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買賣兩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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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矮冬瓜吳昊送走後,秋霽白在這片樹蔭下的交易就算結束了。

每次來德州,其實也不光是德州,這麼說吧,每次秋霽白出門,都是帶著賣和買兩個目的出行的。

這次從家裡帶來的東西出手了,就想著再買點兒玩意兒帶回去。總之,兩邊都得掙點兒錢。

中午跑到麵館吃了一碗牛肉麵,秋霽白再一次殺回到“大運河古玩城”。多年泡地攤總結的經驗,趕在下午攤主要收攤的時候,更容易撿到漏,也更好講價。

這個古玩城每年秋霽白都要跑幾次,但因為他刻意地隱匿自己,無論買和賣兩頭交易過程都相當低調。再加上他每次來的穿戴都極為樸實無華,很難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在這個古玩城,甚至說整個德州的古玩行裡,秋霽白也是沒幾個人認識,知道他是行裡高手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畢竟古玩這行當是靠眼力吃飯的。在別人看來,秋霽白才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大小子,眼力再好他才練了幾年啊?

古玩行裡對同行人有這樣的看法很普遍,這也就成全了秋霽白。時不時地就能在地攤上撿到點兒小漏兒。

在各個地攤中間的空隙流連穿梭了一陣子後,秋霽白並沒有發現什麼上眼的東西。皺了皺眉,他心裡不由暗自嘀咕,“現在想要在古玩行裡撿漏兒,是越來越難了。行里人的眼力也是越來越好了。看來這趟德州帶不回去什麼了。”

就在秋霽白打算返回去“德州古玩城”碰碰運氣的時候,也就在他一回身的當口,遠處的一個光點兒讓他的神經猛地一繃。

“什麼東西?看上去像是個老東西閃出的光。”

心裡唸叨著,腳底下就順著那道光的路徑走了過去。

不大的一個攤位,攤主已經開始在收東西了。此時,手裡正拿著一件兒玉器準備用氣泡紙包裹。

“老闆!這隻蓋缸什麼價?”

秋霽白眼睛掃了一遍攤上剩下的幾件東西,隨手就拿起了一個晚清民國時期的小瓷器,問道。

看到有生意來了,老闆也就放下了手裡的活兒,把氣泡紙和玉器放到了一邊,回答道:“八百!收攤了,放漏兒價。”(“放漏”是指商家的東西,隨便賣點錢他都會出的意思。)

“八百有點兒高了。”秋霽白手上下翻轉著手裡的瓷器,手指尖兒感受著微微玉化釉面的溫潤感。

他從雙手感覺上傳遞來的資訊,就知道這隻蓋缸少說也要上百年的物件兒了。

“高?這價兒還高?”攤主不服氣地說到:“小夥子!行裡有句話,有蓋沒蓋價差一半兒。這蓋缸不但蓋在,還是原蓋,全美品(完美無缺的意思),價不高了。”

其實,不用攤主解釋,秋霽白心裡也是清清楚楚。這隻蓋缸雖然不算是漏兒,可也是偏低的市場價兒了。他這麼和攤主磨叨,一是儘量的把價格押低一點兒;另一個是讓攤主的心裡更舒服。畢竟買主講價,就意味著賣主出的價高了。而秋霽白這麼做最終的目的是另外一件兒東西。

在秋霽白端詳手裡的這隻蓋缸的時候,眼睛的餘光卻看向了攤主剛剛放下的那隻玉器。

“沒錯!明代的一隻和田玉馬。工不算精到,不過好在器型夠大,足有自己一個拳頭大小,而且表面還有提油(是指人為做出玉的皮色)工藝。”

心裡做出判斷後,秋霽白又上下端詳了一會兒,搖搖頭,“老闆!價能低點兒不?”

“你給多少?”

“四百!”

“拉倒吧!這價兒不能商量,我連本錢都沒回來呢。”

說著,攤主就要接著收攤。

“誒!老闆!你也不能咬死了價兒不鬆口啊!買賣不能這麼做啊!”

秋霽白用半是行家,半是生手的語氣說道。

攤主一笑,說道:“小子!你給這價根本就不是商量的價。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口兒,七百,能買咱們就成交,要是嫌貴,那就下次再看緣分了。我這也是著急收攤,朋友等著喝酒呢。”

“七百?”秋霽白皺了皺眉,又把眼光在那隻玉馬身上掃了一遍,說道:“老闆!你就再便宜點兒,我多買你幾樣不就完了嘛!”

一聽秋霽白說要多買,攤主的語氣馬上緩和了下來,“行!你看吧,還買什麼,我看著再給你漏點兒。”

秋霽白露出了一副虛假幼稚的笑,然後就低頭左看看、又看看,隨即就把目光放到了攤主手邊的那隻玉馬上了。

“這件兒東西看著挺可愛的,多少錢?”

說著就伸手把那件玉馬抄到手裡,仔細的看了起來。

“一萬!”

攤主一邊倒騰著手裡的氣泡紙,一邊回答著。

聽到一萬的報價,秋霽白內心一陣的激動。努力剋制著臉上的表情,說道:“高點兒。也就是件兒清中期的東西,工手(做工的意思)也一般,挺糙的。價到不了這麼高。”

“呵呵!行啊!好眼力!這件兒可是清中早期的玉馬,工是糙了點兒,可這包漿沁色可都是原皮原殼,無磕無碰,全美品,這價兒不算高了。”

攤主傾心傾力地美化著自己的這隻玉馬。

其實,秋霽白用手一摸玉馬,從表面上的灰塵就能判斷出來,攤主並沒有認識到這件東西的真正價值。可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這隻玉馬的的確確是明中期的東西,而且很可能是官造。

工粗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判斷明代物件的一大特點。明代不同於清代追求精工細作,更多的是崇尚質樸古拙的神韻,整體藝術風格確實呈現出一種“稚拙有餘而精細不足”的狀態。所謂的粗大明、粗大明,就是這個意思。甚至這種特徵成為後世藏家鑑定明代玉器的重要判斷依據之一。

明代的玉器做工相對粗糙,這種說法雖然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但並非絕對。子岡款的玉器就相當於的精美,秋霽白手裡就有一隻白玉簪子,那玉蘭花的造型栩栩如生,相當精美。

而且這位攤主竟然把明代玉器上的提油工藝說成是沁色,就更說明他對玉器的鑑定不是很精到。

“老闆!這兩件東西一塊,七千行嗎?”

秋霽白試探性地報了個價。

一說完,秋霽白就緊盯著攤主的眼睛看,明顯看到他的眼睛閃過了一點兒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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