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臨終指引(1 / 1)
大門洞開,一股陰風湧入,砰一聲,黑暗中,我看到一個影子被擊飛,直接撞到牆上。
是劉文龍。
他悶哼一聲,道:“堯哥兒,快跑……”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大量的陰風——不用說我都知道,那就是鬼們——已經將這屋子團團圍住,插翅難逃。
“兒子,兒子,你放了他們,我陪你,爸爸陪你啊……”
李大伯還在竭力哀求。
嗤!
這聲音很像是菜市場賣肉的老闆,一刀剁下去,砍在肉扇上的聲音。
接著李大伯發出一聲慘叫:“啊!”
“大伯,你沒事吧?”我也急眼了,關鍵啥都看不清,屋子黑暗度越來越高。
幾秒鐘前我還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現在壓根伸手不見五指。
我和劉然,只能在黑暗裡更加緊密地依偎,靠彼此越來越冷的身體取暖、增加勇氣。
就在這時,忽然李大海發出一聲厲吼。
尖銳刺耳的吼叫聲持續不斷,縈繞在耳畔,陰風變成旋風。
屋內的黑暗,好像一股黑潮,忽然遇到向外的引力一樣,開始迅速退去。
燈光亮起來,李大伯抱著口袋,可口袋已經開啟,旁邊一個胖的像吹飽氣的氣球一樣的虛影,正是李大海。
李大海憤怒地嘶吼著,好像一頭得不到滿足的野獸。
最可怕是兩隻眼。
他整個身體都是半透明的,兩隻眼睛卻像是染了紅漆,紅彤彤,卻又不散發絲毫光澤。一眼看過去,就像乾涸的兩團膿血。
李大伯痛哭流涕,忽然感應到什麼,對著空氣說:“兒子,爸爸就在這裡,我願意跟你走,你帶我走吧……”
“爸爸錯了,以後再也不會拋棄你……”
“爸爸就你這一個兒子,離婚以後也沒再生孩子……”
說的倒是情真意切,但李大海的一生,終究還是蹉跎了。
李大海忽然不鬼哭狼嚎了,他愣愣地看著李大伯,肥碩的身軀繞著他轉了一圈,忽然轉向我。
我一哆嗦,不知這貨要幹啥。
但總歸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萬一他要幹啥,咱也好乾點啥應對一下。
實在不行,玉石俱焚吧。
沈旎,你說的我都做了,盡力了,累了。
可李大海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是指著客廳電視牆,手指戳了三下。
戳完,他轉身飄向陽臺,縱身一躍,穿過窗戶跳了下去。
屋子裡,頓時明亮起來,氣溫也逐漸回升,一切都恢復原樣。
我忍不住微微嘆息。
他是要告訴我什麼?
過了一會兒,李大伯顫巍巍地問我:“我兒子他……”
我道:“他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以後不會再回來。”
劉文龍挺吃驚,咦了一聲。我瞥見他悄悄掐算什麼,過後直搖頭。
劉然鬆口氣,上前安撫著李大伯:“大伯,他安息了,你放心吧。”
李大伯哭了,摸著眼淚,衝我深深鞠躬:“謝謝你們,謝謝……”
說著他掏出一隻紅包,硬塞我手裡。
“這是我一點心意,不多,請一定收下。”
我摸著紅包薄薄的,想著也沒多少,就收下了,免得老頭心裡有負擔。
“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劉然,大伯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你先送他回家休息吧,這邊我和文龍善後。”
劉然點頭,帶著李大伯離開。
她後來告訴我,出了家門,陽光燦爛,心情也與之前截然不同。
我看著他們開啟門出去,鬆口氣。
等他們走了,門砰一聲關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文龍,剛才大門不是被撞開了嗎?怎麼現在又……”
“人鬼殊途,關於物質方面也是不一樣的,剛才呈現的那扇門,壓根就不是現實世界的門。”
劉文龍眉頭緊鎖,心事重重,一點都沒有搞定事情之後的輕鬆感。
“哦,那還好,不然得花錢重灌門。”我替劉然鬆口氣。
丁零零!
我口袋裡電話鈴聲響起,拿出來一看,是沈旎打來的。
接通。
“喂……”
“李堯,你聲音怎麼了?那麼沙啞,都搞定了吧?”
電話裡沈旎的聲音聽起來恢復如初。
上次她來的時候,就跟趙綾附體似的,不,比趙綾可酷多了,冰冷無情,句句都是命令式口吻。
“嗯,我們這邊搞定了,關於過陰地的事……”
“搞定啦?真的嗎?太好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過陰地已經沒問題了,這棟房子現在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房子了,你應該清楚的。”
我愣了一下,仔細感覺,的確,在這裡待著很舒服,光線明亮,屋子看起來也溫馨很多。
“過程中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沈旎問我。
“有,李大海走之前,給我指了個方向。”
“是嗎?那你就去看看吧……”
沈旎神秘兮兮地說。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丫頭該不會是精分吧?
前後判若兩人。
“好。”
“那就這樣咯,我明天回青州,到我家吃飯吧,拜拜!”
沈旎的語氣十分歡快,與我剛經歷的事簡直是天差地別。
但我現在的心思,全都在這電視牆裡,到底有什麼呢?
我走到電視櫃旁邊,仔仔細細觀察電視牆。
這是老款電視牆,用石膏板凹了造型,紅的白的刷一堆,淨藏灰。
整體都顯得老氣,只不過劉然在入住的時候,買了幾個娃娃放在格子上,還訂了一隻擱板,養了兩盆綠蘿,這才放客廳顯得溫馨有生活氣息。
“沒什麼特別啊……”
劉文龍似乎回過神來,湊過來問:“什麼?”
我把李大海指這裡的事又告訴他一遍。
他很凝重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我問。
“沒事,這裡可能有東西,我幫你找。”
這面牆也不過幾平方米,我倆找了十多分鐘沒線索。
突然我看見電視櫃後邊,下方的牆壁似乎有重新粉刷過的跡象。
這房子劉然買來就沒重灌過,甚至傢俱都是原先的,她只是在細節處做了小小的改動,還沒改完,就鬧鬼了。
那麼,這新粉刷的漆,要麼是李大海死前刷的,要麼就是秦連山刷的。
管他呢,先檢視再說。
我倆吭哧吭哧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