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舐犢情深(1 / 1)
張猛驚慌失措,手機啪掉地上,燈滅了。
他使勁往後退,一個勁地尖叫,小卓也嚇得不行。
我吼一聲:“別叫了,要死一起死!”
說完這話,趙姨忽然開始冒煙。
從嘴裡冒煙,黑煙滂臭,就像誰丟了個鞭炮到糞坑裡一樣,我直接嘔了。
劉文龍屏住呼吸,一巴掌又要拍下去,同時說:“再不撒口,若我兄弟死了,我就讓你們兩個賠命!誰都別想好!”
趙姨真的撒開嘴。
我趕緊抽出手指頭,藉著視窗的微光看了看,媽蛋,老子皮開肉綻,都看見血管了。
再看趙姨,她脖子咔咔響,腦袋扭來扭去,然後我就看見一個影子,從她身上分離出來,想要掙脫。
但那影子剛剛站起來,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回去,狠狠跌回趙姨身上,倆人再度合二為一。
那個影子也是女人,她和趙姨都很痛苦的樣子。
兩個聲音都在嘶吼,聽著就很恐怖。
趙姨面目猙獰,鼻孔和耳朵眼都開始流血。
我懂了,肯定是附身的鬼想走,但劉文龍的手段已經把她捆在此地,根本無法離開。
我趕緊跟劉文龍說:“龍哥,口袋給我。”
劉文龍無比信任我,問都不問一聲,麻溜地把黃布口袋扔給我。
而鄧蕭則撲通給我跪下:“求求你,饒了我媽媽。”
痛哭流涕,悲悲切切,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怎麼她媽媽了,是老子們被傷害的鮮血淋漓好吧?
我暫時沒理會她,張開黃布口袋,對準趙姨:“龍哥,加大力度別停下。”
劉文龍就繼續拍。
趙姨和那個鬼發出更恐怖的慘叫,那鬼終於忍不住,再一次試圖逃脫,我趁機口袋套住她腦袋,狠狠往外一扯,給生生拽了出來。
趙姨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那鬼半截身子在外邊,還在拼命掙扎。
“再吼弄死你,不想死乖乖進去!”
我怒道。
她居然真停下來,任我往上套,最後扎口,口袋還給劉文龍。
鄧蕭撲過去,抱著趙姨哭:“媽媽,媽媽你醒醒啊。”
我想俏俏真的是個善良的姑娘,死後也是個溫順的鬼。
都成這樣了,她還是沒發怒,只是哭。
“有燈嗎?去開燈,沒電的話點蠟燭。”我道。
張猛馬上答應著,哆哆嗦嗦爬起來,點了幾個薰香蠟燭。
地下室終於明亮起來,我們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以及自己的傷。
劉文龍的傷沒我的恐怖,雖然都是皮開肉綻,可我的傷口好像被濃酸腐蝕了一樣。
有刺痛又痠麻還冰冷發癢,這輩子都沒體驗過的滋味。
其實到此刻我都不明白,趙姨能鬆口,是劉文龍的作用,還是她心疼我了,又或者是別的什麼,總之是慶幸吧,再不撒口,手指頭就沒了。
趙姨昏昏沉沉,我知道這是附體猛鬼被強行剝離的後遺症。
好在劉文龍一番診查,說趙姨魂魄完整,只是精力消耗過度,憂思過度,我們才鬆口氣。
接下來,是對付俏俏了。
其實我不願意用‘對付’這個詞,但是她畢竟也附身在鄧蕭身上。
劉文龍跟我使個眼色,我們趁俏俏抱著趙姨的時候,把她也給圍起來。
他撒了一圈,後來我才知道,是內圈是五穀,外圈是香灰。又悄悄拿了一張符捏在手心,隨時備用。
道術萬千,各有各法。
劉文龍解釋,說這樣是困住俏俏,讓她既不會太難過,又不至於逃跑。
香灰的作用,就是禁錮。
“俏俏。”我見他搞定,便也用手指蘸著血,在掌心畫了個掌心雷備用,而後對她說,“咱們談一談。”
俏俏倒是很配合。
她點頭,不等我問,便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在她還在鄧蕭工作室工作的時候,一腔熱情,是個非常活潑可愛的女職員。
鄧蕭性格沉悶,脾氣有點爆,而且是個工作狂,他的生活,就被吃喝拉撒睡與工作填滿,毫無業餘樂趣可言。
俏俏的出現,給他帶來一抹色彩,他慢慢地喜歡上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女孩。
俏俏也喜歡他,兩個可謂兩情相悅,走到一起,成了陰影中的情侶——畢竟鄧蕭是大網紅,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和那些傳統明星其實差不多。
“那你死的時候懷孕了嗎?”我問俏俏。
俏俏搖頭:“從始至終,我都和蕭哥沒有做過那種事,怎麼會懷孕,都是外界傳言罷了。”
我竟然鬆口氣,也才明白俏俏為何沒有怨恨、戾氣,她並不是孕婦鬼。
剛才那女人是,懷胎難產,一屍兩命,所以很怨。
俏俏告訴我們,她的死亡自己都很迷茫,去了那個失火死了十幾個人的廢墟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
“我覺得自己可能衝撞到什麼,就跟媽媽說,媽媽是知識分子,告訴我不要相信這些事,讓我每天運動跑步,沒事就閱讀,認真工作。”
俏俏這樣說。
我聽後苦笑,看看趙姨的樣子,是什麼樣的力量,改變了一箇中年知識分子,喪女之痛得有多痛,她才會變成這樣。
“但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每天迷迷糊糊,就自己跑去廟裡燒香拜佛,祈求平安。”
俏俏說,她死的那天,有人一個勁在她耳畔說,快去,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於是她就迷迷糊糊去跳樓,死後困在原地,好一陣的記憶都是模糊的,一直到有一天,媽媽帶了一個人過來。
俏俏和困在那裡的鬼魂們,都聽到悲切的哭聲,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香味,深深地吸引著俏俏,她就跟著香味走,後來媽媽就把她帶離那棟大樓。
再後來,大樓被拆除,原地修建小公園。
俏俏一直躲在媽媽頭上的髮卡裡,那原本是她的遺物,跳樓那天就戴著那隻髮卡。
我想起趙姨一直以來都是這麼給我表述的:“這是我女兒買的。”
當時覺得隱隱有些奇怪,但也沒仔細琢磨,現在才知道,那是女兒買的,不是女兒買給她的。
想來悲切。
一個高人幫媽媽完成這一切,代價是家鄉的房子。
趙姨把老家城市的房子賣了,所有的錢都給了那個人,用盡所有代價,換來的就是女兒的魂魄藏在髮卡裡,然後她來到鄧蕭這裡,當了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