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分裂的危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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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文官武將看到眼前的兩艘新船作何感想,兩艘炮船上的兵士們仍然按照事先演練好的內容,有條不紊地進行操帆、操炮課術,向大家展示他們將代表的專業和戰力。操演整整進行了一個多時辰,時間逼近了下午餐的時候,操演才結束。

因為揚州被圍一年多,糧食匱乏,宮中和百官都響應李庭芝等人的號召,每天的餐數從三頓改成兩頓。上午巳時是早飯,下午申時便是晚飯,一天只吃兩頓,節省下來糧食應對饑荒。

操演完時,時間已經到了未時四刻,官家太后便又起駕,重登御舟,回揚州去。而晚飯也安排在船上,順帶地,兩府的相公們被賜宴,也跟著上了船。齊碩也被邀請上船,參加賜宴。實際上,重臣們將在御舟上和皇太后商定南撤的事情,這自然少不了要承擔護送朝廷南撤任務的水師將領與會,劉師勇這位中央禁軍水師的都統也在列。

這是臨時增加的一場小朝會,按理是不應該放在今天觀艦式典禮結束後的。照例,觀艦式後,齊碩希望的官家重臣登艦,褒獎官兵,給一番鼓勵才是。但正因為這觀艦式,讓皇太后突然萌發了新的想法。並且她和李庭芝短暫商量過後,兩人都覺得要把一些事趕緊定下來才行。

所謂的賜宴其實也很簡單,現在揚州最缺的就是食物,有限的存糧要保證今後不知道多長時間的需要。所以,即使是皇家的賜宴,也只是三道菜餚和一道湯食。只是排場擺的還夠,一人一個小几子,布上幾道菜餚,宮女們在旁邊小心伺候著,就算是天家的體面了。

眾人都知道賜宴後還有事情要趕緊議定,所以便儘可能保持雍容風度的同時,加快用餐的速度。照例的,皇太后和官家並不出現在賜宴的艙室,等大家吃好後,才會和大臣們在二層甲板的大廳中會商。

今天參加這個小朝會的人有左丞相兼樞密使李庭芝,參知政事江德彥,翰林學士起居舍人章鈺,籤書樞密院使周雲昌,接任李庭芝遺下的淮南東路制置使的董明甫。武將就只有齊碩和劉師勇兩人。這些文官便是揚州朝廷的兩府成員了,因為要籠絡福建的益廣兩王屬員,像什麼右丞相職位,一名參知政事和樞密使等職位,都留給了在那邊的陳宜中等人。

朝會一開始,當著幾個重臣和兩位水師首領的面,李庭芝就開宗明義地講了會議的主題,那就是:皇太后今天看了兩艘新船後,決意隨水師船隊,自長江東下入海,直驅福建。

原本的計劃是,官家的御駕走陸路先到通州,在從那裡登船南下到福建的。因為當時制定朝廷南撤計劃時,還沒有這兩隻新船。再加上當時長江上還有蒙元的長江水師控制江面,走陸路自然是安全的的。

不過現在情況有了新的變化,一是兩艘炮船下水,今天看了讓大家都相信這兩艘船足以戰勝面臨的任何敵手,自保更沒有問題了。二是,這次齊碩帶領揚州水師,廓清了蒙元盤踞在江面上的水師力量,水路現在的安全也不成問題了。再加上皇太后覺得把御駕擺在這兩艘新船上,到了福建那邊,應該更能展現皇家的威儀,所以便有了這個議題。

對此,李庭芝事先被皇太后透過氣,自己也覺得御駕這種出行的方式更安全穩妥,他個人是同意的。其他幾人聽了,也覺得這樣安排比較穩妥,也紛紛跟著同意。

下面就看齊碩和劉師勇兩位,那位願意伴駕護衛了。

新船在設計之時,就有考慮承擔君王座艦的功能,在一艘船上專門安排了比較大的居住艙室,接納皇帝一家,甚至某些大臣上船隨扈都沒有問題。但因為目前只有這兩艘炮船,是水師戰船中戰力最強悍者,一旦被皇家徵用,它能承擔的作戰任務就受到限制,無疑削弱了水師的戰力。

對此齊碩心裡是不願意的,戰艦戰艦,那是用來戰鬥的,不是皇家的遊艇!攏共就兩艘新艦,能夠在深海作戰,分出一條做了皇家的座艦,另一條單打獨鬥,效果肯定減少了一半不止。

但又反過來說,小皇帝和太后這時候就是反元復國的旗幟,如果他們真的在南下途中遭遇了什麼不測,不知道全國要冒出多少個野心家,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反元統一陣線給撕成碎縷。本就弱小的復宋勢力,就更加不是蒙元的對手了。

齊碩眼神中猶豫難定,而旁邊的劉師勇卻躍躍欲試,不時抬頭,看向幾位宰執。很顯然,宰輔大臣們跟李庭芝取得了一致,那就是無論如何,要保證官家太后安全到達福建,不然就會有不測的事情要發生。

原來,還在五月的時候,朝中的一干重臣在溫州,將隱匿在蒼南山區的益廣二王接到福州。同時,這些大臣也把隱匿逃亡的原左丞相陳宜中找了出來,主持大局。

得知官家和太后被揚州軍截下後,福州這些大臣由陳宜中領銜上奏,表示還願意奉趙顯為國主正朔,也承認全皇后監國的這種安排,但卻提出分立中樞的方案。理由就是揚州和福州遠隔千里,中間又是元軍佔領區,只靠著海路溝通,實難達到國政的統一。所以就奏請在福州設“徵南大元帥府”,以益王趙昰為大元帥,統轄皇宋在福建兩廣的軍政事務。

這份奏章一到,就引起了揚州朝廷的憤慨,朝臣們幾乎用怒不可遏的話語把這個方案批的體無完膚。都說陳宜中包藏禍心,意在分裂朝廷,擾亂復國大計。\t陳宜中是誰,揚州的朝臣們都知道,這個人是大宋原左丞相,品秩地位比李庭芝這個地方一把手還高,臨安陷落前,就在朝中主持大局。李庭芝也自覺地在資望地位上比不上他,所以剛把官家太后截回來重組朝廷時,他也只敢出任左丞相,而把位次更尊隆的右丞相留給了陳宜中。

這次陳宜中聯名朝臣的奏章,無非就是表達了一個意思,若是朝廷仍然滯留揚州,那他那邊可就要另立中樞,獨立行事了。還有一層意思,陳宜中雖然沒說,但揚州朝廷的大臣們比誰都清楚,那就是陳宜中在福建的任官經歷,是能夠讓他獨攬南方朝政的想法輕易就能辦到。

陳宜中是當年上書彈劾理宗朝權臣丁大全而斐譽天下的太學生,雖然被流放遠荒,但等賈似道上位,為了拉攏天下士子,特意將陳宜中從流放中解救出來,還讓他參加會試,保他得了第二名。後來陳宜中的賈似道不斷拔擢,做到過福建路安撫使,領閩政多年。就是說,陳宜中以前的手下心腹,只要得他暗示,就能輕易讓閩政重歸於陳宜中之手。

揚州朝廷這邊的政務官,基本都是揚州地方官升任中樞的,對南方几路的影響力幾乎為零。若是被陳宜中暗中佔了閩廣幾路的地方政務,揚州朝廷就是南遷了,他們這幫揚州籍的大臣都會被輕易懸空,政令絕對出不了皇城,妥妥的傀儡而已。

但這些大臣的內鬥,必定是家醜,所以並不能對齊碩羅承鷹他們講。他們現在打的主意,就是武裝護送天子和太后到福建,強勢確立揚州大臣們對朝政的領導權。至於其他的,譬如揚州百姓跟隨南撤,路上可能遭遇的風險,已不是他們第一要考慮的要務了。

但對於劉師勇這個敗兵之將,雖然表現出很踴躍的態度,但大家都不敢對其抱有太大的信心。還有就是,這傢伙即使有擅長的領域,那也是在內河湖泊的水戰經驗,到了一望無垠的大海之上,誰知道他會不會抓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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