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債券大賣(1 / 1)
從閱艦式後的第二天,揚州的朝廷接連發出詔令,開始加緊部署東撤通州的事宜。
首先就是揚州軍中,只留下曾勖的後軍守城,其他的左、右、前、中各軍次第開拔,循陸路經泰州——如皋方向撤往通州,先期佈防,承擔修築防衛工事的工作。
曾勔的後軍已經擴充到6000餘人,且經過和武銳軍的合營訓練,也裝備了一些劈山炮等火器,全軍為敵後游擊戰磨礪訓練的幾個月,算是大體成型了。作為要留在淮揚敵後抗戰的部隊,擔負最後的守城任務也是順理成章的。
劉師勇的長江水師中裝備的大部分戰船也是老式的棹船,就是槳帆船,雖然落後,但也可以在近海航行,必然是這次渡海南撤中唯一的海上護衛力量。對應其任務,在船上少量裝備些火炮也是必然的。
好在劈山炮這種輕便步炮極易生產,只要熟鐵產量夠,用模鑄法,一天就能生產許多門。也因為此炮的炮筒短,口徑大,內膛研磨處理也很方便。所以揚州各軍中已經開始裝備。這次為了海戰對付張弘範的水師,從步軍中抽調了大量的劈山炮和炮組過來,臨時加強給水師,讓每艘戰船都能裝備2—4門左右。船況好的主力艦,數量直接上了十幾門,極大提升了戰船的火力投送能力。
只是,這些炮和炮組調到戰船上,還需要些適應性的改造和團隊磨合。有些炮手是旱鴨子,到了船上,搖晃的船體就能把他們晃暈的,所以,訓練他們的水性和適應船上的戰鬥、起居都是要花不少的時間的。
揚州的水師船隊經過齊碩和軍器監的改造,基本上是以車船和螺旋槳船為主,沒有帆具,船型也不適應海上遠航。所以配給武銳軍,在長江上對蒙元新佔領的江南進行襲擾,才是合理的使用安排。
因此,揚州水師在第二天就出發去建康府江面,去和武銳軍會合。至於剩下的撤退船隊的編組,怎樣裝載軍民物資之類的工作,要等到齊碩到通州後才能實施。朝中的文臣和武將,沒一個有過這類的經驗,齊碩也不放心交給他們去做,便自告奮勇,主動領受了這項工作。這讓朝中那些只會務虛的大臣們心中鬆了口氣,說實話,這些工作還沒讓他們上手,光是想想就能讓他們頭大的。
民間的撤退準備工作也開始行動起來,既然這事情參與的人如此之多,自然也不必要講什麼保密的要求了。整個揚州和其他幾個淮東城鎮,全是一陣忙亂喧囂的陣勢,每個人都在為自家未卜的前程操碎了心思,搞得是雞飛狗跳的。
就在這一片忙亂當中,幾天後,一份由大宋皇家銀行承銷的“皇家債券”第一期協約式債券開始售賣了,更在這忙亂當中引起了轟動。
債券已經不是新東西了,幾個月前就由政事堂批准,由交子務發賣過一批。揚州人已經知道這債券便是官府向百姓告藉資金的憑證,也是到期去向官府索回銀錢本息的依據。有些人家當初念著官家初到揚州,要重整朝廷不易,便從公義、同情的角度,出錢認購了一些,權當贊助。至於能不能到期後從官府那邊拿回來,很多人其實也沒抱太大希望。
只是這一次的債券冠了“皇家”的字樣,聽售賣的小娘子和書辦解釋,卻是官家自己用私財資助了政事堂的庶務經費,便把這債權化作債券,向民間出讓其債權及收益。為了感謝百姓們支援,還以白紙黑字列明瞭購買債券的幾種優惠和保證。
利息就不說了,年息一分五釐,不算高,但放在這百業凋敝的時候,能有這份收益卻是不錯了!如果買的量大,光是息錢,六年多七年不到,就能實現倍利,幾年實現翻番,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什麼生意有這麼平穩的收益呢!
還款保證就比原先的債券要明確的多,協約上載明,由政事堂以國家的鹽茶酒等專賣稅收來作保,保證到期就還本付息。政事堂就是官府,百姓心中或許對其保證還有疑慮,但天家就不一樣了。這次的債券是天家出面發行的,政事堂是還款人,不相信天家,這天下還能相信誰?況且,政事堂如果賴賬,天家不會換一個能聽話認賬的人來當丞相。衝著這種關係,債券的信用肯定沒得說了啦!
還有就是天家仁慈啊!不僅承諾了對債券記賬付息,而且還承諾對購買量大的人,給予這些人的子弟特殊的關照,蔭其子弟成年後到官學裡就學,一旦考試合格,便可出仕當官作吏。
這可撓到了有錢人家心底最癢的一處了,由不得富庶人家不心動。
現在雖然大元佔了中華大半,治下的百姓億兆。但他們畢竟是來自草原的蠻夷,不懂教化的作用,也不懂治國牧民要靠讀書人,所以,自大元立國,就沒有搞過科舉。讀書人沒了上進的通道,所以那些士人如何肯降服蒙元呢!
現如今官家提出重複宋室,再整天下,一旦成功,空缺出來的官位那該有多少!現在買了皇家的債券,為子孫謀一個將來的出身,那是極划算的買賣。這錢埋在地下,今後還不知道屬於誰呢,可要是買上一定數量的債券,恩蔭幾個族中子弟進官學,將來總是有機會出仕,博個好前程的。
最重要的就是,這次揚州百姓,願隨朝廷南渡的人家,幾乎佔了總數的兩成還多。其中的富戶更是全部要走,不願留在揚州,等著韃子來盤剝。可這些銀兩從地下挖出來,林林總總裝箱歸籠,總是一大堆,不僅惹眼,更是不便攜帶。要是行李多了上不了船,最差的就是自己出錢競買船票,那花銷可就沒個準數了,說不定花掉一半的身家都不能如願的。
現在好了,債券的協約上說了,這批債券一年後就可上市轉讓,賣給那些願意購買的人。當然這債券的權益,包括收益,恩蔭指標等,都要轉給買家了。如果到了南方事情緊急,需要銀兩花用,自然可以議價賣出,換回本銀的。
這樣一來,豈不是皇家出面幫自己轉運資財,自己憑著一紙協約,到時候到皇家銀行交易賣出,就能拿回自己的本金。
而且這過程的安全,運輸和途中損耗這些都和自己無關,概由天家負責。自己輕輕鬆鬆拿上幾件細軟包裹,跟著上船南渡,豈不鬆快!
心裡有了這些盤算,揚州和左近城鎮裡,皇家銀行的債券銷售一度變成了當下最熱的話題,也是富戶們南渡之前最急需要辦的事情,
東門大街靠著大東門處的一處叫“宏源號”茶葉鋪,因為一年多來沒了生意,便被皇家銀行盤了下來,當做臨時的總部。門口熙熙攘攘站了一大群人,摩肩接踵,好不熱鬧。中間的是一些穿著湖綢薄錦的商賈鄉紳,外圈還站著一圈看熱鬧的百姓,街口四周還站著不少維持秩序計程車兵。
中圈的人手中都拿著一張寫有“一二三四”號碼的紅紙,那便是預約叫號的號牌。拿了號牌的人,要等著裡面叫號,方能進去簽約。看著幾個家裡的下人不停地往裡面搬運銀兩,大家議論的話題自然就在這上面了。
“訪敬兄別來無恙!今天也是來買著債券的?不知拿到號沒有?”
“啊,原來是炎名兄,好久不見,一向可好!兄臺也是來買皇家債券的?號牌在這兒呢。你的可得收好了,丟失了的話,還要重新去領,就排到後面去了,不知要等多久呢。”
“謝謝訪敬兄提醒!昨天我就看了我家鄰居張員外買債券的契約,不是很簡單嗎!攏共就5、6條,認購本銀多少,付息多少,政事堂作保,什麼時候能提前交易,還有恩蔭承諾,這些都是事先印好的,買受人只需簽上本銀數額,姓名,籍貫住址,相貌特徵的就完,這些都簡單。複雜些的,只是受恩蔭的人選,簡單的寫幾個人名,怎會這般囉嗦!”
“炎名兄不必焦躁,想是這些人買的不少,推舉受恩蔭的族中子弟自然要斟酌一番,免得白費了這般好處。所以臨事猶豫起來,少不得要耽擱些時辰。”
“許是這般吧。哎,訪敬兄這次買的夠恩蔭的條件嗎,準備推薦家中的那個公子?”
“倒叫炎名兄見笑了,我那兩個犬子全不是讀書的料,受了恩蔭也是白費!我便把家兄屋裡的五哥兒、八哥兒也算進去,廣種薄收嘛。見笑見笑!”
“訪敬兄好算計啊!我也是這般想的,反正買了債券就算是將銀子帶在身上了,到了南邊總能兌付的吧,總比埋在這揚州要好料理不是。若是錢在揚州,人在福州,有個高下急用錢時,怎個得了!不如就讓朝廷幫著帶過去,大不了一年後去兌付,或者轉賣,也總能拿回本金的。
還有這恩蔭子弟的好事,我也是把家族中有出息能讀書的郎君都報上了,廣種薄收,廣種薄收啊!”
兩人正說得熱鬧,就看見行門口出來一位身穿湖藍羅裙如花似玉的年輕小姐,朝著人群喊了一聲“請79號的先生入內辦理手續,下一位80號的先生敬請準備,跟著便是您了。”
那個叫炎名的紳士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心底竟有些熱動。
“看見沒有,這位小娘子叫柳煙兒,‘柳色如煙’的煙,原是紅菱院的紅伶人,歌舞出色,更兼口齒伶俐,如燦蓮花。如今卻轉了行,做了這皇家銀行的職員,做起這正經的營生來,更顯得端莊可人!”
“哈哈,炎名兄一定當過她的恩客,少不了等會她會多照應兄臺些的。不說這些了,暫且別過,我便是她叫的80號,下面就該到我了。再會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