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士卒解放(1 / 1)
計議停當,兩人也不去爭什麼水師統制官啦,轉頭加緊訓練武銳軍。齊碩手裡的幾個樣炮的試驗性製造也陡然加快了速度,就連康欣都回宮勸住全皇后,暫時不要太強勢,對齊碩的任命暫不干預。
說實話,全皇后現在面對李庭芝這幫文臣也是無可奈何。大宋朝從北宋開始,就秉持著“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國策,寵信文人士大夫,讓皇權被分走了不少。加上全皇后這次到揚州,跟隨她北上的那些文官,盡是些青綠小官,朝廷新立,這些青綠小官雖然成了從龍之臣,也升了官職,成了朝臣。但這些人的資望能力,均大大不如揚州出身的大臣,根本不能為皇太后做仗馬之鳴。
而且,說道對武臣的防範,兩邊的文官這次竟也有志一同,也不願意朝政被這兩個新進的武官左右。更懼怕這兩位來歷不明的傢伙最後成了藩鎮軍閥,擁兵挾政,再現五代藩鎮的格局。
只是李庭芝姜才可能心有愧疚,私下多次想宴請兩人,轉圜一下他們和朝臣們的緊張關係,但羅齊兩人都以軍務繁忙,時間緊迫為由,拒絕了好幾回。李庭芝也知道,在這王朝末世時代,單純靠文人是救不了國的,要是能救,就不會有當下的殘局了。
他都是賈似道有意扶持的藩鎮之一,獨掌淮東十幾年,直面元人的兵峰,怎會不知道當下的政治,尤屬軍事為上,一切都要為軍事服務。還如文臣們這般鉗制武人,兒戲兵事,最終仍是逃不脫國家敗亡,天下淪喪的結局。只是他也想借此壓一壓兩人的風頭,讓他們走的不要離自己太遠,也不要太驚駭世人,招來物議,被大家視作怪物。
所以,示好不成,李庭芝只好讓姜才暗中出力,將武銳軍中那些不服兩人的軍官盡都他調,財物配給上也給的優渥,讓兩人在武銳軍中任意施為。他還是對兩人提出的幾種火炮和新式戰術抱著莫大的期望,除了這法子,也沒有其他人能有好辦法了!
有了李庭芝和姜才暗中的支援和鬆綁,兩人在武銳軍中的改革更是大膽了。不僅軍官的人事任命要自己做主,就連軍營中的經濟也成為兩人開刀糾錯的重點領域。
有宋以來,為了腐蝕武將,讓他們聽命於文臣的掌控,文官的朝廷對軍隊將官的腐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縱容這些軍官貪腐,經商貿易賺錢也不管。就連當初的岳家軍,將帥算是難得廉潔守正的人,岳家背後也有自己的生意,但賺的錢主要用來補充岳家軍的軍費而已。
因此,宋軍當中,軍官剋扣兵餉、吃空餉、貪汙軍費的比比皆是,基本就沒有人例外。而利用自己駐防區優勢,和敵國大搞走私貿易的也大有人在。流毒氾濫起來,到了宋末,整支軍隊參不多也變成認錢不認人,不認國家的僱傭軍了。駐屯要錢,開拔上前線要錢,打仗更要錢,贏了要賞錢,輸了要撫卹,總之一切都是為了錢,吞掉了大宋八成的財政收入猶不饜足。
這和兩人對於軍隊的認識反差太過巨大了,共和國的軍隊就是從打碎軍閥私軍的那種人身依附、官兵對立、壓榨下級的腐朽窠臼中崛起的。在道德和觀念上,兩人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宋軍的這種汙糟現狀的。
有了李庭芝姜才的鬆綁,兩人便在軍中掀起了一陣革新狂潮。在自行任命各級軍官之後,又著手重建軍中的經濟關係。其一便是廢除軍官們吃空餉和剋扣兵士餉金的權力,讓底層士兵在經濟上不再接受軍官的盤剝,繼而讓士兵擺脫對軍官的人身依附。
第二就是,軍中賬目公開,民主管理。以往各級軍官也是透過控制士兵的伙食給養的方式,從中控制薪餉發放,讓心腹操辦軍中伙食和配極品發放,貪汙自肥。
改革後,官兵的薪餉按固定金額抽出來辦伙食,讓生活上首先實現了官兵平等。並且,官兵籌集的伙食費也不再交給軍官掌握,而是由每部計程車兵們選出自己信任的代表,擔任司務官,負責收繳和開支,並要賬務公開,接受官兵們的監督。同時,這個司務官也是每個部的監餉官,監督軍中的簿記人員把軍餉直接發給士兵個人,避免軍官插手其中動手腳。
這幾項措施一推行,便受到軍中廣大士兵的熱烈歡迎,彷彿在經濟上翻了身,做了自己的主人,沒有受到一絲的阻礙,便順利完成了。
這在後世的軍隊中,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放到八百年前的封建軍隊,無疑就是做了件恩澤全體士兵的大事了。兩人在軍中的威信一下就上升了一大截,經濟上得到實實在在好處計程車兵,對兩人都是懷著極大的感激之情,效死的想法都是很普遍存在的。
宋朝實行的是募兵制,兵源是從社會招募而來,本也算是一件謀生的職業。軍官的俸祿尤其豐厚,同樣品級的文武官員,俸祿相差幾倍,但也不是人人都想來當兵,原因除了文官的壓制和社會歧視外,軍中的腐敗也是良家子弟對從軍望而卻步的因素之一。
普通士兵雖說都有薪餉,名義上也不低,但被軍官盤剝或者以節禮孝敬的方式勒索,真正拿到手裡的報酬少之又少。很多兵士當兵一輩子,在軍營中掙扎一輩子,到死還是個窮鬼。
這項實兵實餉的政策一推行,士兵們除了扣除一定數額的伙食費外,其餘都是自己的了。那些新提拔起來打的軍官,那個也沒膽子敢去剋扣,或者找理由向士兵勒索。其實,這些軍官,也是這項政策的受益者,以往老實的實權不夠大的軍官,也是被更上級軍官勒索的物件,發到手裡的薪餉,少不了要以各種名目孝敬那些貪得無厭的上級的。
當然,軍官在軍中的作用也是很重要的,這點兩人也不否認,軍官更高的薪餉和更多的戰場獎賞分配比例,兩人還是繼續沿用了下來。軍官們正當的威信地位以及他們正常的經利益,還是要維持的,只不過要把他們的職業目標變成怎樣帶領部下,很好地完成任務,獲得經濟上的高報酬和部下的擁戴。這才是正確的價值觀,而不是以權牟利,當什麼富家翁。
心裡感覺到可能經濟上會損失的軍官也不是沒有,可能還不在少數,畢竟物傷其類,被革除的還是他們的切身利益。不過,也不要緊,在兩人的心目中,軍官的作用在新軍中會大幅降低的。
在後世現代化軍隊當中,講求的是怎樣發揮集體的效能,軍官的作用肯定比不上古代的軍隊。那種把全軍成敗存亡的希望都寄託到一個將官身上的事情,後世的軍隊是決不允許存在的。
兩人施與武銳軍的新式整訓,也貫徹了這種理念,以發揮官兵們的集體戰力為目標。從編制到戰術,從軍官教養到指揮藝術,從裝備配置到協同配合,更主要是突出全軍集體的力量,而不是把下面的作戰單位託付給某個軍官,寄希望他英明神武就行了的。
實施的新條例,大多數都以後世軍隊的標準作參考的。大到參謀軍官的選拔和參謀機構的組建這等體系建設,還是小到佇列軍姿和著裝這種軍隊養成的技巧,兩人都把後世的那些經驗移植過來,以期望讓這支新軍早日成型。
一旦完成了對士兵人格尊嚴的解放,武銳軍登時煥發出迥異於以往的面貌,新被選任的軍官的幹勁,卸掉了肩上經濟壓迫計程車兵們的興奮,彙整合了一種熱情,把全軍的整訓工作推向了一個小高潮,朝著兩人希望的方向快步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