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石殘面埋恨種(1 / 1)

加入書籤

隨著瑰麗的符文慢慢湧現,符文絲線緩緩蠕動,勾勒出半張破舊的旗幡。

半張破幡緩緩包裹住羅睺尚且溫熱的屍體,隨著旗子包裹住他的身體,身上的傷勢也逐漸癒合。

“呼!”

羅睺猛地昂起頭,大口呼吸起來。

“咳咳咳!”

幾根碎裂的秸稈被他吸入嘴中,激發出劇烈的咳嗽。

“妹妹,妹妹...”

伸出手背抹了一下臉上的涕淚,來不及觀察自己身體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就跌跌撞撞地跑向一副乾枯瘦扁的小巧屍體。

羅睺‘噗通’一聲跌撞在地上,將手中的涕淚在身體上擦了擦,想要將羅雅抱起來,可是卻害怕這乾枯的身體一觸即折。

他顫顫巍巍的雙手在空中揮舞幾下,最後卻只是攏了攏羅雅額前的碎髮,擋住了她頭上那個駭人的血洞。

眼淚,像是止不住的洪水,霎時間傾瀉而下。沒有實力,什麼也保護不了。

羅睺脫下自己的衣衫輕輕蓋在羅雅赤裸的身體上,淚水劃過臉龐,緩緩滴在裹著她的髒汙衣衫上。

口水,鼻涕,眼淚傾灌而下,無聲地沾溼了羅雅的身體。

雙拳緊握,指甲狠狠扎進掌心的肉中。而一顆仇恨的種子,也深深扎進羅睺的心中。

...

一個小小的土包佇立在林中,在土包旁有一條小小的溪流在緩緩流淌。

溪流上鋪滿著淡淡的碎金,肥美的鱖魚悠然搖曳。

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飛蟲跌落掙扎,不過轉瞬就被群魚分食。

這些暖暖的碎金日光,也輕輕打在羅睺無言的臉上,映出的陰影像是一灘深潭,寂靜而深沉。

羅睺的手中摩擦著一小塊碎石,他的眼神堅決而冷落,再仔細看,在他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片濃郁的怨毒之色。

磨了一會兒,羅睺迎著日光,仔細觀察手中的碎石,旋即對著自己的面龐比劃了一下。

手上一抖,羅睺的臉就被自己手中的碎石劃開了一大道口子,鮮血滴落到青翠的草葉上,四散紛飛。

凜冽的痛處讓羅睺全身的汗毛倒豎,不過這並沒有讓他有絲毫猶豫,一刀又一刀,快速劃破了自己的臉頰。

鮮血如同那時的眼淚,順著臉頰慢慢滑落在地上。

不一會兒,羅睺就已經面目全非,整張麵皮也被劃得殘破不堪。

羅睺將自己的臉浸沒在冰涼的溪水中,溪水緩緩流動,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汙。

冰涼的感覺,就好像夜裡抱著自己臉的小手,眼淚緩緩流進溪水。

良久,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草藥,嚼碎了敷在臉上。

“收徒大會...”

羅睺昂著頭,喃喃著。

過幾日就是凡劍門的收徒大會,作為凡劍門的雜役,羅睺自然也是極為清楚。

“修仙麼。”

羅睺自然也清楚,這個世界與自己的世界有所不同,這裡是可以透過修煉成為仙人。

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林林總總佇立著大大小小的宗門,而這些宗門又被一個巨大的修真皇朝所統治。

而這凡劍門正是這皇朝內的八大宗門之一,與其它宗門不同的是,這八大宗門既被王朝所統治,又獨立於王朝之外。

而凡劍門每年會舉行一次收徒大會,又叫展旗大會,所有天賦異稟的人都會被收進凡劍門內,成為正式弟子開啟修真之路。

羅睺知道,自己那個仇人大機率是凡劍門內之人,所以才劃破自己的面龐,不僅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也是為了避免被其認出後趕盡殺絕。

他不知道其他宗門的收徒宗旨,但是對於凡劍門,他當了幾年的雜役還是有所清楚的。

無論何人,只要有天賦,每年都可以去參加凡劍門的收徒大會,唯一的要求便是參加者必須十五歲以下。

“對了。”

羅睺心思一動,一柄漆黑的旗幡緩緩從自己的影子浮出。

旗幡上面勾勒這繁雜瑰麗的符文,這些符文隱隱拼湊出一個雲朵的形狀,定定看去,羅睺覺得自己整個靈魂好像都要被吸進去。

微風拂過,旗幡無聲翻滾,鋸齒樣的尾擺上下翻湧,好似是厲鬼不停地開闔自己的大嘴。

哪怕日光照在自己身上,羅睺依舊感覺到陣陣的寒意。

“這是什麼東西?”

他眉頭微皺,他清楚的記得自己身上有很多傷勢,甚至是牙齒都斷了不止一顆。

但是等他醒來之後,身上的所有傷勢居然都痊癒如初,這明顯是很不合理的。

而同樣發生詭異變化的,是在他的腦海裡,出現了這麼一個漆黑的旗幡。

很明顯,自己傷勢的癒合一定和這個看上去詭異的旗幡有關。

不過暫時他也沒有什麼頭緒,只好先將旗幡收起。

感受著旗幡這陰冷怨毒的氣息,羅睺覺得還是不示與外人為好。

幾日後

羅睺的臉上已經結滿了血痂,而展旗大會也將在今日舉行。

他早早爬上了凡劍山主峰,峰上早已經人滿為患了,下至十一二的幼童,上至二三十歲的青年都在此等候。

有部分人注意到羅睺的到來,可是看到他臉上怖人的傷痕時,無不退避三舍。

羅睺也不在意,樂得清閒,他尋了一個涼蔭,靜靜等待大會開始。

“終於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羅睺閉目養神之時,一道爽朗的聲音配著誇張的大笑在其耳邊響起。

周邊的人紛紛側目而去,羅睺也被這聲音吸引。

抬眼望去,是一副稚氣未脫的面龐,身上裹著一件粗布背心。

雖然仍在盛夏,但是山頂的氣溫還是有些低的,這少年居然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褲,看其面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最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這少年小小年紀,就擁有了一身遒勁的肌肉。

“這就是凡劍山嘛?好多人啊!”

此時他正呲著滿口的白牙,哈哈大笑著。

“切,土包子。”

周側有人不屑地哼道。

聲音不小,但那個少年卻置若未聞,上下掃視了一番。

看到羅睺身側有一處涼蔭,面露喜色跨步上前。

“誒,大哥,恁這邊兒有人沒。”

或許是羅睺恐怖的面貌,幾乎所有人都對其避而遠之。

但這少年卻好似是沒看到他臉上怖人的傷疤,直言道。

“沒有。”

羅睺淡淡答道,他還沉浸在悲痛和憤怒之中,現在不想和任何人有交集,所以也不想跟這少年多做交談。

“那我坐這了?”

少年雖是詢問,但還沒等羅睺回答,就大刺刺地坐到其身旁。

對此,羅睺也沒有多什麼,只是又合上眼歇息起來。

“大兄弟,聽聲音恁年紀也不大,這臉是咋回事兒?看上去怪滲人嘞。”

少年也沒有避諱什麼,與羅睺攀談起來。

羅睺沒有搭腔仍舊閉著雙目,不做理會。

“嚯,看樣子,這是最近才劃住嘞吧。”

少年也不管羅睺搭不搭理他,仍舊是大聲地自言自語。

聽到這話,羅睺的眉頭微皺,睜開眼想說什麼。

可剛睜眼,便看到那高壯少年幾乎貼到了自己臉上。

看樣子,是正在細細觀察他臉上的傷疤。

“你做什麼?”

羅睺話語中有些不滿,畢竟被一個人湊那麼近觀察,誰都會有些不適。

聽出羅睺的不滿,少年也知道自己有些冒犯了,趕忙雙手合十,帶著歉意地說。

“不好意思兄弟,我都是好奇你臉上是咋回事兒,我家是藥鋪子,這兒有幾個方子管治恁嘞傷疤。”

少年說著,四下檢視了一番周圍,好像是在尋找能充當紙筆的東西。

“不必了。”

羅睺感覺他也是一番好心,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拒絕了。

“也管,咱爺們也不在意鎮多。”

少年聽到羅睺拒絕自己,也沒有強求,反而是給羅睺比了一個大拇指。

“我叫南屈,南北的南,不屈的屈。哥們恁叫啥?”少年呲著滿口白牙笑道。

“羅天。”

羅睺丟給他一個假名字。

“中,咱現在也都互相瞭解了,也算是是朋友了!哈哈哈哈哈哈!”南屈哈哈笑道。

羅睺有些無奈心道:“這人好生奇怪,只是互相介紹一番名字,便與自己稱兄道弟”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麼,正在南屈準備再與羅睺說些什麼時,一道震天的鑼聲傳遍整座主峰。

隨著鑼聲擴散,一杆巨大的旗幟從下至上搖搖晃晃地出現。

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陸字,隨著旗幟展露全貌,一隊華麗的車轎也進入眾人眼簾。

珠瑛披滿車轎,隨行的隨從扒拉著周邊的人群,眉目中的倨傲讓人有些厭惡。

“這是哪一家?真大嘞排場。”南屈看著這隊車轎驚訝出聲。

“陸家你都不知道?”旁邊兒有人嗤笑道:“果然是個土老帽。”

聽到這滿含鄙夷的話,南屈也不惱,呵呵笑著問道:“這位老哥,我倒還真沒聽說過陸家,很牛嘛?”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看到南屈這幅模樣,那人也不好為難,向其解釋道。

“我們大清王朝,一國十三郡,而這陸家在那靈劍郡,可謂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說著,那人做了一個翻覆手的動作。

“嚯,這麼厲害!”

南屈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

看到南屈亮閃閃的目光,那人頗有些自得,還想再說什麼,可一陣鐘聲響起,周遭竊竊私語之聲盡皆消散,他只好也識相地閉上了嘴。

隨著鐘聲擴散,一道又一道身影,踩著靈劍疾射向主峰上的高臺。

看到這一幕,本來安靜的主峰又一次喧譁四起。

“仙人!是仙人!”

有人激動地指著天邊的幾道身影,大聲呼喊著。

“這應該就是主持這次展旗大會的長老了吧!”

仙人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從天邊迅速逼近主峰。

羅睺看得清楚,領頭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道人。

山頂處的風很凌冽,捲起不少塵土,可那道人不僅鬚髮整潔有序沒有半分凌亂,就連那淺灰色的道袍也不染纖塵。

幾乎是瞬息之間,整整八位仙人就來到了主峰中央,聽著周邊的喧譁之聲,領頭的仙人手掌虛按。

感受到波盪的靈力,喧譁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到這一幕,羅睺的心裡也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只要我能擁有如此的力量,肯定就能為妹妹報仇了!”

想到這裡,羅睺緊緊攥住了雙拳。

“諸位道友,我是主持此次展旗大會的長老,我叫鍾百。”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