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安嶺的手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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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嶺坐下後,齊敏真也前腳跟後腳來到。

但基層開會很奇怪,雖然主要領導都到了,卻總有那麼一些副職卻像老爺一樣姍姍來遲,直到十點過五分,最後一位應該來的人來到會場。安嶺知道,這人是衝白河黨委副書記、武裝部部長李坤。

這個碰頭會,其實就是工作安排會。

雖然縣委組織部確定了安嶺分管農村經濟、教育、衛生三項,但這三項工作過去都有人管,現在要交接。

而動了這三項權力之後,自然涉及到其他副職領導的分管工作調整。但這些分管工作,上面在安排安嶺的工作時,已經有了調整建議。而這個調整,也在安嶺到達的前一天正式完成。

實際上,這個會議是正式安排安嶺的工作,同時把衝白河農村經濟、教育、衛生這三塊的負責人及工作人員介紹給安嶺。

當然,其他各部門幹部也在祖桂良書記的介紹中,算是認識了。

“下面,我們熱烈歡迎安嶺同志發言!”祖桂良熱烈鼓掌,大家也就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謝謝祖書記,謝謝各位。按理說,我今天才正式上班,不該在這裡說什麼。但是,既然公社黨委和革委會把工作交給了我,我就要負起責任來。

農業經濟、教育兩項,我還沒調查研究,算是沒發言權。但這衛生工作嘛,我就要說說了。

今早起來,我在公社大院內及公社外面到處走了走,發現我們衝白河公社存在著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環境衛生做得特別差,我們的大院,似乎從來就沒有打掃過!同志們,我們這個大院住的是國家幹部,是有崇高覺悟和革命激情的黨員職工,難道,我們就任由環境如此髒亂差下去?”

安嶺這話,讓某些幹部明白了,安書記不是無組織無紀律,別人是去工作了啊,而且很早就去工作了。

但是,安嶺的話沒有完,他喝了一口水後繼續說道:“其實在昨天我就發現,我們這個院子裡,到處都是老鼠洞,隨時都可見老鼠橫穿。同志們,老鼠可是要傳播病菌的啊,當年歐洲的鼠疫,每兩個人就死了一個人。所以,國家在1978年4月就頒發了《關於堅持開展愛國衛生運動的通知》,國家為什麼把衛生同愛國綁在一起?全稱叫愛國衛生運動?

這是因為衛生不是小事,他涉及到我們每個人的健康,涉及到千家萬戶的大事,而千家萬戶的大事,就是國家的大事了,也就是說,搞好環境衛生以及個人衛生,是個人熱愛國家的表現。一個人如果不愛環境衛生,隨便丟棄垃圾,你不是在汙染你自己的門前,你是在汙染我們這個國家。因為你門前的臭味會隨風飄揚,產生的細菌會傳播到很遠的地方。”

“所以,祖書記,我正式向衝白河公社黨委和革委會建議,立即制定衝白河衛生工作條例;而在制定這個條例之前,我建議,立即動員全體幹部職工,對公社大院的環境衛生進行徹底的整治!”

安嶺的提議,立即在下面嗡嗡一片。因為,安嶺這話,說到了大家的心坎上。特別是女職工,哪個不願意大院裡乾淨漂亮啊,可是,這麼多年來,就沒一個人引起重視,竟然由一個外鄉人來提醒。

可以說,安嶺這段話,讓祖桂良有些措手不及。

這確實是他的忽視,而不能怪到此前分管衛生工作的人頭上。但是,他沒想到安嶺一到衝白河,竟然以這種方式對他發起了反擊。

衝白河,這些年很多工作沒有進展,甚至包產到戶都是去年才搞完,完全是祖桂良一手包辦的結果。

祖桂良這人,其政治手段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沒有對手。他於1963年擔任公社書記,直到現在已經整整20年,其中還包括有造反派和文G的十年,但不管哪一派在衝白河鬧,都不能衝擊祖桂良的地位。

任何人,想要在衝白河搞事,都必須在祖桂良的支援或默許之下才能成功,否則,那些事兒根本搞不起來。

文G中,有一批年輕人想要造祖桂良的反,結果這些人剛到公社,就被各自的父親用扁擔給砍了回去。

這其中的原因,太過複雜,一言難盡。簡單地說,祖家是衝白河的大家族,有上千人姓祖,而且都能排上輩份;但祖家不是靠這個在衝白河混,祖桂良之所以有此地位而二十年不倒,是因為祖家對沖白河有恩。

在1950年,土匪進攻衝白河,祖家發動三百餘條漢子,拿著砍刀、火槍與拿洋槍的土匪對峙,那一仗,祖家戰死了21條年輕的漢子,堅持到PLA大軍前來支援。

祖桂良是不是一心要與上面對著幹,也應該說不是。只是這人比較認死理,那就是必須別人都證明是正確的了,他才會實行。也就是說,祖桂良是很反對摺騰的。

他的這種心態或習慣,在文G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為那個時代就是瞎折騰,有祖桂良的“反折騰”,讓衝白河的老百姓相對而言過了幾年好日子。

但站在歷史高度看,那種好也是好得有限。祖桂良的整體思想與行為,屬於偏向於保守,這種保守,還不是“左”派相對於改革的保守,而是農村傳統經驗相對於改革的保守。

持這種經驗的人,往往聽不進別人的意見。再說,現在公社一級的情況是黨政不分,黨委書記完全可以管理一切。至於革委會主任,很多地方都是黨政一肩挑。在衝白河之所以分立,怕也是有牽制祖桂良的意識在內。

按祖桂良對安嶺的安排,那就是先挫其銳氣,再折其驕氣,徹底打掉書生氣,如果幾個月後安嶺能夠聽他的話,那麼他也會把安嶺推上去。畢竟,祖桂良已經58歲了,正常情況下只有兩年可幹就要退休。

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容許有人挑戰他的權威。

只是,他真的沒想到,這個學生娃一出招就出奇不意。因為,環境衛生的事,說小事也是小事,隨便找個臨工就能把公社大院前後做得乾乾淨淨;但如果說大事也是大事,不是那啥有“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說法麼,所以,哪怕祖桂良再要鞏固自己的權威,也不能對安嶺所說視而不見,因為,那是百分百不佔理的。再說,這是安嶺的分管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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