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斤壓身毅不倒(1 / 1)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羅睺的後背早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而南屈此時也收起了一臉笑容,因為他身上的壓力比常人更大。
就連那陸家少爺,額前發中也泛起一絲薄汗,他也忍不住看向南屈,心中驚歎。
“這個人身上的壓力,至少是我的兩倍,他居然能堅持那麼久,真是個怪物。”
羅睺的眼前已經隱隱有些發黑了,心臟如同急促的鼓點,一直咚咚作響。
面前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他的心理也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說。
躺下吧,躺下就不用接受那麼大的壓力了,躺下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羅睺的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踉蹌了一下,不過旋即他又立馬清醒過來。
“不!我絕不會倒下!我一定要拜入凡劍宗!”
羅睺將身體緩緩站直,眼神死死地盯著天空上的八位長老。
幾位長老眼觀鼻,鼻觀心,心查全界,自然也注意到了羅睺的變化。
“此子,大毅力。”
鍾百捋了捋鬍鬚,嘖嘖稱奇,他自然能都看出來羅睺早就到了極限,但是仍然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胸前刺有熊字的長老輕蔑地笑了笑。
“修仙一途,毅力固然重要,但若是天賦不行,也是難成大器。再說這幅髒怖面容,嘖。”
聽到這番話,八位長老面色各異,有人微微點頭表示贊同,而有的人卻搖搖頭並不這麼看。
“我倒是與熊落長老意見相左,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有位長老開口反駁。
聽到此話,熊落啞口無言,面色有些難看。不過旋即他掃了兩眼李無雙,冷笑了兩聲,手中兀地加強傾瀉靈力。
感受到熊落長老的動作,其餘幾位長老面色微變。
常聽說這熊落心胸狹隘,沒想到與長老的辯駁失利,居然將氣置在一名未謀面的弟子身上。
羅睺突然感覺身體上的壓力倍增,這驟然增大的壓力,險些一下就將其壓倒。
“怎麼回事兒!”
羅睺牙關緊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也沒力氣向周圍看去,以為所有人身上的壓力都增加了。
“這樣做恐怕有所不妥吧,熊落長老?”
剛才開口與熊落辯駁的長老眉頭微皺,再次開口道。
“李長老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這般面目可怖之人要是進入我宗,那不是落我宗麵皮。”熊落輕哼一聲,略有趾高氣揚道。
聽到這話,那佝僂長老淡淡地看了熊洛一眼,然後就收回目光。
“李長老,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看到李無雙瞥了自己一眼,熊落心底登時一僵,知道自己言語有所欠妥,想要再說些什麼挽回一下,可被李無雙出聲打斷了。
“無礙。”
十分生硬的兩個字,也充滿了對熊落的輕蔑。
聽到這話,熊落面色鐵青,看著羅睺的目光愈加不爽,從鼻尖輕哼一聲,手上動作愈加大了些。
感受到增加的壓力,羅睺不僅沒有就此倒下,反而再次慢慢直起腰背,緊緊地盯著天空中的八位仙人。
見到這一幕,熊落眉目間的不耐和蔑視更加濃郁了,同時手上的力道也在緩緩增加。
看著艱難挺身的羅睺,熊落的神色間不由得露出幾分冷笑。
“熊長老,適度。”
感受到羅睺身上幾乎是常人三倍的靈力,鍾百終於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
聽到鍾百長老的提醒,熊落這才冷哼一聲,不再增加靈力的傾瀉,不過也沒有絲毫收回的意思,只是任憑磅礴的靈力傾瀉在羅睺身上。
見到這一幕,鍾百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眼下參加試煉的弟子。
對於羅睺,他也是多分去了幾分注意力。
其實他也想看看,這個孩子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羅睺的半隻腳掌已經陷進泥土裡,面色蒼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彷彿下一刻就是他的極限。
南屈和那陸家少年也已經大汗淋漓,看樣子就快到極限了。
周遭的弟子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全都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長老給予他們的壓力,在他們倒地的一瞬間就消散殆盡。
最後僅僅只剩下羅睺三人仍舊佇立在地面上。
那陸家少年早已失去了原先的淡然,此刻咬緊牙關,俊秀的面容此刻看去稍帶猙獰。
南屈卻是昂起頭,雙目微閉,陽光照耀在他古銅色的肌肉上,閃閃發光。
八位仙人定定地站在天上,雙目微闔。陽光同樣也撒在他們的道袍上,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模樣。
微風輕吹,蕩起許多少年少女的髮梢,像是在撫慰他們疲憊的身體,他們如今都將注意放在了三位少年身上。
其實任誰也沒想到,那個瘦弱的羅睺居然能堅持如此之久。
“你說那個怪物能得第幾?”
有人指著羅睺,對身邊的同伴詢問道。
“我覺得最多第三吧,另外倆,一個肌肉怪人,一個修仙世家陸家的大公子,肯定要比他強得多。”
有人條理清晰的分析著。
“我覺得也是,應該是陸少第一,肌肉莽夫第二,這個面容怖人的怪物第三。”有人附和。
“我不那麼覺得,我感覺這個壯漢應該是第一,陸大少第二。”也有人發表了不同的看法。
眾人眾說紛紜,不過大多都覺得,要麼陸少第一,要麼南屈第一。至於羅睺,能得到第三就已經實屬不易了。
又過了少頃,陸家少年身體一晃,自是再也堅持不住,跌坐在地上。
“呼!”
壓力登時消失,陸家少年大口喘了一下粗氣,旋即嚥了一口乾澀的口水,面龐之上露出一抹舒然之色,不過轉瞬就變為不甘與悔恨。
此舉自然是引起一片譁然之聲,畢竟有不少人認為這位陸家少爺能夠得到第一名,想不到不僅沒有比過南屈,還輸給了羅睺。
“陸家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哪裡吃過這等磨難,能堅持到這裡已經實屬不易。”
有人點點頭又搖搖頭,發表了自己意見點評了一番,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不少贊同之聲。
又過了一陣子,南屈眉頭一皺,身形晃了一晃,頓時引起一番驚呼。
不過也僅是晃了晃而已,旋即他便再次站定。
再觀羅睺,他現在已經頭暈腦脹,眼前一片黑暗,巨大的壓力甚至讓他睜眼都有些費勁。
看到這一幕,鍾百長老伸手捋了捋雪白的長鬚,觀察了一番二人的身體狀態,隨後渾身靈力傾瀉,壓力如同逐漸增加水量的瀑布一般。
這兩人一個肉體強悍,一個意志驚人,如果再這樣比下去,不知要比到猴年馬月了。
鍾百長老觀察一下二人的身體狀態,便加大了靈力威壓,便於加速分出勝負。
靈力如江水飛流,南屈的身體也忍不住輕輕搖晃起來,看起來搖搖欲墜。
羅睺卻是站的愈加穩了,兩隻腳掌甚至要全部沒入泥土之中。
鍾百一直在觀察二人的身體狀態,如有異變則會立即停止。
李無雙盯著羅睺,眼神裡露出一抹滿意之色,他的功法非大毅力者不能修煉,而羅睺很顯然已經有成為他弟子的資格。
隨著靈力愈加厚重,南屈再也站不住了,嘴裡一聲悶哼便昏倒過去。
見到南屈昏倒,鍾百趕緊收起了靈力,並且隔絕了其它幾位長老的靈力威壓。
“怎麼可能!這個莽漢居然輸給了那個醜瘦猴?”
“這個人究竟是誰?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毅力,莫非是他身負什麼奇寶?”
眾人議論紛紛,驚訝之聲不絕於耳,甚至有人懷疑羅睺身負重寶。
言說重寶,有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旋即部分人眼中便露出憤憤之色。
“作弊,肯定是作弊!”
“嚴查此人!凡劍門展旗大會如此隆重盛會,怎會有如此偷奸耍滑之輩。”
“逐下主峰,最好是打斷雙腿永不得進入凡劍山脈!”
哪怕沒有證據,就已經有人提出了殘酷的懲罰。
對於這些議論憤恨之聲,羅睺沒有半分動作,仍然定定地站在原地。
“你看他腳下汗跡,就知道人家是憑藉自己的意志力,你們這些人,無非善妒而已。”
有一少女撇嘴出聲,言語中滿是對那些嫉妒議論之人的輕蔑之意。
聽到一個看上去頗為俊俏的小女生說出這話,那些人的聲音愈發嘈雜。
“作弊就是好,這麼快就能引起一個小美女的青睞,要是那人更甚些,不得有人上趕著投懷送抱啊?哈哈哈哈哈哈!”
甚至還有人藉此譏諷,乃至明裡暗裡調戲少女。
“你!登徒子!”
少女的臉一下子漲紅起來,氣憤地伸出青蔥玉指指著那個出言調笑之人。
“安靜!”
鍾百見到事態有些控制不住,忍不住皺眉怒喝一聲。
聲音如同宏大波濤,一瞬間便壓制了所有議論聲。
“成何體統!爾等莫不是在質疑我等的公正!”
鍾百眉目一擰,掃視山上眾人。與其目光相撞者,莫不低頭,不敢與其對視。
肩上壓力消失許久,羅睺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仍然定定地站在地上。
鍾百冷哼一聲,旋即把目光又放在羅睺身上。
“少年,你叫什麼名字?”鍾百和善的問道。
羅睺雙目微闔低垂,沒有回話,似乎是沒有聽到一般。
“沒有聽到鍾長老的問話嘛?你這面目,惹人怖憎,鍾長老見你意志堅決才加以垂憐,莫要不知好歹!”
熊落橫眉倒豎,不耐煩道。
“熊長老!”鍾百皺眉,有些不滿。
聽到鍾百的呵斥,熊落神色間仍舊滿是輕蔑之色,不過沒有多說什麼。
回過神,鍾百覺得羅睺狀態似乎有些不對,旋即用靈力加以掃視,這才明悟,嘴裡嘖嘖稱奇。
其餘人見此,也紛紛觀察起羅睺的身體狀態。眼神中無不露出敬佩與震撼之色。
“這少年,年齡雖小,但這意志竟如此強絕,哪怕是尋常武英也比之不及啊!”
知道了羅睺的身體狀態,哪怕是眾人中最嚴厲的李無雙也不由得讚歎了聲。
“假以時日,定非籠中之雀。”
原來,這羅睺竟然在壓力頓消的一瞬間就昏迷了過去,此時如同標槍一般站在地上的少年,其實早就失去了意識。
現在的他,全憑自己強絕的意志與毅力,不屈地站在地上。
鍾百一揮手,靈力化作甘霖,輕飄飄地撒在眾人的身上。
靈力入體,疲乏盡消,甚至有人忍不住舒爽出聲。
羅睺與南屈,也悠悠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