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師姐,我錯了嗎(1 / 1)
李婉清聲音生冷,大堂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一隻手將寧辰架在肩上,與這位斷罪的知府對視。
“李先生,我不知這位是李先生師弟,實乃無心之舉。”白一鳴的屍體就躺在身前,知府也不敢繼續去試探李婉清的態度。
“我只在問,我師弟究竟何罪?”李婉清語氣有些不耐,隨手將這位本高高在上的知府甩飛出去。
“書院雖是落寞也並非人人可欺,白家倒也不愧是世家大族,如此手段直接將這罪名扣在了我師弟頭上。”
“都躲在背後耍些小手段,我便出來了,可還有何人要冒頭,殺我姐弟二人!不過一命而已,取走便是。”
“師姐。”曹林灰頭土臉的出現,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寧辰誤入他人計劃,城南一事這些人做的還算隱蔽,也不知師弟如何發現的。
想這些都已無用,先是被師姐教訓了一頓。
曹林還不曾有動作,已經被李婉清踹倒在地,粉嫩的小拳緊緊握著,只是瞧著門外,等著來人。
“聖旨到!”小太監一路小跑的衝進門來,大堂跪倒一片,依然站著的只有書院的兩位師兄,還有被架在肩上的寧辰。
“李婉清!你大膽!”知府垂著腦袋,斥責幾人的無禮。
“凡先生弟子,當免去俗禮,遇帝亦可不跪!”
小太監只是朗著聖旨,“白一鳴貪贓枉法,殘害忠良,理應伏誅,白家二公子為求修行,殘害百姓,死罪,知府知法犯法,縱容惡徒,同罪論處。”
“另削白家俸三十載,凡入道境駐守北疆,無召命不可回京!江先生弟子寧辰,檢舉有功,本應封其官職,然先生曾言,書院之人不為京官,特賜白銀五百兩,欽此。”
“李先生,領旨吧。”
李婉清不動,只是死死的盯著來人,聖旨中滿是包庇之意,是在勸自己見好就收,即便如此,皇宮那位帝王依舊對書院不放心。
“師姐。”曹林湊近喊了一聲。
“那邊謝陛下了!”李婉清講謝字咬的很重,一把將聖旨扯過,不過是一張黃布罷了。
“陛下,下官知錯了,下官願放下官職,回鄉養老,但求陛下饒小人一命啊。”
知府像是入魔一般,朝著門外叩首,“都是此人慫恿下官的,下官知錯了!”
指著地上那白一鳴早已涼透的屍體,一個勁兒的喊著知錯,腦袋更是磕的“咣咣”響。
曹林上前,正手扣在知府的腦袋上。
“曹先生,不要越權。”小太監話還沒說完,知府便已經沒有聲息,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鮮紅的血漿濺在小太監的臉上,有些不悅的蹙了下眉,隨意的抹一把臉。
“這是曹先生的態度還是書院的態度?”
李婉清也不說話,只是站在兩人身前。
“此事我會稟告陛下。”轉身便直接離去,徒留下這一地的狼藉。
溫清辭這才緩緩抬起腦袋,“李師伯,小侄知錯了。”
“滾,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與你爹一般,沒良心的東西,看著便讓人噁心。”
威嚴的公堂成了戲場,鬧了好一齣的笑話。
“李師姐。”喝了李婉清端來的湯藥,寧辰勉強提起一口精神,不太確信的喊了一句。
“受苦了。”李婉清一臉慈愛的摸一把寧辰的手掌,因為連續的畫符有了不少的繭子。
“這才是我們的本名,現在才表明身份,實屬無奈。”曹林接了話茬。
“嗯,大致已經聽李師姐說了,二狗師兄。”
“都是了曹林才是本名,不許調笑師兄,沒個正形。”這話倒不像是從曹林口中能說出來的,看得出這個名字對他的傷害還是很大的。
“為何犯傻?”李婉清嘆氣,不停的擦拭著寧辰身上的血痕。
“師姐,我就是想看看,是誰想害我,他們搶走我妹妹,誣陷我的父母,推搡著我到書院避難。”
“太子生死幹我們何事?為何父母要因此入獄?玉清宗的未來又幹我們何事?為何要搶走我的妹妹。”
“城南的屍骨,何止數千,老幼婦孺皆是那棺中枯骨,我該如何?師姐,他們要我如何?”
“我該是視若無睹,我該是冷漠無情,我該是躲在書院,靜聽門外風雨,可我做不到啊,師姐。”
“我忍不住的想要伸手,我知我斤兩不過他人手上玩物。”
“我想要反抗,終究只有幾分凡力,身上的山石不過多上幾分力便已經讓我喘不過氣兒了,只能翹首以盼。”
情緒終是有了宣洩的口子,在這一刻決堤。
寧辰的心中閃過一聲劍鳴,與方才有些不同,此次聽起來更像是人的悲鳴聲。
“我知道的,我知道。”
李婉清緊緊握住寧辰的手掌,一如以前一般安撫著師弟的情緒。
寧辰從小日子便過的苦,身體強悍,可本身卻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陽氣太盛卻被陰氣鑽了體魄,生來便是死胎。
師父見與其有緣,便收做弟子,疏通身體。
可師父本身又被各處盯梢,從中作梗,在最後一次疏通身體中擊碎了師弟的其中一魂。
從此十數載,師父便四處奔波,為寧辰尋一世界,養此魂,諸位師兄弟都有些參與,陪了寧辰十載。
而後江彥清不知所蹤,倒是在這邊本是痴傻的寧辰恢復,便已是知曉師父成功了。
最後只留一言,不可與師弟相認。
師弟匆匆兩世,一世因為缺失一魂,始終痴傻,不可記日,另一世卻因只有一魂,身子骨常年虛弱。
大家的心願不過是希望師弟能夠安康便好,可即便如此,那些人依然不放過寧辰。
勇伯候叛亂關兵士何事?卻被大肆宣揚,不知多少人因此而死,太子身死,洛帝悲痛欲絕?
不過是笑話罷了。
洛帝兒女都有數百,太子雖然優秀,可平日裡並不算太受待見,更何況太子黨派勢大,甚至有些妨礙到自己的統治。
寧慕蕊又是誰安排在那邊兒的,逼著玉清宗搶人,逼著師弟修行,師父也不與自己講。
只說小心,書院確實安全,可師弟在外邊兒受苦,自己等人又如何冷眼旁觀。
寧辰的心情很快便緩和下來,平靜道:“師姐,我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