能再賠個柔娘給我!”
羅承鷹這露骨的話,引得柔娘嬌羞不已,側著臉藏在他肩後,不敢看眾人,心裡卻是像吃了蜜般的甜。這也引得一旁的夢汐的羨慕,她故作氣急道:
“罷了罷了,還是散去這席吧,一個個都往後都要想做當家大娘子的人,也沒個羞臊,叫人怎麼吃飯,我不吃了!”
她的話引來四人共同的嘲笑,弄得她咬著銀牙,嘴裡罵著忘恩負義的小蹄子沒皮沒臊的,掩面跑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