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日久見人心(1 / 1)
“汝可知此行兇險?”
寧辰看著安瑤的表現,一點兒都不想當初那躲在李老頭身後的孩童。
小小的一隻,透露出的氣質,即便是比上浮生樓的那位樓主都差不上多少。
本就是華貴出生,即便是落難,身上的淑榮也不會因此褪去。
“知曉,在下萬萬不能留小姐一人赴險地。”
“汝可知銀皇天隼一脈還有多少香火?”
歷小天被問住了,並非是不知,自己又該如何說。
牆倒眾人推。
同族中人,未曾背叛者皆死,另一脈即便還會有忠君者,此君也絕非小姐。
“當知忠孝難兩全,既生變故,以你修為,又能所行何事?”
“無非是本姑娘路上絆腳之石,還不速離?”
“我族數千載的基業,不能毀於我手,汝不過是所行之路上的拖欠罷了。”
“若當真有心,載我等前往縹緲學宮,此生不見,方為最佳。”
“薄情寡義!”
在黃一成看來,安瑤所為確實只有薄情寡義才說得過去。
他是看著歷小天這些年行事的,可朝思暮想之人,卻嫌棄自己是拖累。
喚作是誰,能受得了這般對待。
而歷小天所為的忠,也只是愚忠罷了。
與安瑤相處畢竟是極少,在黃一成看來,與陳康兩人在一起,也只是貪圖享樂,每日愜意的睡在別人懷中罷了。
缺少內丹的妖獸修行,紫府之後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而歷小天居然硬生生的修行至紫府八重。
人人皆說,反虛是其極限,血脈雖然純正,終歸是天道無情。
宗中長老變著辦法為其配種,可歷小天全部拒絕,只是約定,終老之前,心願難為,會為御獸宗留下血脈。
若是再有強求,寧可毀了這所謂留嗣的工具。
結丹之前,要保證自己身子的完整,可人人都知,再結內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這種東西,又如何值得天哥你效忠?”
“只顧自己的前途,對天哥你這些年所遇苦難,一句不提。”
“莫說是你家小姐,即便是這大秦的帝王,也該是反了!”
黃一成伸手,推了安瑤一把。
後者並未閃躲,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的杵在原地,反而是歷小天有些心急。
直接起身,將黃一成擠到了一邊兒。
“小姐確實是為我好。”
鳥臉上露出個難看的笑。
寧辰伸手,提著安瑤的後頸,將其放在了自己肩上。
“小子,你敢對小姐不敬。”
對此寧辰並不理會。
“想跟便讓其跟著吧,也吃了不少苦頭。”
“你是如何人,對方與你相處這般久,又豈會被這一副刻薄的摸樣喝退?”
“即便是離開,想來也會因此愧疚一生,不能跟在你身邊才是。”
“惡人哪有你這般的。”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真正的惡人,聽到所謂願意為自己付出性命的人。”
“該用盡其便利,在倒賣其骨肉,以之為餌,飼養新人骨血。”
這種事寧辰並未見過,多數是出現在曹二狗為自己將的故事裡。
那時的自己還會想世間怎麼會有這般壞的人。
待到真正還魂之後,這才知曉,對方所言還是有些保守了。
屍骨遍地的景象,也遇到不少。
即便是在遠離戰亂之地,依然有人彙集凡人的屍骨,煉製丹藥,滋養陰魂。
亡者沒有歸處,在陽間徘徊。
地府同樣是腐敗,蘇雲軒不過是超度不可入地府的亡魂,就被隨意的擼去的官職。
貪汙之事莫說人間,地府都是隨處可見。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這話是假的。
閻王多貪,小鬼少貪,才是常態。
京城白家以活人煉丹一事,勾結地府,對寧辰的影響有些太大了。
而安瑤表現出來的惡,太假了,完全不像是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生物。
“你懂什麼?”安瑤聲音變得尖銳。
“大家都死了。”
“對我好的人都死了。”
“歷大伯他們也一樣,小天是他們唯一的骨肉啊。”
“他是該活下去的。”
“小天他修為雖然提升的很快,但沒有內丹,在妖族本就抬不起頭來。”
“他是本姑娘專屬的奴隸。”
“更是歷大伯的希望,要為歷家留下香火。”
“總是抱著可以結丹的希望,萬妖國存在這般久了,也只有歷大伯家中也關於真鳳零星的記載。”
“人間早已沒有龍鳳。”
“小天不可能突破天通境的,歷家的骨血,不能斷絕。”
“他是本姑娘的奴僕,本姑娘無論說什麼,他都應該照做才是。”
“本姑娘命令他留下,聽到了嗎?歷小天,本姑娘命令你,不許再回萬妖國!”
“歷小天,你在大秦過的不是很好嗎?”
“還和一個身份不錯的男子締結了魂契,即便是不回萬妖國,身份也不會很低。”
“你這朋友都為你罵我了,你明明已經過的很好了,為什麼還要淌萬妖國的渾水?”
“是存心要拖本姑娘的後腿不成?”安瑤一次性說了很多。
終歸還是暴露出幾分孩子的天性。
“歷小天,當年你是說過的,要給本姑娘奴僕,無論什麼都會聽本姑娘的。”
“本姑娘命令你,一生不可踏出大秦境外!”
歷小天垂著腦袋,“小姐,在下不願。”
氣氛羨慕了沉默,黃一成如今也大概聽懂了不少,對於方才對安瑤惡意的揣測,帶了幾分愧疚。
至於何柔,在不清楚幾人為什麼情緒低落時,多會保持沉默,即便嘴裡沒有塞著吃食。
“既然不出大秦便沒什麼問題,便先叫天哥跟著吧,日後之事,再做打算。”
寧辰出來充當和事佬,這般下去也不是辦法。
“好的哥哥。”
回應的只有何柔,小手凍的梆硬,肚子也帶了幾分餓意。
可是大家都很忙的樣子,何柔也不太好表達自己的情緒。
聽到寧辰出聲,趕忙附和。
眼神也朝著安瑤的方向看過來,這還是相處這般久,安瑤唯一一次沒有移開目光。
何柔的眼睛並未帶著威脅,只有向食物的低頭,和單純的請求。
“歷小天,這是本姑娘的路,並非是你的路。”
“魂契,若是一方死於霍亂,你這朋友如何倖免,還要因為自身將別人也拖累不成?”
“銀皇天隼一族,當時知恩圖報,此番行徑,與忘恩負義有何不同。”
安瑤將小腦袋朝著寧辰的肩頭靠了些,“陳康,本姑娘想李爺了。”
聲音很小,並沒有人聽到。
看到黃一成,小姑娘也想到了那位對自己極好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