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重遇故人(1 / 1)
陸凡也是感慨,當初接到保護詹薇的任務,老闆任瑤是不肯讓自己離開的。但是最終拗不過自己,只能說三年內為自己保留位置,自己可以隨時回去。但是出來這麼久,說句慚愧的話,他早已忘了回去。
任瑤雖說是他老闆,管了他三年,但是不得不說,那是一個好老闆,好女人。當年,她最常開的玩笑,就要把幾歲的女兒嫁給自己,但又捨不得。
“陸凡,你怎麼在東海這裡?”
“出來謀生,那裡都闖闖。”
二雷上下打量他,此時的陸凡一如過往的低調風格,穿著很樸素的單褲和一件滿大街都是短袖衣,再加上刻意內斂,扔在大街上,完全看不出有特別之處。
一看,就是混得不好的模樣。
二雷不由道:“陸凡,不如回來吧。外面艱難,老闆一直在等你。如果你怕搬磚,老闆一定會給你好崗位。”他拉一拉上自己身上西裝,說:“我的腦袋不如你,辦事也沒你強。但是老闆念著多年的情義,將我提成助理。如果你在,這職位一定是你的。”
陸凡才明白他“西裝筆挺”,敢情他是升職了,恭喜他說:“恭喜了。人各有志,我還是想在外闖一下。”
他不好解釋,只能將就地承認混得不好。
“你這人就是倔。你又沒什麼文化,就算大公司招你,你也沒本事幹。做生意,你自己又沒本錢。何必還在硬扛?老闆真心看得起你,回去跟著老闆,混一段日子,比在外面受氣還不賺錢,好得多。”他以為陸凡臉皮薄,在外混得不好,所以不好意思回去,摟著他肩膀說:“你我在工地幹活多年,大家都像兄弟一樣,難道還怕別人笑話嗎?”
陸凡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就是底層人群最真摯撲實的感情,雖然貧困雖然不體面,但是真實讓人溫暖。
這也是陸凡,認為這些比地下世界和城市生活更讓人懷念的東西。
“對了,如果不回去,留在這裡也挺好。老闆剛剛打算在這裡新開一間分點,正缺人手。你在這裡,正好幫她打理。”
“老闆發展到這裡了?”
陸凡大為詫異,在離開前,任瑤在縣城被人打壓,處境艱難。才近一年間,就發展到這個地步?
“是啊。老闆的生意越做越大,前段日子聽朋友介紹,說這裡有發展前景,便來這裡物色觀察,新建一個營業點在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拍一下腦袋:“和你在這聊天,險些忘了大事。我還有事急事辦。要不,你給我留個電話,晚上我找你!”
之前陸凡看到他腳步匆匆,慌不擇路撞上自己,臉上帶有濃重的憂色,就看出他招惹了麻煩,趕著處理。
“什麼事?你和我說說。”
二雷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道:“算了,再遲半個小時也來得及。”
他拍了拍夾在腋下的黑色皮包,正想說話,有喇叭聲在後面催促。
陸凡指向前面說:“前面有個小攤,我們前去聚一聚。”
“唉,老闆這趟遇到麻煩。”
兩人坐下,叫了兩瓶飲品,二雷一陣的嘆氣。
“你們才來,就遇到麻煩?”
“這話說來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本來以為東海是座大城市,治安環境應該很好。但是一來到,才發現這裡比我們那混亂得多。剛才被你撞的那一下,我還以為又碰到蠻不講理的本地人,準備訛我錢呢。”想到剛才險些張口罵了陸凡,不由抱歉,轉而說:“我們從外地來,人生地不熟。老闆聽他一位朋友說這裡高速發展,前景美好。老闆來勘察了幾趟,挺合心意,當即做了決定。豈知,我們公司才開業不到一週,便遇到這裡的地頭蛇上門收保護費!”
“……”
陸凡一額黑汗:不會這麼巧合吧?
剛才在大昆那,他剛聽說大昆去處置的是,一間新開的建築公司的保護費問題。
“……你說在這大城市,也敢有人收保護費,而且還要每個月一萬!還有王法麼?我們每天忙前忙後,賺點小錢,已交了稅費,憑什麼還要交保護費?剛好老闆那朋友在警察局認識人,於是乎便打電話報警,叫來那朋友的朋友。”
“但是那些黑社會根本不怕警察,不理這一套。就如今天,那些警察都來了。那幫混混就堵在新開的公司那裡,拿著水管鐵棍,吵吵咧咧,指著警察鼻子罵。要早知道這裡治安如此不好,老闆是肯定不來。之前她來勘察,看到這裡店鋪、小攤諸多,周圍發展急速,覺得這是做生意的絕佳之地。為了開這個新點,前前後後,老闆投了百多萬,還沒做成一樁生意。現在就算放棄,也是遲了。所以老闆決定息事寧人,讓我去交錢。”
他從一開始的咬牙切齒,到後面的無力嘆息,箇中的情緒,也能瞧得清徹。
“……現在麻煩的是,因為叫來警察,那幫混賬變本加厲,不肯饒過我們。現在我們提心吊膽,生怕對方升高價錢。如果對方實在苛刻,我們只能讓這一百多萬扔進水,忍疼離開。”
陸凡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地頭蛇叫什麼?”
“聽說叫大昆,勢力很大的。他那個凡昆門有幾千手下,這個長盛區,就他和沈黑最厲害。他還是東海市政協會員,黑白通吃。得罪這樣的人物,我們在這做生意也得提心吊膽。”
他為老闆耗費的心血嘆息著:“因為這事,老闆已經做好割肉隨時離開的打算。可惜她一番的心血和壯志。你也知道,老闆雖然是女人,但是壯志比男人都強,這些年來雖然在小縣城奮鬥,但是眼光一直嚮往大城市。好不容易邁出這一步,就遭至重擊,打擊可想而知。”
“恩。”
這個陸凡倒是知道,在自己認識的女人之中,最強的的商業好手就是鄭英。但是論到對商業的圖謀和野心,比不上這位任瑤。
可以想像,東海市離那縣城數百里,她一個女人家竟然單身闖蕩,來到這裡大展鴻圖,若是一般女人,哪有這個膽魄?
“陸凡,你在這裡認識人沒有?有沒有路子,搭上那個地頭蛇,討個面子?”但是他一說出口,就知問錯人,搖搖頭。
“看你這樣子,混得也一般,怎麼可能認識那種市政協委員的黑社會大人物。就算認識他一些底下的小手下,也沒什麼作用。那個大昆幾千手下,豈會聽一些底層手下的話。”雖然他不知道陸凡在東海乾什麼,有沒有工作,一無所知。但是看他寒酸形象,也能想像混得不怎麼樣?否則剛才也不會開口,讓他回來跟著老闆一起幹。自己將希望寄予他,不是問道於盲嗎?
陸凡看他的懊惱表情,也沒有急於說話,只問:“老闆呢?她現在哪裡?”
“在離新公司不遠的一處賓館。現在她不敢呆在公司,那幫混混不知道什麼時候上門來,她畢竟是個女人,怕那些混混要錢不止,還動手動腳。”他想到之前被那大批混混圍困著叫囂,就算警車到來,也圍得警察幾乎下不了車的場景,就是心猶餘悸。老闆的朋友,原本以為把警察的朋友叫來,就能將這些混混唬住,息事寧人,豈知引來這種場面。
“老闆那朋友也沒法,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人脈,和那個大昆的地頭蛇商談一下。不過,據我觀察,希望不大。”
“哦?”
“那些混混天天都留有不少人在那裡。老闆現在害怕得很,新請的幾個員工,不敢上班。”
“那你剛才著急是幹什麼?”
他拍了拍手裡的黑包,說:“送錢給他們。老闆決心不再招惹這些黑社會,看看他們能否息事寧人。那大昆手下傳話說,必須要三小時內送到,否則後果自負。”
陸凡終於明白怎麼回事。
二雷拿起飲料喝一大口,看了看時間,說:“我不和你說,必須要趕去把錢交給對方。否則,對方又借理由發飆,那就麻煩。”
這些天,他被那些混混搞怕了,說:“如果你回來,那就好了,我們就不用這麼怕。”
陸凡說:“你不是要我的手機號碼嗎,去那邊拿塊紙來。”
“是!險些忘了此事。老闆知道在這裡遇見你,一定喜出望外。來到這裡開新公司後,一直沒遇到好事。遇到你這位老友,算是第一件!”他小跑到櫃檯邊,向攤主拿來筆和紙,說:“不過,現在她那麼煩心,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見你的心情。”
陸凡寫下手機號碼,撕給他。而後再寫下一行字,折起來。
“這張是電話號碼。另外一條紙條,你就交給那個大昆,或者叫他的手下交給他。”
“……”
他接過那對摺的紙條,愕然:又來這一套!
在以前,陸凡曾用煙盒紙寫一段不知道內容的東西,交給那前來工地找事的“林天標”。最後把林天標、劉全那夥找碴的人乖乖撤退。
又故技重施?
“你報上我的名字,自然有人交給他。對方問你是什麼人,你就說老闆是我的恩人。那個大昆就知道怎麼做。”
“你是說,那個大黑社會收到這張紙條,就不再鬧事?那些混混就不收我們保護費?”他難以置信,又再重新確定一遍。
這不是唬我吧!看陸凡目前這個樣子,窮不啷噹,拿什麼讓人家幾千手下的黑社會頭目,市政協委員給他面子?萬一人家以為自己是挑釁,把自己打死在裡面,怎麼辦?
儘管以前發生過同樣的事,發生過奇蹟。但是那時是那時,此時歸這時,同樣的事不可能總成功。他不信陸凡如此窮困潦倒,能夠和這種大城市的頭面人物拉上關係。
老闆那位朋友在長盛區也小有地位,連警察局的科長都請來,人家都不給面子,陸凡算得什麼?
然而,無論理智怎麼都覺得這不可能,但腦子還是存在一絲的僥倖。萬一真能成功呢?第一次看上去,也是不可能發生的任務,不是一樣成功嗎?
“放心吧,沒事的。按照我說做就行。”
二雷出到街上,腦子仍是轉不過彎來,手裡攥著那張折起來的紙條,耳邊有一句話迴盪:“是真的呢?陸凡不會捉弄自己吧?”
這種心情和當初他冒死去送紙條給那個叫標哥的人,一模一樣,同樣情景,不想到一年之後再次重演。
轉過街角,離大昆手下說的地址逐近,他思緒才回復過來。看著手裡對摺的紙條,心癢難耐。
就彷彿有頭魔鬼聲音在不斷唆使他:“開啟來看一眼吧,一定是讓你意想不到的答案。”
寫的什麼呢?他手已是動了好幾次,到最後的時刻,還是強行忍住。陸凡對摺起來,自然不想讓他見到裡面的內容。他沒有再作更嚴密的保密手段,出自對自己的信任。雖然這種信任令人如猴子撓腮一樣,極其難受。
來到大昆大本營的樓下,他從外已是看到幾個面熟的混混,這些混混在這兩天對他們一直威迫恫嚇,所以這臉孔自是記住!
“外地佬,他媽的是送錢來了?告訴你那個漂亮老闆,乖乖交錢就最好,否則我們這幫兄弟,有不少看上她那臉蛋。到時一個衝動,把她什麼了,別後悔莫及!”
在一樓的樓梯間,有兩個混混在玩著手機,見到他來到,不由惡狠狠露出兇相,嚇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心裡躊躇不安,這些黑社會個個凶神惡煞,那紙條寫了什麼,萬一是些不好的話,我今天地被擔架抬出去。把他們激怒,就不再是保護費的事。
他原本已躊躇,一下變得更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