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陰陽怪氣(1 / 1)
到了晚上,安嶺確實沒睡著。因為他壓根就沒睡。
他在修煉。先修鶴樁,後修內功。
事實上,他不修煉也不行,因為整個衝白河山區小平原上,竟然沒有電。衝白河公社有一臺發電機,但那是用來開廣播站時供電用的。
安嶺的住房內,就沒有牽電線與電燈。
次日早晨,根據秦興全主任說的時間,他早晨七點十分起床,洗漱過後於七點半準時拿著碗去食堂吃飯。
結果,把食堂師傅搞得手忙腳亂,因為,平時鄉上的幹部,都是8點20以後來吃飯,然後9點上班的啊。
“師傅,沒事,我8點20後來便可。”夢境中,安嶺也遇到過這種情況,鄉鎮上班,多沒那麼準時,而下午下班,一般也在4點半即可。
安嶺把碗放在食堂裡,便信步來到公社大院外面的一處竹林裡。昨天,他觀察過這個竹林,非常合適練宗鶴。
天西省在華夏,可謂得天獨厚,無論天南天北,都有茂盛的植被,特別是天南,植被更是特別茂盛。很多溝壑山嶺,都可稱為林海或竹海。
這片竹林,有數十畝寬,林中庶天蔽日,腳踩上去,往歲的落葉在腳下軟綿綿的,且有一定的彈性。
當然這只是部分地方如此,有的地方,地面也是比較硬的,是那種砂地。這種地方,就特別適合安嶺練拳。
宗鶴的核心要義在於一個“宗”字,經過三四年的修煉,安嶺已經把這個“宗”字練得比真正的白鶴在自然利落。
而安嶺腳下的動作,也實在稱得上“兔起鶴落”四個字的意義。
只是,安嶺一直沒找到“仙鶴降臨,諸敵避易”的感覺,所以,他一直沒有達到宗鶴的“大成”境界。
雖然安嶺很是豁達,覺得自己還年輕,不用著急。但當一套拳法練無可練,而又遲遲達不到師父楊海說的那個境界,這實際上還是著急的。著急的不是拳法的“大成”,而是自己的悟性,難道自己不適合練宗鶴?
但是,當安嶺踏入竹林之中,看到那修長的竹莖以及翠綠的竹葉時,安嶺突然有所感覺,當即便進入了拳法的演練之中。
而這一進入狀態,安嶺就不知時間了,直到九點半,整整兩個小時後,才從練拳中醒來。
這時,他感覺到他久無進步的拳法,又有了一絲寸進。
一縷明悟從心頭浮起。安嶺瞬間知道是什麼原因了。此前,安嶺在天西師大或在老家臥虎嶺,修煉時其實是腦海裡繃著一根繩的,雖然也是“入定”,便潛意識中一定有一根絲絃牽掛著什麼。
而昨晚的修煉,自己完全是趟開心神,讓肉體與心靈徹底地放鬆,進入天地之間。
此外,自己能夠有所進步,與天南的這種植被或清新的空氣也很有關係,這個地方,或許真的很適合修煉呢。
其實還有一點,安嶺沒總結出來,那就是他現在身份不同了。過去是學生,哪怕再厲害,在當時也沒什麼身份地位,別人想要如何拿捏都可以。
但是,他現在的身份完全不同,雖然前路阻攔不小,但他也有自己的地位與驕傲。再說,哪怕別人要對付他,也只能以政治的方式進行,而不能像學校那種,動不動取消你的某種身份。
也就是說,過去的安嶺再厲害,都沒有底氣,沒有根。而現在,安嶺已經完成了這種身份的轉變,確立了自己的底氣與根。
一次小小的進步,安嶺也只是高興了一瞬,然後就發現自己上班要遲到了,當即向著大院走去。
衝白河公社的辦公場所,其實是一個大院,正面一大幢兩層樓,是公社主要幹部和直屬機關人員;大樓兩邊還有兩棟稍小一點的樓房,那些是公社相關人員以及會議室、庫房等。
“安書記,回來啦。祖書記說,十點鐘開個工作會。”辦公室辦事員萬元康見著安嶺,急忙通知道。
“謝謝,元康同志。”安嶺直接去食堂,因為他的碗還沒拿回去呢。
只是,食堂此時已經關門了。安嶺想了想,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這早飯,自然是吃不成了。
但是,因為早飯的問題,食堂師傅王天志此時卻在分管後勤的革委會副主任肖志敏那裡告狀。
別看王天志是食堂師傅,可他卻是衝白河公社的正式職工,而且工作已滿三十年,比祖桂良書記的資格都要老。
“王師傅,別讓我說你依老賣老啊,你這是疑心病犯了。我看小安書記就做得對,別人是第一次來,寫的作息時間又是七點半至八點開飯,別人來你沒飯賣別人又說了八點二十會來。別人壓根就沒說過哪你半個不字啊,你告哪們子狀呢?”
肖志敏是衝白河公社唯二的正股級女幹部,另一人則是公社婦聯主任賈卉琳。
讓肖志敏苦惱的是,她雖然分管後勤,可卻管不了公社食堂,那是祖桂良的自留地;可食堂有啥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卻又要來找她。
“可是,安書記一直沒來吃飯啊,這不是生我的氣又是什麼啊?”王天志雖然資格很老,可在真正的公社領導面前,他還是不夠看。
“這個沒來吃飯,也不一定是生你的氣吧。啊,這個安書記不是回來了麼,等會我幫你問一問,為何沒來食堂吃飯。”肖志敏說道。
不一會兒,公社各級幹部都向會議走去。工作會,但凡編制內的同志都要參加。昨天一些中層幹部並沒有在接待現場,也沒資格參加歡迎宴會,今天也一併要認識。
安嶺大約9點50時進入的公社會議室。可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祖桂良在發言:“以後,我們要嚴格上班紀律,這第一天上班,9點鐘才大院裡竟然找不到人!”
這時從在門邊的同志已經注意到安嶺走到了門口,但是,安嶺能看到自己,也不能給書記遞眼水啊,只得埋下頭,自己裝駝鳥。
“哎呀,安嶺同志來了,快,進來坐。你的位置,在我的右手邊。”祖桂良壓根就沒臉紅。
“謝謝書記。”安嶺走到自己“三把手”的位置上坐下。這是他的資格,誰也奪不了。如果說祖桂良敢於在座位上動安嶺,那就不是動安嶺,而是動縣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