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迴路不通(1 / 1)

加入書籤

這兩天,羅承鷹心裡想的盡是齊碩康欣穿回去的事,訓練部隊的事情也冷了些。天氣熱了,整天都是慵懶疲憊的狀態,經常想著後世的家人朋友出神。

上午和幾個團的長官們開了個短會,把訓練的事情安排下去,他就和自己的親衛官曹成到帳外,跟著曹成學刀法。

曹成是個典型的北方漢子,高大魁梧,性格淳樸,憨憨的,寡言少語口風緊,很讓人放心,所以被羅承鷹選來做自己的貼身衛官。他全家也是李璮叛亂時候移居淮揚的,本是密州的軍戶,父兄都死在李璮叛元那場戰火當中,是他家的叔叔帶著家族整體逃到南方。

他從小跟著父兄練武,到了南邊,父兄沒了,又跟著叔叔練,使得一手好刀法。長大後便和家叔一起應募參加了武銳軍,他叔叔現在被補到牛顯宗的後軍,當了個副將。而曹成則留在武銳軍中,做到了隊的押隊官,算是個軍中的猛漢。

兩人正在對練,曹成不停地給羅承鷹喂招,模擬各種兵器的攻擊,羅承鷹則按照曹成教的刀法,左支右擋,練的不亦說乎。突然衛兵過來稟報,說是副統制過來了。

副都統便是齊碩,他一般只有一半的時間來軍營,主要負責炮兵的訓練,另一半的時間,則留在軍器院裡埋頭搞生產。最近有接任了水師都統,便更少再武銳軍這邊的軍營裡出現

“什麼,他……,又來了”

羅承鷹莫名其妙的話,引起衛兵的不解。什麼叫又來了,齊將軍差遣就在此,來營裡怎麼叫“又”呢?

沒等衛兵答話,便見齊碩陰沉著臉,一臉落寞地走過來,看見羅承鷹也不說話。

“你這是回來了?”

只隔了兩天,羅承鷹不確定齊碩真的能穿個來回,弱弱地問道。

齊碩沒答話,只是用眨眼睛給羅承鷹示意。羅承鷹會意,便撇下曹成,領著齊碩回到帥帳。吩咐衛兵退到二十步以外,誰來了都擋駕。

進了帳,齊碩徑直走到木案邊坐下,一言不發,顯得很沮喪。

“你這是回來了,還是沒走成?康欣呢?”

羅承鷹急著追問,一臉的焦急。見齊碩還不準備開口答話,便用手推了一下齊碩的胳膊。齊碩卻端起案上的茶盞,噸噸噸把茶水喝個乾淨。

“隊長,我壓根就沒走成,恐怕康欣這條路對我們不行!”

齊碩給了羅承鷹一個非常挫敗的回答。

“那她吶,也沒走成嗎?”

“走了,她倒是一下就走了!”

齊碩這才跟羅承鷹講述昨晚的事情。

昨晚,康欣按約定來到霹靂樓,說是她的預感越來越強了,心慌悸動的不行,可能就在今晚,蟲洞就要出現。齊碩也興奮,他都等了幾天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兩人關在一間房子裡,坐著等蟲洞出現。一直等到下半夜時,屋裡莫名地有了一團光亮,康欣說,那就是蟲洞萌發時的樣子。

大概十分鐘的樣子,光斑愈加明亮,瑩瑩地射出幽藍色的光芒。康欣見了,說是可以了,便拉著齊碩往光斑裡走。

這光斑沒有溫度,也不刺眼,也沒有像他們穿越過來時那樣會讓全身刺痛,毫無感覺。康欣則不同,她好像全身都在戰慄,皮膚上竟出了好些汗,眼睛好想受不了這光的刺激,眯著眼,反正好痛苦。

不過,結果卻相反,康欣一下就消失在光斑的後面,就像慢慢浸入一塊立體的液體當中一樣,幾層漣漪過後,就不見了。齊碩穿過光斑,就像走過光柱,什麼都沒發生,還在屋裡。

他連試了幾次,穿越都沒有發生,仍是在屋子裡來回穿過這片光區,身體沒有異樣,也沒有新的環境展現在眼前。直到幾分鐘光斑消失,屋裡陷入黑暗,他才確認,穿越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難道這蟲洞還認人?康欣就行,我們就不行!”

齊碩的講述讓羅承鷹將信將疑,他喵的,都是穿越,難道還分男女身份不成!

“隊長,真的!我和康欣當時的反應區別太大了,她就像我們當初那樣渾身好像不舒服,我卻什麼感覺都沒有!說不定就是你說的,這蟲洞認人。

這道理我也說不清,反正就是我沒走成!”

齊碩氣哼哼嘟囔著,神情沮喪。

羅承鷹聽了急得繞著案前的空地踱著步,手臂憤憤地揮著,像是要擊打空氣中並不存在的東西,胸膛一起一伏,煩躁不安。

他心裡滿是失望失落,還有不甘。

剛過來的時候,他覺得新鮮,好奇,還有一片新的天地,可以揮灑才智,幹些有趣的,有意義的事情來著,而且還有一大票讓人心生好感的漂亮溫柔美女去愛。那時,這世界對他是新的,充滿著讓人興奮的元素,有些樂不思蜀了。

但時間久了,他也會想家,想戰友,想那世界的一切。還有自己的任務還沒有歸隊彙報,不能回家探親,在二老膝下盡孝。這些想多了,也想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銷蝕著他對這邊的好奇,讓興奮的感覺逐漸歸於平靜。

本來他還寄望於康欣,希望能兩邊穿來穿去的,既不失去後世的發達、文明和自由,也不耽擱這邊建功立業,交接紅顏知己。不成想,此路不通,難道是要讓自己和前生做個訣別嗎!

可那是能割得掉的嘛!

“隊長,你也彆氣了!這次走不了也不是壞事。這仗馬上就可能打起來了,我們兩個,一旦有一人穿回去,不能馬上回來的話,我們準備了這麼久的事情,這麼多努力,都可能付之東流。我看不如等後面安定下來,再想辦法回去,才是最妥當的。

而且你看我,為了這事,昨晚和康欣關在一間屋子裡,盈汐和柔娘她們還不知道怎樣誤會我們呢,整個晚上都好行沒睡,樓上的燈亮了一晚。今天早上,盈汐那丫頭見了我,樣子傷心的不行,可憐巴巴的。你說要是我真的走了,怎麼放心把她們丟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而且還是面對動不動就屠城的元軍呢!”

齊碩這話好像憋了好久,說出來是勸解羅承鷹的,倒更像是動員他留下。羅承鷹還沉浸在失敗的思緒當中,對此毫無察覺。

只是聽到柔孃的名字,羅承鷹剛才還灰冷的心,竟然有一絲暖意流過,冷凜的眼睛也變得柔和些了。

齊碩見他表情不再那麼煩躁,表情也平靜了一些,知道自己的這位隊長給自己降火了。他這點就不錯,遇到不順的事情,性格也率真,難免發火煩躁,但很快就能控制下來,不讓情緒控制了自己的理智。

“不過這樣也好,水師剛交到我手上,咱們設想的抗元力量的組成也更完善了些。抓緊時間訓練出來,如果真能擊敗元軍的水師,在水陸兩個方面,咱們就有了抗衡元軍的能力了。

你不是說過嗎,北伐最捷近的途徑不在陸上,而是在海上。像蒙古人這種不能建設政權的,打敗他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攻擊他的要點,打幾次會戰,在軍事上戰勝他。那麼,那些依附在他身上的地方豪強,頃刻之間就會望風而降。

這事我這幾天都在琢磨,越想越有理!

蒙元的騎兵厲害,普天之下難有對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們打起仗來從不按理常出牌,也很少有什麼顧慮。咱們要在陸上和他們作戰,落到他這種節奏裡,不知要打上多少年,人力財力和精力的耗費不說,光是國內百姓遭的罪,那慘狀,我就不敢想象!

但要是我們有了一支強大的水軍,我說的是海軍!從水手素質到戰艦質量,再到裝備戰術,都全面領先於草原民族的戰爭力量,到那時,我們就能在戰略機動能力上全面超過馬背上的蒙元。從華北到遼東,沿海地區都會變成我們的優勢戰場,憑藉海軍提供的強大的機動和後勤運補能力,我們就能在陸上將元軍平推出去。

沒了這些精華地區,蒙古人孱弱的政權就會一擊而碎,跑回自己的草原。別看草原是他們的主場,可也是他們的囚籠。以草原的出產能力,蒙元能養多少兵,能裝備多少熱兵器。靠著他們曾經引以為豪的弓馬騎射本領,他們還能再深入漢地劫掠嘛,還會是熱兵器漢軍的對手嘛!”

齊碩滔滔不絕地推銷起自己的“以海制陸”戰略,看似在轉移羅承鷹的情緒關注點,但羅承鷹卻似乎覺得,這傢伙像是在為留下來找理由畫大餅,心中略有一絲詫異。

齊碩說的這種“以海制陸”的戰略,是三人秘密商量的計謀和復宋復天下的軍事方略。之所以是秘密的,是因為說給李庭芝全皇后他們聽,他們不能理解不說,很可能把他們當作妖孽和空想家。康欣判斷,以當下宋人的見識和知識,被當作瘋人的囈語對待的機率更大些,還不如暫且藏在三人心裡,默默去創造條件,悄悄實施來的好些。

齊碩剛得了水師都統的職位,自然在這種戰略方向上用心了,有個更多的感悟設想,迫不及待說給自己聽,好像也正常。羅承鷹心裡先為齊碩今天的行為腦補了理由,排開心裡的那點詫異。

不過今天,羅承鷹可沒有為齊碩在戰略思維上的進步高興的心情了,是因為齊碩剛才前面的一句話,勾起了他心底某種抑制不住的想象,讓自己的思維不能從中拔脫出來。就是齊碩那些引人入勝的想象,也沒法讓他停下來,還是在繼續的想象。

齊碩見隊長今天這樣魂不守舍,也生怕自己言多有失,訕訕地笑了笑,來不及做個收尾,便藉口還要去船炮兵訓練場看看,匆匆告別走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