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風餐露宿落山腳(1 / 1)
這比修煉破立訣還要狠,破立訣無非是破而後立,廢棄自己的修為從頭再來,這宗門修行方法居然是死而後生,要是這種宗門照平常宗門那樣招收弟子,恐怕早就斷絕傳承了,也只能另闢蹊徑,像這樣四處遊歷尋找意外死亡的少年,將他們拉入宗門。
可本來意外死亡的適齡少年就少,擁有靈旗的更是少之又少,宗門一度達到瀕臨斷絕的的地步,最少的時候只有不到十人。
後來又招收了一名驚才絕豔的弟子,雖然在修行一途止步於碎竅,但是他發明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修行界的東西。
後天靈旗
顧名思義,就是可以讓先天空旗的人後天擁有靈旗,如果能推廣開來,那麼整片大陸人人都可修行,可以將修真界往前推一大步。
可惜,這個宗門最終選擇了雪藏,只用於招收弟子。
這些都是羅睺從霍紙秋的記憶中得到的,其中後天靈旗讓他尤為感興趣。
他他看著霍紙秋幹扁的屍體,眉目中露出思索之色。
“這個霍紙秋應當只是一個身外化身,即便如此他的實力也達到了碎竅的層次,本體實力恐怕達到武英也不遑多讓。”
自己殺了他的身外化身,手裡還有他覬覦的東西,如果想避過此禍,必須要趕緊回到宗門,利用宗門的庇護才有一線生機。
其實在記憶裡還有許多令羅睺疑惑的東西,比如那從未露面的主是否真實存在,傷口處的怪物又從何而來,霍紙秋的是他母親,那王爍手臂上的巨蛇和他身外化身背上的蜈蚣,這些又是從何而來?
霍紙秋的記憶太過零碎,許多細節都看不太清,羅睺只能根據某些碎片進行推測和聯想,不過儘管如此,他也確是知曉吳家和他來追殺自己的原因了。
那就是鑄器大賽冠軍得到的那枚金鑰,居然與傳說中十大奇雷排行第三的混沌寂滅雷有關,而且就在北陸秘境的混沌海中,不過具體位置就連霍紙秋和吳家都不知曉。
除了這些,羅睺還知曉了一個他們宗門的隱秘,就是自己的萬魂幡對他們傷疤裡養的魂獸有天生的剋制作用。
“他們傷疤裡的巨獸明明有實體,和萬魂幡為什麼會扯上關係?”
他本來就與王爍的巨魂蛇有‘親密接觸’,還自然對這些巨獸有一些瞭解,不過霍秋紙的記憶中並沒有關於這一部分的訊息,想來應該是他的主身想到分身可能會被人搜魂,所以砍去了宗門最關鍵的隱秘。
羅睺深吸一口氣,內視一番自己的身體情況,萬魂幡吃飽喝足後反哺給他巨大的能量,不僅修復了他身體的傷勢,並且直接將他的修為推到了納靈四層。
這一收穫是令羅睺十分驚喜的,本來將破立訣修煉成功之後會自動回到修身巔峰,但是竅由於破而後立會變得異常堅固,需要大量的靈力砸撞才能開啟竅。
而由於萬魂幡吸收了霍紙秋,其身上本就有著大量的靈力,藉助這些靈力,羅睺一連衝破了四個境界,達到了納靈四層的地步。
“修煉破立訣之後每次納靈的衝關都極為艱難,吸收一個碎竅的靈力竟一連直接衝破四個境界。萬魂幡,果然讓人慾罷不能。”
羅睺感嘆了句,但他心裡也知道,這些終歸不是自己努力修煉得來的,“境界如此虛浮,後面的修煉要以紮實根基為主,暫時不要想突破境界了。”
擔心鎖靈秘境不能遮蔽白帝旗的感知,羅睺在秘境中又修煉了約莫五個日月,這才小心翼翼地從秘境中鑽了出來。
確定周圍沒有別人,羅睺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去傀儡巨城拜訪一下金梧和傀雷,他從霍紙秋的記憶中得知,他們一行人與四位碎竅展開激鬥,最後以全員重創的代價,重創了吳家的四位碎竅還有數名納靈。
不過最後他們還是寡不敵眾,被霍紙秋趁機帶走了志成。
來到傀儡巨城,卻被告知金梧帶著王傀雷一行人已經去往日月郡了,而旁門也閉宗了,暫時不接待外人,羅睺只好先啟程歸宗,金梧之恩,以後再報。
他可沒忘記頭上還懸著一把武英的刀,雖然離三個月還有一部分時間,但他也不知道此人會不會隨時變卦,自己現在也不過一個納靈,遇見武英是絕無勝算的。
二十餘天風塵僕僕,羅睺終於又回到了落鳳郡,距離宗門主峰最多還有五天腳程。
吃飽喝足之後又換了一身新衣,羅睺就踏上回宗的路程。
回宗的路他已經走了一遍,依靠著強大的記憶力,羅睺輕車熟路地摸回了宗門外圍的珍獸密林。
“穿過這個密林應該就是宗門主峰了。”羅睺看著眼前熟悉的參天巨樹,嘴角也是浮上一絲笑意。
走了一陣子,羅睺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吼聲。
“孽畜受死!”
羅睺循聲而去,正看到一個身逾九尺的壯漢,拿這一杆黑鐵槍激鬥一隻二階兇虎。
雖然現在已經雪化開春,但是天氣仍是有些涼,這壯漢卻只穿著一身粗布背心。
額上汗珠滴落,雙臂由於過度運用血氣有些微微發紅,壯漢伸手抹了一把汗水,腳步前踏,濺起少許塵土,手中黑槍如蛟,挑向兇虎的肚腹。
那兇虎修為也臻至二階下品,相當於納靈三階的修士,雖不能口吐人言但也有少許智慧了,也知曉這黑鐵槍極具威脅,不敢試其纓鋒,側身躲過之後立馬欺身上前,碩大的肉掌彈出利齒抓向壯漢。
壯漢左右騰挪,但是仍舊被利爪抓了個皮開肉綻,左右肩膀都被劃出數道血痕。
可他卻不驚反笑,“來的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手中長槍如電,閃電般戳出五六槍,與兇虎的利爪相撞居然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一雙肉掌怎麼也敵不過鐵器,不一會兒功夫,那兇虎便身上帶傷,它知曉自己並非這壯漢的對手,眼眸中露出少許懼色,且戰且退。
狹路相逢勇者勝,壯漢本就實力要高出一線,更具有一往無前的氣勢,這兇虎不消片刻就已然露出敗相。
“林中之王,也不過如此!”壯漢哈哈大笑,手中黑槍好似要翻江倒海一般,揮舞的虎虎生風。
兇虎怒吼一聲,利爪空揮居然打出數道風刃,二階珍獸已經可以使用靈力了。
壯漢手中長槍連點,那風刃被他逐個敲碎開來,“雕蟲小技!”
那兇虎見狀,哪裡還有再戰的心思,邁開四隻肉掌闊步奔逃起來。
羅睺見到這兇虎奔逃的方向正好在自己這邊,本想出手攔截,可卻遠遠聽到一聲大喝。
“食人的孽畜!哪裡走!”
一杆黑鐵槍好似一隻奪命的雄鷹,對準這兇虎疾射而來,正中腦殼,讓其登時暴斃。
那壯漢昂首闊步,剛到那兇虎的屍體旁邊,就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
“你是誰?”壯漢有些疑惑地開口,雄渾的聲音如同黃呂大鐘。
羅睺沒有回答南屈,而是拔出插進兇虎腦殼的長槍,細細摩挲起來。
這長槍是落凡塵親手鍛造的,槍身由珍貴的玄鐵打造,輔以各種珍稀金屬,才成就這一杆巔峰凡器,見到它就好像見到了自己的師傅。
“終於回來了。”羅睺心中感嘆道,掂量兩下就將手中長槍遞還給南屈,呵呵笑了聲,“老南,別來無恙。”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南屈愣了一下,“兄弟你這你聲音真熟悉。”
羅睺哈哈大笑了一聲,“你看我這靈旗你熟悉不熟悉?”
說罷背後的靈旗獵獵展開,一柄斷劍浮現出來。
看到這個斷劍的時候,南屈的眼睛兀地瞪大了,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羅睺,然後上去摸了摸他的臉。
“面具啊?”
羅睺扒拉開南屈扯他臉的手,翻了一個白眼,“我本來就長這樣!”
“長得跟個小白臉一樣,還沒我三分帥,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屈大笑著拍了拍羅睺的肩膀。
羅睺修煉破立訣之後全身的力量大增,可依舊被南屈拍得趔趄了一下。
“你小子怎麼這麼虛?”南屈哈哈笑道,“還是得多修煉啊!你南哥我已經納靈二層了,馬上就納靈三層了。”
南屈是拳旗體修,本身力量就不俗,修煉的功法又著重於體魄修煉。
而羅睺的破立訣雖然也著重於體魄訓練,但是其本質是不停利用靈力淬鍊血肉,時間越長境界越高靈力越雄厚,他的體魄就越強。
由於修習破立訣的時間比較短,所以單純在力量這一方面還是稍遜南屈的。
羅睺輕輕咳了一聲,“我已經納靈四層了。”
聽到這話,南屈眉頭一挑,指著那頭兇虎的屍體說道:“幾天不見,你小子變得喜歡吹牛了,你要是納靈四層,我就把這頭老虎生啃了。”
羅睺搖了搖頭,身後靈旗獵獵,一隻手搭住南屈的肩膀,雄渾的靈力透過羅睺的掌心輕輕撞到南屈身上。
南屈一下子就愣住了,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你真納靈四層了!怎麼可能?你不是單旗嘛!”
羅睺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還得練‘南哥’。”
他刻意咬重了‘南哥’這個稱呼,嘴裡滿是得意洋洋的意味。
南屈撓了撓頭,“真沒想到,你小子修行一日千里啊!”
“先別說那麼多,這兇虎是怎麼回事兒?”羅睺示意了一下腳底的兇虎。
“我這不是快突破了,乾坐著沒啥頭緒,就想著出來與這些野獸搏殺試試。”南屈踢了踢腳底的虎屍,“說來也巧,剛下山就瞅見這兇虎要吃一個小孩兒,被我攔下宰了。”
“小孩兒?”羅睺有些疑惑,這離城鎮有數十里之遙了,怎麼會有小孩兒?“他是一個人來的嘛?”
“我都看見他一個。”南屈撓撓頭道,“就給前面兒嘞,我估計是參加咱展旗大會嘞,正好咱給他送過去也行。”
“去看看。”二人說著就找到了那個驚魂未定的孩子。
“志成!”羅睺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少年,不正是張志成嘛!
“老羅你認識他?”南屈眉頭一挑,“那正好,你看看咱是給他送回去,還是帶他去展旗。”
“師父!”志成的小臉灰撲撲的,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的零碎,破破爛爛的,活像一個小乞丐。
當日分別的太急了,羅睺交代了志成很多,但是忘記給他趕路的盤纏了,這一路上他純靠乞討和意志力走了一路。
等來到這人煙稀少的密林,他也沒有什麼捕殺獵物的手段,靠著野果和溪水才勉強生存下來,距離凡劍宗越近,實力強大的珍獸就越多,志成已經好幾天沒踏踏實實睡上一覺了。
如今見到自己師傅到來,志成有了依靠,這才放鬆了心神,雙眼一合暈了過去。
羅睺趕忙快步上前,感受了一下志成的脈象,這才送了口氣,對南屈說道,“只是暈過去了。”
說罷,抱起志成朝兇虎的屍體走去。
南屈道:“誒!老羅,我剛聽這小娃娃叫你師父?可以啊!你這一年都在外面兒開宗立派了!”
羅睺熟練地將兇虎開膛破肚,拿出幾根樹枝削淨之後將去皮的虎肉穿了起來。
“哪兒有,就是順手救了一對姐...兄弟,那個哥哥去做官了,非要把他弟弟認我做師傅,我也沒辦法,只好暫且收下...”
羅睺邊收拾虎肉邊給南屈講與他分別之後發生的事,除了隱沒與萬魂幡相關的部分,其它都與南屈講了。
天色漸黑,張志成悠悠醒轉,剛一甦醒就聞見撲鼻的肉香味,坐起身扭過頭,看到自己師父手裡烤著五六塊金黃流油的烤肉。
羅睺也注意到志成甦醒,看見他望著自己手裡的烤肉吞嚥口水,順手將手裡的烤肉遞給他。
“吃吧,差不多烤熟了。”
得到羅睺的應允,志成伸手想接,隨後又把手收了回來。
見這一幕,羅睺的眉頭挑了挑,“為什麼不吃?”
“師父也累了一天了,師父先吃。”張志成嚥了一下口水,眼巴巴地盯著那塊烤肉。
“你這弟子還怪能忍嘞,要是我,不等你給我,我都找你要了。”南屈哈哈大笑。
“我們都吃過了,你吃吧。”羅睺呵呵笑道,將手中的烤肉塞進志成的手裡。
志成聞言也不再客氣,不顧燙嘴的熱氣,大口地將肉塊塞進嘴裡,大快朵頤起來,還沒等羅睺反應過來,這一整串虎肉就進了志成的嘴裡。
旋即眼巴巴地看向羅睺另一隻手裡的肉串,羅睺見狀也沒猶豫又將虎肉遞給了他。
羅睺烤肉的手藝著實不錯,虎肉被他烤的金黃流油,內裡也是鮮嫩無比,雖然沒有醬料和鹽巴,但對於如今的志成來說,完全可以稱為珍饈了。
不一會兒功夫,一整條虎腿就進了志成的肚子,這一幕不禁讓南屈也豎起了大拇指,“看著小小的,居然這麼能吃。”
聽到這話,志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吃飽沒?”羅睺笑問道。
志成連忙點頭,“吃飽了師父。”
旋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把手裡的須彌芥子摘了下來,遞給羅睺,“師傅給。”
羅睺愣了一下,“想不到你都這麼餓了,還沒把這東西當了。”
聽到這話,志成的頭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這是師父交託給徒兒的,哪怕死,我也不會把它當了。”
羅睺神色複雜地摸了摸志成的頭,“也是我的錯,光顧著讓你幫我帶東西,卻忘了給你行路的盤纏。”
“師父對我恩同再造,何談錯對,行路有雙腳便夠了。”志成畢恭畢敬地說道。
南屈聽到志成的言談,眼睛也是一亮,“你這弟子不一般啊!”
“去,別給我添亂。”羅睺揮了揮手,旋即神色複雜地看向志成,“志成,我不能當你師父,我教不了你什麼,過兩天我帶你參加凡劍宗的展旗大會,如果可以展旗,你可以自己選擇合適的師父。”
志成聞言默然,可眼睛裡卻滿是堅定之色,“弟子愚鈍,不善易師。”
羅睺聞言也是嘆了口氣,雖然和志成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也是相當瞭解他了。
不過羅睺並沒有將那枚須彌芥子收走,而是拿走裝有蠶屍的木盒後又還給了志成。
“拿著吧,裝個東西也方便些。”
志成愣了一下,趕忙面帶喜色地接過了那須彌芥子,“謝謝師父。”
而後他掃了一下,發現裡面兒的兩枚固靈丹羅睺並沒有收走,一枚是送給他的,還有一枚按師父的意思應當是送給他師叔南屈的。
他還以為是羅睺忘記了,趕忙將另一枚固靈丹拿出來,正欲開口,卻聽見羅睺說道。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兄弟,南屈。”
志成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了,作揖行禮,“弟子志成,見過師叔。”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南屈哈哈笑道,學著他師傅李無雙的語氣說道。
“想不到我剛入門一年就有了師侄。”南屈大大咧咧地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