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江家巷(1 / 1)
“我、我去撒尿!”
陳明明深吸口氣,故作淡定地回答。
“嗯,去吧,不要離開屋子,門旁牆角有尿壺。”
男人面色嚴肅地說。
陳明明答應一聲,走向大門口。
門緊閉,角落裡一隻尿壺散發著騷臭味。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男人站在房門口,也不進屋,死盯著他。
陳明明哆嗦一下,趕緊走到尿壺旁意思一下。
男人見他真是在撒尿,放心地進屋。
陳明明悄悄地看了一眼屋子,女人還在貪婪地吃著肉。
吧唧、吧唧的聲音,在夜晚格外嘹亮。
男人拿了一臺充電應急燈放在桌上,燈光只能照亮桌面部分。
他倆的臉孔顯得慘白,嘴角的油光格外閃耀。
陳明明看到女人嘴角吊著一塊肉,十分詭異,邊嚼邊流血。
仔細看了看,好像是什麼動物的腿,青蛙?
陳明明差點吐了。
吱吱吱!
耗子微弱的叫聲,從餐盤裡傳來。
陳明明目光從女人臉上游到餐盤中,目瞪口呆。
餐盤裡一隻肥肥的老鼠,被匕首釘在盤子裡。
匕首穿過它的身體,它卻還沒死,鮮血直流,痛苦掙扎,叫聲一聲比一聲更弱。
陳明明胃裡酸液上湧,差點吐出來。
冷汗一顆顆冒出。
這時,他口袋燈光亮著,是手機,又有訊息來了?
他悄悄地拿出手機,看見姐姐發來訊息:“快,出去,去江家巷!”
江家巷?那是小鎮南端的一條街的名稱。
可他們家住在小鎮北郊。
雖說是個小鎮,這兩年大刀闊斧地修建改造,城鎮規模已經很大了。
而且,去江家巷幹嘛?
陳明明對那邊很陌生。
無論如何,和屋子裡的一對男女比較起來,他更相信手機裡並未見過面的姐姐。
陳明明迅速地朝門口挪動。
屋內兩人專注地吃肉,吧唧、吧唧,似乎沒注意到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握住門把手,輕輕開啟。
門開了一道縫,一股陰風撲進來。
屋內的吧唧聲沒了,整個房間陷入死寂。
陳明明的心臟一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兩人都停止進食,齊刷刷扭頭盯著他。
“你要幹嘛!”
“你要幹嘛!”
他們異口同聲,戾氣滿滿,幾乎是同時丟下手裡的噁心食物,朝陳明明撲出來。
陳明明毛骨悚然,迅速開啟門衝出去。
門外都是霧靄,白茫茫一片。
他驚呆了,這伸手不見五指,怎麼去江家巷?
雖說在小鎮生活了幾年,可他都是學校家兩點一線,很少有機會出去玩耍,對這裡壓根就不怎麼熟悉。
丁零零!
霧靄中傳來清脆的鈴聲。
身後男女已經衝出家門,朝他張牙舞爪撲過來。
陳明明咬咬牙,不管那霧中有什麼,總比這兩個人好。
他不由自主朝鈴聲方向衝過去,竟然是一輛腳踏車。
粉色的女式腳踏車,款式老舊。
陳明明記得這輛車,是姐姐的車。
他們從一個二手商販那裡,花五十元錢買來代步用的。
當初姐姐曾經騎著這輛車去上學,後來又騎著這輛車接他放學。
車子本身是黑色,買來後兩姐弟去買了廉價的噴漆噴成粉色,是姐姐最愛的顏色。
姐姐死後,父母就把這臺車20元錢賣掉了。
賣車的時候,陳明明在學校上課,回家才知道這件事,大鬧一場,為此還捱了一頓揍。
現在看著這太熟悉的車,陳明明眼淚湧出,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騎上它,狂奔而去。
說來也怪,陳明明騎上車之後,霧靄自動向兩邊分開,竟然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他下意識地沿著這個方向狂奔,身後不斷傳來男人暴虐的呼喝聲,還有沉重的腳步聲。
他知道,男人和女人在瘋狂地追趕自己。
男人手裡還拿著刀,他回頭看時,看見刀身蒙著霧氣,十分可怕。
女式車蹬起來很累,速度也慢,陳明明幾乎站起來拼命蹬,前方總算出現一條街巷,兩旁都是民房。
可這條街巷非常熟悉,這不是自己家住的巷子嗎?
他清楚地看到巷子口那塊磨盤石,是巷子裡一些人打撲克用的桌子。
還有那棵老柳樹,彎腰垂下柳條,樹蔭將磨盤全部遮住。
一眨眼,陳明明看到一個老頭,正笑呵呵地坐在柳樹下衝他招手。
陳明明再一次毛骨悚然。
他認識這老頭,是巷子裡的鄰居,小鎮原住民,已經七老八十。
老頭和陳爸爸是酒友,兩個經常對飲,互相沒有好影響。
老頭年輕的時候,據說也是家暴,後來老婆孩子都不搭理他,一個人孤苦伶仃過日子,所有的錢都用來買酒喝。
最主要的是,去年老頭死了,喝多了之後,摔一跤就死了。
而現在,他正笑眯眯地坐在磨盤旁邊,衝陳明明緩緩地招手:“來呀,來呀~”
滴滴滴!
手機又有訊息傳來。
陳明明單手扶車,另一手拿手機看訊息。
“繼續走,不要停!”
身後,男女狂追的聲音越來越近。
陳明明冷汗淋漓,拼命蹬車。
滴滴滴!
手機裡又有訊息傳來。
他匆忙低頭看了一眼,可訊息已經被撤回。
陳明明詫異萬分。
既然是姐姐發來的警示訊息,怎麼還撤回呢?
他非常好奇,剛才那條被撤回的訊息,到底說了什麼?
可現在無暇他顧,身後男人的刀尖幾乎能觸到他的脊背。
陳明明也想不通,自己明明騎著腳踏車,速度比他們快多了,為何還是被趕上?
後來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他才發現,對方不是在跑,而是在飄,腳尖擦著路面,像風箏一樣往他飄過來。
陳明明駭然,轉頭拼命地蹬車。
滴滴滴!
手機又一次傳來訊息。
他匆匆看一眼,這回姐姐的訊息是:“巷子裡的女人,千萬不要相信!跑,快跑!”
陳明明一陣比一陣覺得冷。
巷子裡現在就他們三個,剛才坐在磨盤上的老頭已經被遠遠拋在身後,根本看不見了,哪裡來的女人?
陳明明篤定,姐姐說的女人,肯定不是追他的那個。
咔!
蹬著蹬著,陳明明腳下忽然僵住,無論怎麼用力,車軲轆都蹬不動了。
他吃一驚,回頭一看,男人的手臂卡在後輪輻條之間,難怪蹬不動。
車速飛快,導致男人的胳膊呈270度向外撇,骨頭都斷了吧?
可他臉上,分明是掛著得意的笑容。
“我看你還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