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顧子莫知道(1 / 1)
言寒玉終究沒拂了慕凌兒的面子,只是笑了笑,轉頭望著陳誠。
“檔案帶來了嗎?”
“這呢。”陳誠把公文袋往桌上一扔,這才看見茶几上躺著一個一模一樣的袋子,“這是什麼?”
言寒玉伸手到他面前拿過離婚協議書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法院傳票。”
聞言,慕凌兒下意識望著陳誠,陳誠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太驚訝。
“商家那邊動作挺快呀。”陳誠順手拿起檔案看了看,故作輕鬆的打趣,“哇偶,三天之後就開庭,看不出來商家做事也這麼狠,這是根本不打算給你這種清白的機會啊。”
出事以後陳誠一直在多方打聽歐陽曉旭的下落,他是本案最關鍵的人物,不管是商家想讓言寒玉定罪,還是他們想證明清白,都必須要找到這個人。
可惜,一個三天已經過去了,一點眉目都沒有,就算再等三天,大概也沒什麼轉機。
不過站在專業的角度講,陳誠覺得是件好事,以他目前掌握對方律師所有的證供來看,商家根本沒有足夠的證據成功告倒言寒玉,再加上商老爺子情況已經好轉,很大的可能性,她會被當庭釋放。
唯一難辦的,就是管不住的流言和商家人的看法,在這些人眼裡,殺人兇手是誰早已蓋棺定論,就演算法院真的判言寒玉無罪,他們也只會咬死了繼續上訴。
大多時候毀滅一個人的往往不是事實和真相,而是那些不明就裡卻只會吐口水落井下石的流言蜚語。
言寒玉沒接話,從頭到尾把離婚協議書的條件都看了一遍,指著中間一頁的一項條款,問他,“這裡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嗎我什麼都不要,為什麼這裡還有顧子莫公司一半的股權?”
“嫂子,你怎麼能什麼都不要呢?一定要讓我哥大出血他才知道痛啊!”慕凌兒脫口而出。
她說完,卻又突然頓住,神情怔楞,像是明白了什麼驚訝的看著言寒玉,“嫂子,你是認真的?真的打算跟我哥離婚?”
“嗯。”言寒玉原本就不打算瞞著,“分開對誰都好。”
“可是……”
“好了凌兒,”言寒玉不給她說完的機會,雙手擋在身前渾身寫著拒絕兩個字,“我跟顧子莫離婚是考慮了很久的,但就算我跟他不是夫妻關係了,我和你,永遠都是朋友,明白嗎?”
慕凌兒皺著眉頭顯然不能接受。
言寒玉只能給她一個抱歉的眼色,又轉過去繼續剛剛的問題,“陳誠,你昨晚發給我的檔案裡明明沒有這一條的,怎麼回事,你說。”
“嗯……”陳沉默了默才說,“就算要了這些股份,也不會影響你的名聲,何況這本來就是婚姻法的規定,離婚財產夫妻各一半,我只是在盡我律師應盡的責任。”
這番話,聽上去合情合理。
但言寒玉知道,陳誠不會輕易更改她的主意。
她揚州檔案冷冰冰的問,“到底怎麼回事?你說。”
陳誠看了看慕凌兒,又看她,兩個女人明擺著不相信剛剛的說辭。
好吧,名城第一大狀其實也就這麼回事兒。
在法庭上對著一群不認識的人侃侃而談能把天給說破了,面對這兩個女人,實在是沒有說謊的能力。
“OK,我坦白。”陳誠攤手說了實話,“事實就是,你找我起草離婚協議的事情,顧子莫知道了,這個條款,就是他讓我加上去的。”
“你說什麼?我哥知道?”慕凌兒比言寒玉還驚訝。
而言寒玉聽完,面色微怔,但很快又譏諷的笑了,“我就知道,沒什麼瞞得住他。”
最後一句,聲音小的只她自己才能聽得見。
言寒玉低著頭,眼底難掩失落。
不過只是片刻,她便打起精神,起身到電視櫃旁邊拿了支筆,乾脆的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既然他這麼大方,我沒理由不要,你是我的代表律師,記得回頭替我跟他說聲謝謝。”
屋子裡除了言寒玉的聲音沒有任何回應。
慕凌兒顯然還不能接受顧子莫明知言寒玉要離婚不僅不阻止反而開出條件同意離婚的事處在驚愕中。
陳誠和進門的時候沒什麼區別,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筆尖在紙上摩挲了一陣,言寒玉簽完最後一筆拿著檔案看著乙方的留給顧子莫簽名的位置出神。
一年了,那麼多事情都熬過去了,最後卻敗給了彼此都不信任,這世界還真可笑。
最能驗證感情的東西留不住感情,最不想分開的人還是要說再見。
大概是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態。
言寒玉好像突然想通了,深吸了口氣,拿著檔案轉回去交給陳誠,“保管好,等顧子莫簽完,還得拿一份給我。”
陳誠皺眉,有些心疼她的熟練,這些事情,都是當初錯付楚然的時候積累的經驗,誰能想到,居然還有第二次,居然還用的上。
言寒玉似乎是察覺到他的不忍,反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搞什麼啊?幹嘛垂頭喪氣的,一年之內連踹了兩個男人,也就只有我才辦得到,你該替我高興。”
她自顧自的說著,鼻尖酸脹的難受,但卻強撐著在臉上擠出一絲笑來。
哪有什麼值得高興的,要是真有執一人到白首的另一半,誰會選擇一而再的半途而廢。
說到底,不過是不夠幸運罷了。
其實也沒什麼,在言家的二十多年都是這樣,她也該接受的。
只是,臉上笑得越燦爛,她卻感覺心裡越空,似乎靈魂和肉體都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輕飄飄的,有點雲裡霧裡的感覺,找不到支撐。
言寒玉生怕自己在他們面前露出馬腳,放下檔案就走到臥室裡拿包換衣服,還故意扯著嗓子對外面喊,“太好了,我終於自由了,你們等一下我跟你們一塊走!”
慕凌兒聽得出來言寒玉是在逞強,心疼的剛到門邊,看著她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陳誠走過去,雙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用只有他們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沒事的。”
做完,陳誠才看著言寒玉說了一句,“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