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虧欠(1 / 1)
“前輩?”
瞧見眼前的浮生樓樓主失神,寧辰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好像在這位樓主的眼中瞧見了一絲的彷徨。
定然是自己瞧錯了,這位的境界自己至今都瞧不出,又如何會有彷徨這一說辭。
“憐薇與你也算是有些淵源。”
“魔宗當年的聖女便是魚姓,只是眾人不知其真名,那聖女姓虞花顏自稱。”
“憐薇的姓氏便是傳與母親。”
“這孩子的父親在當年同樣是一位響噹噹的人物。”說著池芷瑤的手在少女的身上摩挲了幾下。
“那人你應該也是熟悉的。”
寧辰不由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更是止不住的顫抖,還是聽到了那人的名諱。
“孫有道。”
自己的大師兄。
寧辰對自己這位師兄的記憶所知甚少,可卻清楚的知曉,大師兄是因為自己死的。
只是垂著腦袋,不敢抬頭去看魚憐薇的面色。
“老身曾經乃是一介妓子,後邊兒皆是了隱瞞姓名的孫有道一行人,這才是出了苦海。”
“孫有道後邊兒身死,那位聖女於孫有道的訊息並無什麼人知曉,可那為烈女子還是義無反顧的為夫君報仇去。”
“帶著自己的小女,江湖上也多了一位女魔頭的名字,直至身死,這幼女便被魏伯清帶回來。”
“那時的魏伯青已經成為了劍聖,敗於秦帝之手,老身也在此處作起了浮生樓。”
池芷瑤對當年之事並未細說,只是道清了兩人的淵源。
寧辰同樣沒有追問,也是知曉這位池前輩並不會同自己講。
“那也是老身最後一次見到魏伯青。”
一時間還有些不敢認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自己當是有許多話要講的。
偏偏一句都說不清。
也只是匆匆瞧了一眼,那人便是北去了。
問他去作何,那人也是不答。
沉默了許久,寧辰終是啞著嗓子,朝著魚憐薇道了一聲抱歉。
魚憐薇抬起腦袋,語氣有些淡漠,“我從未見過父親。”
“也想不出父親是個如何的人。”
“那人身上發生了什麼,做了什麼選擇,都是父親的事。”
“如果只是為了父親之事想我道歉,那是不必的。”
“父親是有虧欠的。”
“虧欠了母親。”
“我同樣也想不通,為何母親會執著於為父親復仇。”
“母親那般好的人,又憑什麼在江湖上傳著惡名?”
“我很喜歡母親,也很討厭母親,因為母親總是想著如何為父親報仇。”
“殺人之前還會指著那人的面孔,說上一句,那時你父親的仇家。”
“以後就不是了。”
“隨後蒙上我的眼睛。”
魚憐薇輕輕撥出一口氣,看著寧辰的眼睛有些生冷。
“父親如何死的,即便是乾孃也未同我講過,想來是與你這位師門中的小師弟有關。”
“你是需要為師兄報仇的吧?”
“不只是為你的師兄報仇,還要為我母親正名,是父親那樣的人配不上母親。”
“母親是溫婉賢淑的,不能叫世人看錯了她。”
魚憐薇的聲音有些哽咽,“即便是我拼命的討別人歡心,但提到母親的名字,所有人依然是將魔頭二字掛在嘴邊。”
“再如何喜歡我的男人,也不過是為了討我的歡心,才會奉承我口中所言,並非真心的。”
“無非是饞身上的些許錦緞罷了。”
寧辰只是聽著,不敢打斷對方的話,甚至不敢去問對方如何認出了自己。
“我要你為我母親正名。”
“要文聖一脈,解除與母音的婚約。”
說著在胸前摸了一陣,取出一張貼身的布匹,上邊兒以鮮血寫著的字。
是休書。
寧辰不敢去接,這兩字的分量,甚至比起這些年受到委屈還要沉重。
“這是師嫂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母親的一生當是亮麗的,不該為你文聖一脈絆住了腳。”
“怎麼,連死人的自由也不願意還嗎?”
寧辰的臉上捱了一個巴掌,這是自己應得的報應。
再如何重的力道,寧辰都是受過的,唯一這一掌,腦袋都變得有些恍惚。
也難怪魚憐薇說起寧辰二字時,臉上已經沒有笑顏。
左右瞧了瞧,帶著懇求的目光看向池芷瑤,對方完全沒有想要解圍的意思。
孫師兄死後,老頭為何不將兩人帶回書院。
想來是帶不回去的吧。
只是看魚憐薇的表情便是知道。
“當年之事,在下定然會還師嫂一個交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下不敢接此休書。”
“待尋到家師,會將此事告知。”
寧辰只能將此事拖著,腿腳已經有些發軟,也是頭一次這般想要逃離一個地方。
後者倒是想了一陣兒,還是將手中的休書收了起來,“那此事便勞煩寧公子了。”
提起自己母親的事,魚憐薇在難表現出任何親近之意,嘴角還是有些牽強的扯了個笑。
寧辰想要開口,將魚憐薇喚過來,想要彌補對大師兄的虧欠。
可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確始終開不了口。
直至魚憐薇離去,寧辰才鬆了口氣。
確實是鬆了口氣,不知道以如何的姿態去面對這位與自己一般大的侄女。
“憐薇聰慧,你的身份,老身並不想憐薇知曉。”
“你等文聖一脈,若是說虧欠,也不過是此一家。”池芷瑤嘆氣,像是有些後悔主動去尋寧辰。
“池前輩,魚姑娘她?”
“老身的往事,知曉的人不多,我這義女算是其中一人。”
“可不管是淺音還是憐薇,老身均是有所虧欠。”
“即便是如此,也但是是不該讓你文聖一脈出現在憐薇身前才是。”
“更不該與你有什麼牽扯。”
自己早是知道的,在寧辰初到念州城時,自己一眼便認出了身邊的何柔。
也知曉了少年的身份乃是文聖的弟子。
可他卻偏偏在浮生樓前悟了劍,乃是魏伯清的劍,自己還是沒忍住將其喚了上來。
順手為淺音解決到盧家那位煩人的追求者。
“池前輩,憐薇如何認出來的。”寧辰還是開口問到。
“孫有道的遺物在憐薇的身上,憐薇一連問了老身數次,為何會對一位喚作陳康的少年頗有好感。”
“老身均是不答。”
從一開始魚憐薇確實有些相信是所謂的一見鍾情這種俗套的劇情。
直到魚憐薇瞧出了寧辰所謂的愛慕並未藏著情意,甚至是露出了殺氣。
參加大比還藏著真實身份。
而乾孃那邊兒也是對後者三緘其口,寧辰的身份已經是並不難猜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魚憐薇猜更加氣憤,文聖一脈是知曉母親是何種人的。
卻從未有人出現接觸。
也從未承認過母親與父親的關係,憑什麼,母親愛了一輩子的人,到最後連個名分都沒拿到。
如今自己掏出休書,又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又是作給誰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