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問路(1 / 1)
那根線香一端用麻繩牽著,另一端拴在一根特製的鉛筆上。
劉文龍端著托盤,點燃香,手在我頭頂按住,唸了幾句咒。
我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他念完咒,我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好似重感冒一樣難受,忍不住低著頭。
我覺得自己沒睡覺,因為能聽得到和看得到。
可劉文龍說,當時我是睡過去了的。
我就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點一點,上下左右搖擺不定。
我看到劉文龍拿出一張符,在上面寫了些什麼,後來知道那是王慶的生辰八字。
他將那張符燒了化成符水,將麻繩中段浸潤。
我嘴裡叼著香,還含著羊屎球,口水不斷地順著嘴角流下來,淌了一地。
尤其是腦袋晃悠,更暈了。
不過我能聽得到,隨著我的頭搖擺節奏和幅度,劉文龍的托盤上,傳來沙沙沙的聲音。
過了不知道多久,劉文龍拍拍我腦門,喊道:“堯哥兒,醒來。”
我就慢慢清醒,睜開眼看。
“發生啥事了?”
我吐出羊屎球,迷茫地問他。
劉文龍把托盤給我看,他居然利用沙子,畫了一張地圖。
彎彎曲曲的是接到,圈圈點點的是建築物。
他給我解釋:“這就是找到那鬼的關鍵。”
最後的一筆,停留在某個地方。
“你確定這是地圖?”我問他。
他點頭:“這是師父教給我的法子,絕對沒錯。”
“好,等著!”
我開啟手機,找到本城地圖,一對比,果然是有一部分很像,相似度幾乎達到百分之九十。
地圖上,起始點是在我們所在的位置,終點按照比例,在城市的另一頭。
我給沙盤拍照。
“拍照幹哈堯哥兒?”劉文龍問我。
“這是沙子,難道你不怕出門被風吹的亂了?再說了,你想端著盤子跑嗎?”
他撓撓後腦殼,憨厚一笑:“還是你聰明些。”
“哎,你才是大佬。啊呸,一嘴屎味……”我懊惱地吐了幾泡口水,使勁刷牙完事兒。
按照地圖,那個地方位於江邊街,查詢了一下,這是一個老家屬區。
我忽然想起王慶舅舅說過,他們一家人都是公家人,住的應該就是家屬區吧?
“我湊,早怎麼沒想到?王慶該不會是把章小芳帶回自己老房子了吧?”
我給老頭打個電話,問了一下王慶房子的地址,果然對上號了。
直奔目的地,來到那個老小區。
樓下坐滿了退休後乘涼的老人,整個小區暮氣沉沉。
看見陌生面孔,老人們一直給我們行注目禮。
相信各位翠花、鐵蛋兒們,過年回村的時候,應該是深有感受的。
我們臉皮厚墩墩的,假裝看不見他們,直奔王慶家。
這棟樓好像面臨拆遷,住戶幾乎都搬的差不多了。
一進樓道,陰嗖嗖的涼風撲面而來,這絕對不是正經涼風。
是陰風!
我哆嗦一下,看到手臂上一叢叢汗毛站立而起,就給劉文龍看:“看我的毛。”
劉文龍跟我比著來:“你看我的。”
好傢伙,一個比一個豎的兇。
一般而言,我們的驚悚程度,是跟著鬼的強弱不同而變化的。
我尋思,這個王慶也不是冤死,更不是橫死,有這麼兇嗎?
對於這個問題,劉文龍也解釋不清。
那間房子門虛掩著,一股股陰氣往外冒。
難怪剛才老頭老太們都聚集在一起聊天乘涼,這樓棟下明明樹蔭更足,卻沒人湊過來。
感情人都是有感覺的,大家都本能地在迴避這棟樓。
我開啟門,剛要進去,劉文龍攔著:“堯哥兒,讓我先進。”
“不用,咱不怕!”
我心裡挺感動的,知道他這是想保護我,可身為兄弟,咱也想保護他對不對?
我倆搶著先進,最後我贏了。
推開門,屋內黑咕隆咚,一股黴臭味。
家居擺設估計還是10年前的樣子,落了一層灰。
地板上也都髒兮兮看不清原本的花紋。
滿地的灰塵中,明顯有拖拽痕跡。
我倆小心翼翼往屋裡走,三室兩廳格局,非常寬敞,看著得有120平大小。
老房子嘛,尤其是家屬樓,得房率高,那時候的開發商沒有那麼喪心病狂,建築質量明顯也好一些,就是管道設施老化。
拖拽的痕跡亂七八糟,到處延伸,我們也不知道該先往哪裡找,只好一個個房間走過去。
先是廚房、廁所、客廳、飯廳、小臥室等等,找了一圈,啥都沒發現,就是覺得越往裡走越臭。
這是屍臭,還有鬼身上的氣味,其實是差不多的。
最近我因為吃藥,鼻子不那麼靈,聞到的臭味淡多了。
沒想到,一進入這房子,直接記憶拉滿格。
到了最後一個房間門口,打眼一看,這屋子應該是主臥,面積很大。
有一道拖痕是直奔屋內的,我湊到門口看了看。
窗戶破了,窗簾關著,風吹的窗簾飄起,呼呼作響。
一米五的老實木床上,床墊當中有一塊汙漬,面積很大。
我忍不住想起王慶舅舅說的話,這傢伙死在家裡,被發現的時候都快爛完了。
忍不住陣陣作嘔,床上的汙漬,該不會是那個吧?
我慢慢往裡走,忽然聽到撲通一聲響,好像是什麼東西撞到地板上或者門上。
劉文龍也跟進來,一直緊張地掐著印訣。
進門之後我才發現,這臥室居然還有個衛生間,房門緊閉,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
我咽口口水,朝衛生間走去。
“堯哥兒,我來吧。”
劉文龍說。
“不用,你打架厲害,給我殿後,萬一有什麼玩意兒你也好及時做出反應。”
劉文龍點頭,我一步步走過去,開啟門,咣噹!
有個物件隨著門板的挪動摔出來。
居然是個洗澡盆。
小時候洗澡用的那種大塑膠盆,咱也不知道你們見過沒,用過沒,直徑差不多五六十公分,很深。
這盆好像是掛在門旁牆壁上,剛才摔下來,砸到門上發出的聲音。
衛生間沒窗戶,黑咕隆咚陰氣森森。
看到盆,我鬆口氣,只要不是屍體就好。
“這兒沒什麼,咱們去別處……”我轉過身對劉文龍說。
他點點頭,可轉瞬間,卻是盯著我的背後,露出驚恐神色。
啪!
一隻冰冷的手,幾乎是同時落在我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