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東西出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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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態緊急,齊碩也沒敢在船上呆太久的時間,等到秦四勇帶著兩隊軍卒來到,把他們安頓下來,齊碩就走了。

不過臨走時,他把秦四勇和柔娘她們叫道一邊,偷偷告訴三人,要提防一下今天剛上船來的一名水手,就是那個叫蔡炳千的。齊碩說,看他的表現,可能和柔娘有什麼交集,這人像對柔娘很關心。是好是歹,要他們務必留心。如果不是急缺這種能幹的操帆手,齊碩真不放心把這傢伙留在船上。

不過他授權,如果這傢伙作出危害柔娘她們的事情來,秦四勇可以對其當場格殺。

對兩女的安排稍感放心的齊碩,第二天就帶著御營水師出戰長江,執行計劃中的航路先期掃蕩作戰。他要對元軍殘存的水上力量施行進一步的打擊,最終使他們消失在長江水面。

從運河進了長江,御營水師向東,揚州水師向西,兵分兩路開始清剿元軍在長江沿線的殘存水面力量。兩艘新炮船被齊碩作為主力,帶著御營水師新整編完成的兵船,直奔200裡外的江陰軍。

御營水師去年戰敗後,退入揚州的潰兵有七千多人,大小船隻300多艘。揚州重立朝廷後,御營水師也得到了一定的恢復,又收攏了幾千潰兵,整修了船隻,成了一支堪堪能戰的軍力。

這次齊碩接手,又整出了鬧餉事件,朝廷大為震怒。連劉師勇也不敢被牽涉其中,不僅不幫著自己手下申訴,反而配合朝堂強力彈壓了鬧事的兵痞們,殺了一批,趕走一批,總算把這事壓了下來。齊碩乾脆借勢進行了整編,撤換提拔了一批基層官佐,給他們換了遍血。軍中攝於他的手段,這才變得整肅起來。

這次的出擊計劃,東西兩府的意思是先一步搶在張弘範水師回援之前,打掉江陰軍元軍的立足點,派兵佔領之,堵住張弘範回援的要點。之後,御營水師回返揚州,接應朝廷和官家入江東下,直趨通州上岸。

當初制定內外夾擊張弘範回援船隊的計劃,是那天在閱艦式後的小朝會上,齊碩腦子裡突發的一種想象方案。因為當時參會的,除了他和劉師勇外,都是些文臣。而且劉師勇當天的心思也在怎麼爭奪新炮船的使用權上,大家對他的計劃是否可行,是否貼合當下的戰局,都沒有深究,便在朝會上匆匆定了下來。

等齊碩回去翻閱了一下輿圖,這才知道他犯了個想當然的大錯誤,因為他把這時候的長江江口的地理形態想象成了後世的樣子。

這時候的長江口,南北相距竟有百里之距的寬闊水面,崇明島還是個不起眼的小沙洲,比建康城外的燕子磯大不了多少。江陰也不是以後的江陰那樣,憑藉此處江面狹窄的地利優勢,能鎖控大江。

這時江陰的江面最窄處也有三四公里寬,一出江陰劉聞,長江口就劇變成寬30多里40寬的水面,向兩岸呈喇叭口展開,一直到陸地的盡頭,寬闊竟然超過百里。

也就是說,這時候的長江口,在江陰以外,基本上就是海天一色的大洋了。面積之廣,漫說是張弘範的一支船隊,就是十支船隊過來,都有充裕的騰挪空間。\t原來想自己躲在外海伏擊張弘範的想法,顯然是不成立了。若真是張弘范進了江口,光是他回航搜尋敵蹤,都要大費周章,很可能就因為此,讓揚州水師獨立抵抗元軍的船隊,陷入危機當中。

紅著臉又上了奏摺,坦承了自己的錯誤,附帶地把原定的計劃做了修改。即,原定的內外夾擊來敵的戰術方針不變,但口袋陣佈置的地點,改為了外以通州做底砧,取防守反擊之勢。而策應的揚州水師,則以江陰軍作為攻擊出發點,拊敵側後,配合御營水師,儘量殲滅元軍的海上武裝。

好在近來朝廷對他們期望值爆棚,先是揚子橋大勝,近來又是真州城水陸大捷,已經把他們看做是救難的神佛,架海金梁一般的人物,並沒有責怪他的大意。反倒是李庭芝把劉師勇找來一陣責罵,說他不盡心輔佐齊碩,沒有事先說明長江的情勢,搞得劉師勇心裡惱火了一陣子,覺得自己冤枉無比。

這次御營水師率先出擊,就是要先期攻佔江陰這個戰役要點,策應揚州水師,順長江過來後,在此建立出發基地。江陰軍作為預設戰場的關鍵點,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有了江陰軍在手,揚州水師進退都居於主動,不至於被元軍水師堵在長江以內。

齊碩這邊選定了進攻的方向,而羅承鷹這裡,也在幾天前確定了下輪的攻擊方向,就等著揚州水師過來,裝載部隊啟航,向西進發。

在他的認知裡,最好的殿後作戰,就是把敵軍背後攪得一塌糊塗,擊碎他們的後勤體系,扯住他們追擊我軍的步伐,才能最大限度保證前方我軍大隊的安全。而這時,在他面前,就有這麼一個機會,能把他的這個想法付諸實施。

那就是配屬給他的揚州水師,能帶著武銳軍在江面上飄忽走位,任意打擊地方的後方目標,而不受陸上元軍的阻礙。

當然,他也不是因為打了兩次勝仗,就狂妄的沒邊了。如果是蒙古人為主的騎軍和他做對手,他是絕對不敢這麼幹的。因為蒙古人最擅長的戰術,就是不要後勤,不要後方,朝著他的目標連續突進,直至把對手完全打垮。

可惜的是,西線的元軍集團中,唯一有著這種作戰能力和戰術素養的部隊,就是忽羅剌斯率領的蒙古騎軍,卻被他在真州防禦戰中殲滅了。現在除了淮河北面,元軍在長江沿岸都沒有這樣的部隊了,主力基本上都是北方的漢軍,和南宋的降軍。而他們作戰,就需要穩定輸出的後勤保障,和相互間不能缺少的支援協助。於是這正好就成了他的目標。

基本上受過後世軍事教育出身的軍官,絕大部分人,都有著對於速度的迷戀和執著追求。要打垮對手的軍事體系,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瞬間破壞對手體系的平衡,從中覓得戰機,取得勝利。

有了能在江面上日行百里運載能力,羅承鷹就把他的目標定在了金陵上游一百里的太平州(今安徽馬鞍山)。太平州素有金陵鎖鑰,江東屏障之稱,足見在古代,這地方對於江東地區的安全有著絕大的關係。

苗再成也贊成他不過江去打建康府,而是去攻打降將夏貴的地盤。因為這樣,更能直接減除西線元軍的威脅。

建康府(今南京)實際上才是南宋的都城,而不是皇帝駐蹕的杭州臨安。在南宋之前,杭州幾乎從沒有做過都城(除了五代十國時的吳越國這樣的省級地方割據政權外)。金陵好歹是六朝古都,王氣蔚然,南宋高宗趙構南渡時,為了表示自己恢復中原的志向,將金陵設為國家陪都,也就是首都。就是想告訴天下的臣民,他趙構立馬揚子江畔,北望中原,志在收復河山。

可笑的是,這個慫貨為了躲避金軍南進的鋒芒,方便能隨時出海逃遁,趙構便長期駐蹕杭州,所以把杭州改稱臨安,稱為行在,意思就是臨時駐蹕的地方。後來戰爭時間長了,皇帝和文武大臣漸漸消磨了進取的銳氣,便一直賴在杭州了。

蒙元攻破臨安後,再次把江南的統治中心遷回了金陵,江淮行省的中書衙門治所,就放在了金陵城裡。如果羅承鷹真的要邁出一步,渡江去打金陵,那必然就會把四周的元軍全部吸引到這裡來。江南膏腴之地,財賦根本,一旦金陵城受到攻擊,不由得元軍不四面來救。

本就是一次殿後作戰,真犯不著把過多的元軍吸引過來,壓縮了自己的戰略空間,還會間接造成揚州那邊被尾追的風險。

離南京最近的,還有一股元軍,正在元將李恆的率領下,在江西攻略。本來淮揚整體軍力,對付西、北兩路元軍就夠吃力了。再把江西的元軍引過來,在兵力計算上,揚州就更困難了。所以放棄攻擊金陵,不給江西元軍東進馳援的理由,也是羅承鷹置建康府城於不顧,而是趨兵百里開外,攻擊太平州的理由。

淮西的夏貴降元之後,有心憑實力和叛宋攻宋的功績,在元庭那裡秀一波忠誠,彰顯自己的分量。這次應阿里海牙的要求,出兵協助元軍西線兵團,攻擊淮揚西面,作出壓迫宋國小朝廷的動作,也無非基於此。

夏貴今年已經八十高齡,降元之前為南宋東征西討,立下戰功無數,累功從一個刺頰配軍,擢升為方面統帥,身居淮西制置使高位,武勇智識自是不差。派了自己最擅軍事的孫子夏澤孫領兵,助蒙古萬戶忽羅剌斯攻擊真州,就是想讓夏澤孫在蒙古人面前立下功勳,為家族後世幾代人的富貴打下基礎。

沒想到,真州一戰,夏澤孫部遭遇了揚州武銳軍革命性的新戰法,被打的大敗虧輸,不僅沒有掙下一絲一毫的功勞,還讓蒙古大將忽羅剌斯殞命真州。這樣一來,他夏家今後被元庭事後清算的可能性就變得極高了。夏貴自己知道,若是不能將功補過,重獲元庭的好感,他的家族子孫,就只有等著被蒙古人嚴苛追究的結果了。

所以,武銳軍這邊一提軍西進,屯住在金陵城的江對面,夏貴就找到了他想要的贖罪機會。

當然,讓他去對戰武銳軍,他可不想觸這個黴頭。夏澤孫回去後,告訴他爺爺,說是武銳軍如今的戰法,絕對是奇絕,所倚仗的火器戰術,能輕易擊敗天下任何一支軍隊,那怕是號稱最善戰的蒙古人也不能倖免。忽羅剌斯沒有在第一時間迴避武銳軍的攻擊鋒芒,最後全軍盡墨,自己喪命疆場,就是明證。

所以,夏貴這回採取的補救手段就是:迴避武銳軍的鋒芒,後退收縮兵力至廬州、無為軍一線,固守堅城,不與宋軍浪戰。而自己則親率精銳2萬人,偷偷從太平州渡江,支援金陵城防衛,當面賣好元軍南線的主帥阿塔海。

他是想用這招,表現出賣力維護蒙古人的姿態,重新獲得蒙古人的好感,對之前真州大敗的責任,進行救贖。

所以,羅承鷹和苗再成商量後,便決定將夏貴軍作為這次殿後作戰的主要目標。舟船裝載武銳軍西進百里,趁夏貴軍半渡的時機,猝然發動攻擊,打垮這支敵軍,讓蒙古人的西線的攻擊體系失去平衡,阻止他們快速加入淮東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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