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預演(1 / 1)
哪怕是安嶺這種知道世界發展軌跡的人,也不會很死板地去按老師的要求學習。事實上,哪怕把老師講的全部都吃透了背下來,到了需要用到這些知識時,也基本上靠不住。
特別是對於經典,更不是老師講一次就能全部懂的。而且,老師講的也不過一家之言。這說白了,也是文科的複雜性。
文科,要混日子很容易過;但想要學到東西,卻比理科更難。
安嶺最後一句,叫“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東西,幾個人也是聰明人,聽到安嶺的話,都不再問了。別人的想法肯定是正確的甚至是積極的,但現在就讓自己那樣做,貌似也難以做到,好吧,這個還是各管各得了。
第三週末,圖書借閱證終於辦下來了。
只是在拿到圖書借閱證的時候,催命的趙曉春又來叫全班要表演節目的同學進行班內“預演”,而觀眾則是那些不參加演出的同學。
在安嶺看來,這個“預演”一點意思也沒有。因為沒有舞臺,就在教室前排,利用下午課外活動的時間,害得安嶺的跑圈都沒跑成。
重要的沒有麥克風,啊不,現在這些傢伙不知道麥克風啥意思,直接就話筒吧,或拾音器也行。
沒話筒沒舞臺也沒化妝,素淨得不得了,有啥預演必要啊。
但是,節目一開始,安嶺就知道自己錯了,夢境的經驗也未必正確。與自己的“老練”相比,整個班上的人,哪怕近30歲的大哥大姐們,也屬於“菜鳥”。
這讓安嶺想起華國教育的一個悲劇,那就是限制個性表達,導致幾乎所有的人都很怯場。
哪怕夢境裡那些青少年,在直播間裡表現如何,但真要讓他們直面數百上千觀眾,她們就會緊張,就會語無倫次,結結巴巴。
看著老少同學簡單而純樸的樣子,安嶺想起夢境裡關於“小鮮肉”的說法。夢境裡那些,都是用化妝品堆積出來或整容出來的,哪有現在的純樸模樣?
就是一直對付自己的趙曉春,也有一種很純樸的青春氣息,不加任何修飾的青春氣息,不加任何修飾的天然美麗。
看著趙曉春的舞蹈,安嶺夢境中終於浮現出了更多關於趙曉春的記憶。夢境裡的安嶺,不是不認識趙曉春,而是認識了也不覺得有多美好,因為這個時代的人都很純樸。
至於趙曉春的那種美,其實是一種青春與健康的美,真要說驚若天人,還算不上。但作為過來人的安嶺知道,有一種女人,其美能夠延續到五六十歲以上,甚至是愈老愈有風韻。
而趙曉春就屬於這一種人。安嶺夢境裡印象不深,是因為夢境裡的他什麼都不懂,而後來當他懂了時,趙曉春也就成了班上的傳說。
趙曉春是同學中惟一畢業後就失聯的人。有傳說去了國外,有傳說在帝都某個大院內,但沒有誰見到過真人。或許有人與趙曉春有聯絡,但安嶺亦沒有特別關心。
趙曉春表演的舞蹈,是一個芭蕾舞片斷,不是天鵝湖,但具體是什麼安嶺這個“雜家”也印象不深,好像與海員或水兵有關,但安嶺也不敢肯定。
開初,趙曉春的表演還是比較生澀的,但這傢伙自我控制力很強,不過半分鐘後便進入了角色,舞蹈好不好安嶺是外行,但表演是否進入狀態,卻也瞞不過安嶺的眼睛。
大家是看呆了,趙曉春結束時沒任何表示。
安嶺鼓起了掌,然後才有了全班的掌聲。因為大家感覺到,這個節目真的很好,竟然忘了鼓掌。
其實趙曉春的身材並不適合跳芭蕾。因為她的腰並不特別纖細。這麼說並不表示趙曉春的腰很粗,相反與整個身份相比卻是十分協調。
趙曉春屬於那種健康的美,也就是說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說不上細,至少1米68的身材,讓其顯得頗有些“高大”。包括腿形,都略有點“大”的韻味。換個人來說大家就明白了,譬如那啥鞏俐,適合跳芭蕾麼?
趙曉春表演完畢,聽到安嶺鼓掌,只是看了一眼,沒說啥,便退到了一邊。這時,全部節目都已經常完畢。負責現場鎮場子的班長戴承友看著安嶺說了一句:“安嶺,該你上了。”
“好吧。”安嶺走到講臺的位置,兩隻腳不丁不八地站在那兒,想著京劇裡楊子榮的模樣,開口唱道:
穿林海跨雪原氣衝霄漢……
安嶺認為,要演唱好《打虎上山》,一是要氣長,這個唱腔太長,要中氣充足地拖下去;二是高音部分不能飆翻或嗓子拉豁;第三則是京劇特有的味兒;第四則是楊子榮唱的那四個字了:氣衝霄漢!第一是講氣長,第四是講氣雄氣壯。
當然,準確是最基本的要求了,不在此討論。
有這種認識的安嶺,再加上這是他本來的保留節目,用來殺敵的絕招,所以安嶺哪怕只是清唱,一出聲那特別的味道就充滿了整個教室,而且還飄到了教室之外。
安嶺的嗓子一起,把很多人嚇了一跳;正在樓下散佈的同學們就立即剎住了身形,麻痺哪裡來的高手啊,唱得這麼高這麼飆?
問題是,除了唱得極好外,正在演唱的安嶺還配有腳步移動、手上身上動作等表演,尼瑪啊,這傢伙隱藏得深啊,如果不是趙曉春逼一下他,俺們中文系79級1班豈不又少了一個文藝人才!
但是,趙曉春卻聽出了不同的東西。因為趙曉春出生於部隊,她的舞蹈就是在部隊文工團學的,她聽各類歌聲聽得實在太多了,哪怕就是這個《打虎上山》她也聽過好多次。事實上她也能唱這段曲子,只是女聲沒男聲的表現力罷了。
趙曉春聽出了啥,她聽出了安嶺聲音裡有一個世界。有如成熟的藝術家一樣,他們的表演裡包含著他們的經歷、審美、理念、滄桑等。
可是,一個小小的少年,為什麼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待等到與戰友會師百雞宴,搗匪巢定叫它地覆天翻——
終於,轉換了幾個調調後安嶺唱完了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