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無款官窯(1 / 1)
不大的院子,裡面卻是挺大的一個房子。沒有什麼擺設,全是鐵架子。上面的東西也是琳琅滿目,瓷器、銅器、漆木器,還有不少的錦盒,裡面也許是玉器,或者是琉璃器。再往裡面看,還有一架子長條形盒子,顯然裡面都是些書畫之類的東西。
單從能看到的東西上分析,秋霽白知道餘達、單春波、關利民三個人,也算是古玩行兒裡上路子的玩兒家了。無論是瓷器、銅器、漆木器,都還有幾件兒能拿得出手的。尤其是有兩件清中晚期民仿官的細路瓷器,還真不錯。
不過,從這些東西上也能看出來,這三個人真是把這個行業當成了安身立命、養家餬口的行當了。這裡完全就是個超市,只要有人來買東西,自己挑選,然後到收銀臺結賬。貨賣沒了,再四處去上貨,一槍打的交易模式肯定經常有,完全就是流水線的營銷模式。
“杜森!這是你轉給我的那些東西,一樣不少吧?”
正在秋霽白打量著屋子裡情況的時候,餘達已經在一張桌子後面,開始了對杜森的“審訊”。
杜森雖然有點兒害怕,但嘴上還是不服氣,一挺脖子,回答道:“對啊!那個姓沈的南方人交給我的就是這幾樣。我一樣沒留,全給你了,而且一分差價都沒要。”
“放屁!”餘達使勁拍了一下桌子,說道:“少他媽蒙我。沈大鵬告訴我了,這三十來件瓷器裡,至少有十件兒是明清民仿官的細路貨。尤其是一隻明洪武時期的青花釉裡紅梅瓶,他看了就是官窯瓷。”
餘達話說的狠,杜森也不好胡,騰一下站起來,說道:“誒!我說餘達!沈大鵬什麼人你不是不清楚吧?那可純是個買賣人兒,他能說自己的貨差嗎?你也不想想,如果他真是認為自己這批貨裡有一隻朱元璋用的酒瓶子(梅瓶是一種裝酒的實用器),他能總價三十五萬的價格讓我一槍打了三十多件兒嗎?”
說著,用手一指桌上的那隻同樣釉裡紅的梅瓶說道:“不就是這隻瓶子嗎?擺在你面前,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官窯。”
不得不承認,杜森說的非常有道理。如果那個叫沈大鵬的賣家,知道這隻梅瓶是明洪武本朝官窯,別說三十五萬,三百五十萬也不會撒手的。
聽完杜森的話,餘達眼睛盯著杜森的臉,緩緩坐了下去,半天沒有出聲。顯然杜森說的話也讓他想明白了點兒什麼。
眼睛把桌子上的東西來回掃了兩遍,猛一抬腦袋,厲聲說道:“不對!我差點兒又讓你小子給蒙了。就這三十來件的新東西(沒有歷史),行兒裡一般眼力的人都知道,連十萬都不值,你會用三十多萬買?到你手裡轉了一圈就全成了破爛了,你糊弄誰呢?別拿我不識數,你肯定是把上路分的東西留下了。痛快地交出了,否則別怪我們對你和你朋友不客氣。”
說到激動處,餘達又“砰”地砸了一下桌子面。這次用的力道更大,把桌子上的幾件尺寸比較高的瓶子給震得東倒西歪。
“誒!小心點兒。”
就在餘達的拳頭砸在桌子上,單春波、關利民兩個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到杜森身上的時候,秋霽白突然發聲了。
由於比較突然,杜森、餘達幾個人還被秋霽白這一嗓子給嚇了一跳,齊齊扭頭看向了秋霽白。
“啊……實在不好意思,我是有點兒太著急,太緊張了。”
秋霽白趕緊解釋道。
“你小子老實點兒,先一邊待著。杜森要是老老實實把東西交出來,咱們怎麼都好說。他要是不老實,待會兒連你一塊兒收拾。”
一直沒有說話的關利民,狠聲說道。看得出來,他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
心裡雖然打怵,但秋霽白現在只能是硬著頭皮往前拱了。
生硬地擠出個微笑後,秋霽白說道:“我不是不老實,而是剛才那位大哥一拳頭下去,差點兒好幾十萬就沒了。”
“什麼?什麼好幾十萬?在哪兒?”
一聽秋霽白這麼說,餘達趕緊出聲追問。關利民和單春波也等著眼睛等秋霽白下面的話。
只有杜森楞模楞眼地看著秋霽白,不知道在想什麼。
用手一指餘達手邊的一指,秋霽白說道:“我是說那隻碗要是不小心給𤭢就太可惜了。”
幾個人順著秋霽白手指的方向看,果然哪裡正放著一隻祭紅釉的大碗。
像這種大碗,一般都是古人祭祀的時候用的禮器。藍色祭天、黃色祭地、白色祭月、紅色祭日,所以說這樣單色釉的碗普遍來說就都稱之為禮器,是屬於祭祀用品。
“這不就是一隻祭紅釉的碗嗎?一個仿品,你至於大驚小怪的嘛!沒見過世面。”
餘達沒好氣地說道。說完,就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指頭隨隨便便地把那隻碗拎了起來,左右上下地看了一圈。臉上露出了極為鄙夷輕視的笑容。
“誒!大哥!大哥!您手底下輕點兒,別真的一沒留神給𤭢了。”
秋霽白一臉驚容地就往餘達那邊竄。
“等一下!幹嘛呢?我讓你動了嗎?”
關利民插在秋霽白前面,把他給截住了。
“利民!你讓他過來。”餘達說道:“你倒是給我說說這隻碗的來歷。”
“得嘞!”
說著,秋霽白就示意餘達把碗放回到桌子上,然後自己才用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同樣地上下左右看了個仔細。
“沒錯了!就是這東西。”秋霽白用肯定的語氣說道:“大哥!這件東西是清早期康熙本朝的官窯祭紅釉大碗,你就這麼不小心?”
秋霽白反問餘達。
一聽秋霽白這麼說,餘達反而笑了,說道:“小子!你蒙誰呢?還康熙官窯?你看看那底足,連個字都沒有,還官窯?你告訴告訴我,哪兒寫著‘康熙年制’呢?”
呵呵一笑,秋霽白說道:“大哥!先說好了,我不是給您幾位講課啊!但這隻碗確實就是康熙官窯,是屬於行里人說的那種‘無款官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