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砲炮對決（1 / 1）
因為此，羅承鷹不讓曾近源突然發炮攻擊敵軍，就是怕元軍見了大炮的威力，知難而退，引兵退避而去，反而是因小失大了。現在他還得考慮，怎樣讓元軍不顧一切來攻打自己，把他們粘在真州城下，延緩他們進軍揚州的步伐。
“隊長，我有一個想法，”
齊碩對蹙眉思考的羅承鷹說道，同時指了指身後的長江。
“哦，是有什麼辦法嘛？說說看。”
羅承鷹從忽羅剌斯他們離開的方向收回眼光，看著齊碩，又看向他手指的長江方向。
“長江對岸就是建康府（南京），還有阿塔海設立南部元軍元帥府的鎮江，若是我用水軍主動攻擊他們，你猜他們會怎麼辦？”
“你是說，就像鴉片戰爭時英國遠東艦隊深入長江襲擾那般，逼迫清廷簽下《南京條約》一樣，也逼迫元軍來主動攻擊我們這裡？
這倒是個主意，可元軍會聽我們的嘛？”
齊碩則是自信地一笑，說出自己的道理：
“江南是元軍新佔領的地區，本來揚州這幾個月鬧得動靜很大，估計他們心裡也是不太舒心，生怕江南新佔領地區聞風響應朝廷。如果我帶著水軍主動攻擊這幾處城郭，肯定會把留在江南的元軍嚇一大跳。
水軍的基地又在真州這邊，元軍一旦覺得我們威脅到了江南佔領區的穩定，我想一定會讓淮西的元軍不遺餘力拔除真州基地。到時候，只怕你還應付不下來呢！”
羅承鷹聽了他的分析，也是眼睛一亮，隨即呵呵笑道：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行！
這邊你不用擔心，熱兵器對付冷兵器，還有這稜堡大陣，說什麼我也要讓西來的元軍脫一層皮的！”
“那我今晚就帶水軍出擊，我帶十艘炮船去，另外再帶上真州的那將兵馬，備些空船。苗再成說的搶掠江南元軍糧草的事情，這次也順便做了。
這稜堡上的四門大炮我還留給你，隨便看護一下珠金沙河裡的車船隊。”
當天晚上，齊碩就帶著自己的炮船隊趁著夜色開進黑沉沉的江面，有著事先編好的燈光訊號，在暗夜當中保持江上航行編隊，那是沒問題的。
還有炮船上都裝備了他鼓搗出來的原始探照燈，就是把一面鍍了銀的凹面鏡安在光源的後面，使光束透過一個錐形筒照出去，便成了最早的探照燈。光源是燒的鯨油燈，能保證探照燈照射的距離達到兩裡左右。晚上船隻只要航行速度不太快，探測水道和遠處的事物，保證航行不至於觸礁撞岸，這探照燈還是能做到的。
不說齊碩帶著炮船隊出擊江南，羅承鷹這邊也不敢怠慢，為了迎接元軍的攻擊，他又讓武銳軍忙活了幾天，繼續完善人造臺地上的稜堡工事。為了避免元軍騎兵從斜堤上強行衝擊，乾脆他讓兵士們砍來毛竹，只去了竹葉，重新埋在斜堤上，做成密密麻麻的狼筅陣。
為了防備元軍用回回炮轟擊臺地，他便把戰時通行士兵的交通壕也用竹節給粗粗蓋了一層，減緩砲石砸擊的力道。加農炮陣地也做了防護，周遭用沙袋和木板圍了一圈，避免蹦起來的石彈對炮兵造成二次傷害。
元軍這幾天也沒有消停，稜堡他們是沒見過，但也猜得出這玩意不是輕鬆就能打下來的，所以給予了無比的重視。元軍也知道，最省事的方法，可能就是怎樣順著坡道衝上去，佔領臺地。所以，絞盡腦汁想了兩天，終於想出了盾車攻擊的辦法。
忽羅剌斯確實有過放棄攻打真州，提兵直趨揚州的想法，他將這個想法報告給江對岸的阿里海牙，但批覆還沒有回來。阿里海牙這時候帶著步兵主力剛過了廬州，離真州還有三百多里，沒個三兩天，向那裡的請示也批覆不回來。
忽羅剌斯也做了兩手準備，準備強攻真州和那個怪陣。夏澤孫手下的一個幕僚獻上一計，就是在推車上裝上竹木做的擋板，變成可抵擋箭矢砲石的盾車，可由軍士推著走在前面，掩護後面的人躲避怪陣上的弓矢打擊。
忽羅剌斯讓人按照這想法做了一輛，做了試驗，表明這東西遮擋箭矢的砲石還是很有成效的。雖說笨重些，但只要人多，推上坡還是沒問題的。有了這件新玩意，忽羅剌斯心裡也安定下來，讓人大規模製造盾車，一等準備妥當，就準備攻擊臺地怪陣。
同時，他也派人渡江去請援，要建康府的回回炮千戶派出工匠，來這邊前線現場造回回砲。原來應該由建康府那裡船運過來的攻城器械，包括回回炮的部件，因為宋軍水師戰勝了張弘正，又全部運回南岸去了。無奈之下，只好臨時重造。
元軍還是很重視新式武器的研發使用的，這回回炮便有專門的回回炮萬戶部隊進行管理使用，一般的軍隊也不是可以隨意建造和使用的。所以忽羅剌斯要起造回回炮的事情，還得由駐紮在建康府的回回炮千戶親自過來造才行。
沒想到，兩天之後，忽羅剌斯等回來的造炮批覆來了，卻同時給他帶來了元廷江淮行省右丞阿塔海的嚴令，要他不計代價，迅速攻破真州的宋軍水軍基地，以阻止那裡的宋軍水師對江南的襲擾行動。
隨著這道嚴令下來的傳令官還給他說了這其中的原因：建康府受到了宋軍水師的攻擊。宋軍這次動用了火炮戰船，夜航到了建康府城下，天明時分在江面上轟擊了城垣，並擊沉燒燬了許多停在城外的軍船。那些軍船上裝滿糧食軍械，是準備渡江運補阿里海牙大軍的，這下被搶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幾乎全毀於炮火，顆粒不剩了。
現在，整個江淮行省上下都受到震動，把那支來無影去無蹤的宋軍船隊當成了災星。因為這支船隊，不僅轟擊了建康府城垣，隨後還順流而下，沿途逐個轟擊了多個沿江駐軍地點，造成了人員和物質的極大損失。
前兩天從真州水面逃回的水軍敗兵也稟報了那場敗仗的原因，說是受到了宋軍戰船上一種不知名的火炮攻打，導致全軍覆滅。而這支宋軍水師就是從揚州那邊過來增援真州的，水軍水寨也設在了真州。
真州就在建康府的江對面，咫尺之遙，宋軍若要渡江攻擊建康府，半日的時間就能來到城牆下。現在建康府已經沒了水師的屏護，完全是全天暴露在宋軍的炮火之下，在唱空城計啦。
所以阿塔海那邊就越級命令忽羅剌斯，要他必須儘快攻下真州，從陸上消滅宋軍的水師艦船。不然的話，就要把官司打到皇帝那裡，即使得罪了阿里海牙也在所不惜。
忽羅剌斯不敢怠慢這條命令，雖然他是受荊湖總管阿里海牙的節制，但在江南的戰場，他們這支客軍，還是要阿塔海這幫江淮行省的照應才行，所以忽羅剌斯也不敢怠慢這條軍令，只推說一旦把回回炮建好，便開始攻擊。
忽羅剌斯這幾天天天都化妝成小兵，到城西的那個臺地堡壘外圍去觀察，最後得出結論，非得回回砲攻擊此處，才有可能得手。而且，回回砲的數量還不能少。
這次蒙宋交戰，宋國的水師就是被元軍水陸合擊給殲滅的七七八八的。元軍的戰法就是先在江岸上豎起回回砲，再由水師利用數量的優勢，把宋軍水師戰船逼進回回砲的射程內，岸上發砲攻擊，讓宋軍戰船被大量擊毀，最後取得了對宋軍水師的勝利。
現在，忽羅剌斯受命攻擊宋軍戰船，而那個臺地堡壘正好又擋在了水寨的前面。所以忽羅剌斯的計劃就是，先用回回砲攻擊臺地，把臺地砸個粉碎之後，步騎軍一擁而上，消滅臺地上的宋軍。然後，再把回回砲推上臺地，這樣就可以居高臨下，攻擊宋國水師了。
只是這傢伙饒是身經百戰，也見證過了回回砲攻城鎚寨的恐怖威力，卻仍然是個熱兵器的門外漢，根本不知道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和手段。
就在當天晚上，元軍派出步兵，趁夜暗時分搶佔了稜堡臺地正前面的空曠地，修建土木沙袋圍擋陣地。清晨，元軍中的工匠們就開始用牛車運來巨大的木方和拋竿，準備搭建回回炮。之前連夜修起的木牆和沙袋，則是為回回砲陣地提供了遮擋和保護，剋制宋軍的箭矢對回回砲的攻擊。
羅承鷹算是看明白了，所謂的回回砲，其實攻擊距離也就2、300米而已，並不是宋軍中訛傳的7、800步，只不過它的砲石足夠重，可能有上百斤。雖然對這種配重式的拋石機不屑一顧，但他還是很驚訝於元軍敵前架跑的行動，足夠熟練也足夠合理。步兵和砲兵協同的就像一個人，前後動作統籌的很是規範高效。
不過，處在臺地制高點上加農炮陣地的曾近源卻是驚喜的很，憋了幾天，山下總算有了值得攻擊的大目標了！這回，他就要開炮收割山下那夥元軍了，心裡是十分地解氣，並且還有些許輕蔑的感覺。
饒是你這回回砲再大，能大的過江上的戰船嗎！遇到了自己手中的大炮，還不是灰飛煙滅的命，一準改不了！
羅承鷹也很看好接下來的炮戰，因為擔任主角的兩種武器，都是分屬不同時代的王者！誰虐誰，他是一清二楚的。笑的是，山下的元軍這麼下力氣給他送人頭，還不自知，他豈能辜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