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心照不宣 （1 / 1）
太后看到顯呂王滿臉憔悴，神情黯然的樣子，安慰道：“顯呂王最近情緒欠佳啊，不要想太多了，身子骨要緊。”
一下子說到顯呂王的傷心處了，禁不住淚流滿面：“太后，皇家要把我們呂家趕盡殺絕了啊。”
“怎麼回事啊？”呂太后不動聲色地問。
“近來，皇家人見了我們呂家人就故意挑起事端，動輒動武動劍。這不，前幾日，呂產與鄰家為了一件小事吵吵了起來，卻讓東牟侯當成了天大的事情，不但打得呂產口鼻出血，殺了幾個家人，還揚言要一個一個殺了我們呂家所有的人……”顯呂王說到這裡，呂太后的臉立即陰沉了下來，但沒說話。
“太后，虎兒死後，我們可是沒做一件對不起朝廷的事情，我們忍著悲痛，一心為朝廷謹小慎微做事，沒想到還是換不回他們皇家人的一點點寬容和理解。太后啊，我們呂家為大漢江山所付出的血汗，所犧牲那麼多的呂氏子孫，那麼多的呂家女孩兒嫁給皇家當媳婦，我們現在不需要他們的恩情，只求放過我們一馬，平平安安過日子就行了。唉，一切都因我而起，請恩准我回鄉吧，我們怕啊。”說完，老淚縱橫。
“你怕什麼呀。”呂太后不免問。
“太后，您有所不知。東牟侯之所以有恃無恐，是仗著他二哥也就是朱虛侯啊。”
“你越說越離譜了。東牟侯是東牟侯，他朱虛侯是朱虛侯，兩個人的脾氣性情，哀家是瞭解的。”
“太后，您是被朱虛侯的表面現象所迷惑了。其實他……他……”
“他迷惑哀傢什麼了？”
“漢王劍很可能在他手裡。”
“你如何知曉？”呂太后一愣，然後一震，忙問。
“呂虎的冷霜劍天下無敵，削鐵如泥，現今世上只有漢王劍才能為之勝出。”
“這能說明什麼？”
“虎兒就是劉章用漢王劍先斷了冷霜劍，然後再用冷霜劍殺死虎兒。我仔細觀察過冷霜劍的斷截面，平整如滑，如切泥一般，只有漢王劍能為之。”
“這也就是說，先皇把漢王劍給了劉章？”呂太后忽然心情變得十分煩躁、不安起來。
“據臣瞭解，前些日子，劉章曾出京，臣大膽推測，他是尋找漢王劍……”
“漢王劍應該在曹蝶那兒。”呂太后恍然大悟。
“對，高祖把漢王劍給了曹夫人。”
“什麼夫人，她不過是一位鄉下婦人而已……唉，這也就是說，我們都不如她曹蝶啊。”呂太后明白經過後，一股委屈和欺騙的感覺湧上全身，她真的想大哭一場，追問一下劉邦：“你為何這樣對我！我為你九死一生不說，現在還維持著大漢江山社稷，難道還不如你的一個情人嗎？”
“太后……”顯呂王還想說什麼。呂太后突然大喊一聲：“你不要說了。”
“臣該死，臣該死……”顯呂王連連磕頭求饒。
呂太后轉身扶顯呂王起來，說：“大哥，什麼都不要說了，你為大漢王朝的建立有大功，現在大漢王朝依然離不開你。回去吧，啊，最近什麼都不要想它了，養好身子骨吧……”
“謝太后，謝太后……”顯呂王抹著淚走了。
顯呂王剛走，呂太后就把劉章召進宮裡。見面的第一句問：“你奶奶最近可好？”
劉章萬沒有想到太后會問這樣的話，一時有點懵，“奶……奶，奶奶好啊，多謝太后掛念。”
“好--好啊！”呂太后拉著長聲，兩眼緊盯著劉章的臉，彷彿要從他的臉上發現什麼。這時候，劉章猛然意識到，太后已經知道漢王劍的事情了，她今日突然問奶奶的事情，肯定有所猜疑，或者聽了什麼風聲。奶奶給漢王劍就自己和十二劍士知道啊，也只告訴了三弟劉興居，其他人並不知道啊？對了，殺呂虎時……他忽然想到了冷霜劍被斬斷的情景，呂家人應該是從斷面上猜到了是漢王劍所為。這樣一來，劉章心裡就有底了，只要自己咬著牙不說，呂太后也不過是猜疑而已。
太后一語雙關：“見過你奶奶啦，她還給你了一件寶貝是吧。”
劉章立即陰沉下臉，傷心道：“我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奶奶了，前些日子想回沛縣看望奶奶，可是奶奶捎話來，讓我好好伺候、孝順太后，不要惦念奶奶。唉。”說著流出了眼淚，自語道：“奶奶哪有什麼寶貝啊，當年皇爺爺給了她老人家那麼多的金銀珠寶，她都不稀罕，還說孫兒才是她的寶貝。”
劉章的一番話，一下子讓太后無話可說了，但她不甘心，“其實，你皇爺爺一直沒有忘記你奶奶，他們可是好得很吶！”
劉章機靈道：“記得奶奶曾經說過，皇爺爺最信任的是太后，否則也不會將一個國家託付給太后了。”
太后聽了猛然一震，是啊，要是高祖不放心自己的話，他完全另有安排啊這是她對高祖最感激的地方，也是在高祖去世後自己當政期間一直嚴格遵循繼承以往政策的最有力闡釋。不過，從劉章的口裡也不難聽出弦外之音，高祖最信任自己，並不一定是最愛自己。
“章兒。”每次呂太后這樣稱呼劉章，就說明想與他撇開公務之外的家常閒談了，但她還是不放心，便道：“你奶奶的頭髮白了嗎？”
“回稟太后，我去年見到奶奶時，她老人家已是滿頭銀髮。”
“吃飯還好。”
“奶奶一直喜歡粗茶淡飯，不善魚肉。每天晚上只喝一碗稀粥。”
“這是一種養生之道啊。”呂太后嘆了一口氣，忽然把話鋒一轉，道：“你奶奶活這麼大年紀了，恐怕另有因由，她在等什麼吧。”
劉章暗驚，他知道呂太后是想套自己的話，急忙反問道：“太后，我奶奶都那麼大年紀了，她老人家在等什麼呢？”
“她、她等什麼，哀家怎麼會知曉。”呂太后一絲溫怒。
“那是在等什麼呢？”劉章故意自語了一句，忽然驚喜道：“太后，我知道了，奶奶是在等抱重孫子，我每次去，奶奶都問我什麼時候成家，還說急著抱重孫子呢，嘮嘮叨叨的，嚇得我都不敢見奶奶了。”
“你奶奶想重孫子是想瘋了。”
“哈哈，我說了，大業不成，我不結婚。奶奶很生氣，恨不得拿起掃帚要打我呢。”
“你想成什麼大業啊？”呂太后緊問了一句。
面對呂太后的緊逼追問，劉章更加小心了，“太后，大業對我來說，就是大漢江山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難道現在不國泰民安了嗎？”
“不是不是，臣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內侍進來呈上一份奏摺，太后看了臉色突變，看完後，露出一絲笑容，然後將奏摺放在一邊，嘆了一聲。
劉章也沒有敢問，低著頭等到著太后發話。
“想你奶奶吧。”太后說。
劉章點了一下頭：“嗯，我正準備請假去看望奶奶。”
“唉，不用去了。”
“怎麼······”劉章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太后。
太后說：“你哥哥說，你奶奶去世了。”
“奶奶啊·······”劉章撲通跪下大哭起來。
呂月突然聽到劉章大哭，認為又受到太后責罰了，急忙跑過來看著他跪在地上哭，太后背對著他，不知發生什麼事情了，便上前去拉劉章。她越拉劉章越哭。太后實在被他哭煩了，便對呂月說：“他奶奶去世了，你安慰安慰他吧。”
呂月一聽明白了，心裡也不好受，掉著淚拉著劉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