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做不了（1 / 1）
宋唯賢一路走，一路思考老師的話。
到家。
他吩咐小廝道：“去找幾個書坊匠人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不大一會兒，小廝帶回來兩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一個十幾歲小孩子。
一個叫做吳二狗，小的叫吳大毛。
宋唯賢不耐煩和這樣的人多說。
他遞過去一張報紙，問他們，“這樣的東西，能不能做？”
吳二狗拿起來仔細看，過一會兒搖頭說：“做不了。”
宋唯賢差點栽一個跟頭。
在他看來，僅是刻一個版，印刷一下即可。
這有什麼難啊？
吳二狗急忙解釋：“公子啊！不是小老不願意接你的活，而是這些字太小，小老兒沒有這個手藝。”
宋唯賢愣一下：“什麼意思？你們做不了這麼小？”
“能做！但，印不出來！印出來是墨疙瘩，不能看。”
“他是怎麼弄的？”
“不知道。”
宋唯賢很是惱火：“你做這些這麼多年，你不知道？”
吳二狗苦笑道：“公子爺，小老兒雖說做很多年，但沒文化！”
“這麼小的字兒，整個京城，你都找不到有人能印出來！”
“或許他們的墨不一樣！但，怎麼做？這肯定是他們的秘方，不好弄出來。”
宋唯賢深吸一口氣，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若是大一點，能做出來是不是？”
“是。”
“像他們這麼多字，一份賣多少錢？”
吳二狗想一想，說：“若小老兒做，一萬份起，每份至少要六十文才能不賠錢。”
“六十文！”宋唯賢差點跳起來，“開什麼玩笑！這外面賣的，是四文錢一份。”
吳二狗搖搖頭：“這不可能！四文錢，光是這麼一點紙，都不夠！這還怎麼賺錢？”
“你會不會算錯啊？”
吳二狗拱手：“公子爺，小老兒沒算錯。”
“這還說得少！這些紙張很貴，刻版都得好幾天時間！”
“一萬份又得中途換版，得準備兩套才行。”
“公子爺不相信問問我兒子，他專通刻版。”
宋唯賢抽著鼻子。
兩人身上的味兒不好聞。
他目光看向吳大毛。
吳大毛慌里慌張，結結巴巴說：“這……這四五天才能刻得好，陰版。”
“你是不是不努力？四五天？還是陰版？”
陰版，是按字形刻出來溝槽，印刷好以後，是黑底白字。
陽版功夫更多，要去除周圍多餘東西，這樣印出來是白底黑字。
世人都認為，陰版太難看。
那是沒有技術、沒有錢財的人，才會用這種辦法。
宋唯賢理解鄭淵的意思。
他們要拿這個和陳軒對著幹。
那肯定不能用陰版，這太難看，外觀上已輸掉。
宋唯賢思索片刻，道：“你去，多叫幾個人來！”
“你們先來刻一個試試！我看看再說。”
——
市面上，這些東西挺受歡迎。
四文錢一張，不多。
許多學子士人手裡漏一點，已是幾兩十幾兩！
四文錢簡直是毛毛雨嘛！
窮人不買，但富人買。
那幾個小童，第一天早上已賣完。
第二天，各人又領一百份，回到各自區域去售賣。
怡紅院那些，最先賣完。
老鴇子幾乎不敢相信，她定價一兩銀子，已覺得非常之離譜。
主要是考慮到，她的妓院定位，東西肯定不能太便宜。
本來想著用一兩個月賣完，已非常不錯。
她看過報紙，上面無非是一些時政新聞，詩詞小曲兒，要說多好，未必。
老鴇子想的是，這是皇帝交代下來的差事。
無論真假，她都不能得罪那個陳大人。
至於說，能不能賣出去！
那無所謂，放著根本不佔地方。
誰知道剛一天，東西已賣完。
龜公跟她說，老鴇子都不相信。
她親自去看看，果然已空。
老鴇子去問龜公：“你是怎麼賣的？”
龜公說：“我沒怎麼賣啊。”
“今日，來一群學子，我叫他們買報紙！這不買不讓他們進。”
“他們都很聽話，進門立馬買！”
“後面來人不用說，直問有沒有？如今，已然賣完。”
“那是說，賣得一千兩？”
“正是。”
老鴇呆住，百思不解，“外面賣多少？”
“都是四文！媽媽，咱們降價吧，這實在太貴。”
“今日，我見好多人是在外面買！我不好說什麼。”
老鴇臉子一拉，“你沒事吧？”
“昨天賣一兩，今天賣一百文！你傻？還是我傻？快去街面上再搶點回來。”
龜公苦笑道：“媽媽別去，已經沒有咯。”
老鴇子惱恨道：“如今，你越來越不聽話啊！怎麼沒有呢？”
“等賣完，我出去看！這外面都賣完。”
“我才知道，那位陳大人在京城中，布著很多地方賣，那個超市中都有！”
“如今，是哪兒都沒有啦！”
老鴇猛拍額頭：“哎喲，造孽啊！”
“這麼賺錢的生意，怎麼當時沒有多要一點呢？”
“下回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啊！”
一千兩，這麼輕輕鬆鬆賺過來。
不用賠笑，不用說其他好話。
這錢未免太過輕鬆，簡直可以說是撿錢啊。
她是直呼上當啊，腸子都有點發青。
——
這報紙中，有篇文章，說是城南魏家，發生大事。
他們把幾個佃戶打傷，要說不是什麼大事，這種事哪年不發生幾次？
但，報紙寫上來，完全不一樣。
京城中，三天賣四萬多，幾乎所有讀書識字之人，都知道。
這事傳播開來，盡人皆知啊。
但，這種事兒，大家習以為常。
其實，誰都沒有當作大事。
壞在，被打傷之人中，有人當天回去死掉。
這事兒又被捅出來！
報紙發行後，鬧出來的事太大。
這篇文章非常詳細，包括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事人的說辭，主要是幾個佃戶。
魏家管家大放厥詞，說什麼哪怕告到陛下那兒，他們都不害怕。
這麼幾句話，鬧得大傢伙議論紛紛。
國子監裡，年輕學子們受不了。
魏家當朝徐國公的親眷。
本來這群人不怎麼受文人待見。
如今，有這麼一個痛腳，大傢伙更加不願意放過。
數百名國子監監生聚集到順天府門口，要求嚴懲兇手，給出一個解釋。
順天府臉色黑黢黢，急忙去求見楊寧。
這事兒鬧成這樣，還怎麼遮蓋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