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怨念,父與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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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鬼哭狼嚎,溫度也越來越低。

李大海在布口袋拼命掙扎,我很擔心持續下去,會引來更多的鬼。

“放開我,放開我!”

“活著不讓我痛快,死了還想管我?”

“我活著的時候孤孤單單,沒人在乎我,死了就要所有人給我陪葬!”

“什麼爸媽,什麼親人,都是狗屁!”

“誰都不管我,那就要受到懲罰!”

他的聲音,好像是在金屬管道里發出的一樣,空曠又很折磨人。

最關鍵是,還不講理。

你孤單寂寞冷,就得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劉文龍很是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咋辦啊堯哥,他繼續折騰,我就得做點過激的事了……”

我抓抓頭皮,不能這樣,必須得讓這傢伙的怨氣消了,才能解決過陰地失衡的麻煩。

我走過去,啪一巴掌拍在袋子上。

“閉嘴吧!老實待著,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老子?你孤單是為什麼?還不是自己不出門!”

“你孤單死,就要所有人陪你死是吧?臉怎麼那麼大呢?!”

越說越氣,我抬手又是一巴掌。

忽然一隻手拉住我。

我吃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反擊。

主要是最近發生的事,住在這裡,神經每一秒鐘都是緊繃的。

回頭一看,幸虧沒打下去。

原來是李大伯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跟前,抱住我胳膊,眼神都是乞求。

“小夥子,別打了……”

他聲音沙啞。

李大海聽到他的聲音,倒是暫時歇了。

但他歇了,不知怎麼我感覺更恐怖,總覺得會有更猛烈的爆發在醞釀。

果不其然,他觀察了一會之後,突然狂怒:“你是誰?他是誰?!”

頭半句是問李老伯,後半句卻是問我。

“他是你爸!”我道。

呼呼!

布口袋裡傳來颳大風的聲音。

咔咔咔!

劉文龍拎口袋的哪隻手,居然迅速結了一層霜。

我目瞪口呆。

“臥槽,這得是多大的怨念啊!我說啥了?只是告訴他李老伯是他爸而已……”

這話我可不敢說出來。

不過看得出,李大海對他爸有著超強的怨恨。

李老伯也給嚇到,渾身哆嗦,站都站不穩。

後來我才知道,他當時的感受,比我們所有人都強烈。

這件事過去之後好多天,他請我喝茶,跟我說了那時的感覺。

“我覺得有人堵住我的嘴和鼻子,使勁挖我的眼睛,掏我心臟,全身都疼。”

沈旎告訴我,這就是恐懼反應在肉身身上的最直觀體現。

李大海那時,應該是想殺了他爸的。

李大伯心裡清楚,但他沒明說。

強烈的恐懼下,他居然一步步挪到劉文龍跟前,並一把抱住口袋,跪在其腳下。

“仔,我是爸爸呀!”

他痛哭流涕。

口袋裡,李大海更狂怒,屋子明顯變暗,電流滋啦啦作響。

劉文龍大驚失色:“大伯,不要再刺激他,否則我就得把他打的魂飛魄散,永不超升。”

“不、不……”

李大伯抱住口袋,緊緊捂在胸口,昂著頭哀求道:“小夥子,求求你給我兒子一個機會,不要殺他。”

“可他已經是鬼了,應該去該去的地方,而不是留在人世間,干擾普通人的生活。”

劉文龍一本正經地說。

他拳頭攥緊,青筋暴起,胳膊上的霜化掉。

“求求你,讓我來勸他……”

李大伯哭著說。

一個近七十歲的人,這樣跪著哀求,誰都於心不忍。

劉文龍趕忙把他扶起來,口袋遞給他:“大伯,可不敢揭開口袋……”

李大伯點頭,抱著口袋寶貝一樣坐回沙發。

“兒子,是爸爸不對……”

“滾!”他說一句,李大海就懟一句,怨氣沖天。

可李大伯仍舊是不放棄。

他向李大海認錯,懺悔,並表示自己當初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出軌。

但實際上,李大伯後來也解釋過,妻子過於偏激、強勢,導致他對婚姻絕望。

而每一次所謂的家暴,都是妻子先動手,他迫不得已反擊,漸漸的也就成了習慣。

離婚之後,他數次想要見兒子,都被妻子拒絕,甚至以死相逼。

就這樣過了幾十年,在李大海心裡,埋下了怨恨的種子。

“你們都給我死,都下來陪我!”李大海怒吼著。

屋內電流滋啦啦響,外面忽然傳來咚咚咚密集的敲門聲。

我問劉文龍:“怎麼回事?”

“過陰地又‘通車’了,我雖然在門口布下陣,但擋得住一會兒而已。”劉文龍無奈地回答。

我額頭冷汗直冒。

劉然不由自主地靠近我。

女孩身子冰涼發抖,咱作為新時代的傑出青年,怎麼會讓她獨自陷入恐慌?

於是我攬住她肩膀,她哆嗦了一下,慢慢靠進我懷裡。

我聽見劉然在抽泣,也不知是不是害怕使然。

“都去死,都去死!”李大海瘋了似的喊,聲音完全淹沒李大伯的聲音。

咕咚咕咚!

口袋在李大伯懷裡使勁衝撞,撞胸口、撞下巴。

這都是劉文龍始料未及的,他急忙上前要搶下口袋。

可李大伯護著不給:“隨他,隨他。”

咚!

他話音未落,口袋把他撞的咬破舌頭,口鼻出血,看著都肉疼。

“孩子,爸爸知道錯了,你要是孤單,就把我帶走。咱們在九泉之下,一家人團聚,爸爸再也不會拋棄你。”

李大伯說話的樣子,彷彿是在對一個幾歲的孩子,而不是幾十歲的鬼魂。

漸漸的,李大海的反抗沒那麼激烈,屋子裡氣溫和亮度都回升。

我鼻子也酸了。

“你願意死?!”李大海問。

李大伯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好,你就去死吧!”

啪!

屋子裡燈滅了。

“糟了!堯哥兒你守著這裡,要是有古怪就打!往死裡打!”

劉文龍說了一聲,便躥了出去。

我聽到他的聲音,從大門的方向傳來,急促的咒語,很快就被敲門聲淹沒。

大門口傳來更密集的敲門聲。

起先敲門聲是咚咚咚,後來變成轟轟轟,最後,咣噹一聲,厚重的防盜門,居然直接被撞開。

黑暗中,我能感覺一股陰風撲進門。

明明現在是白天,可敞開的大門口,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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