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忽遠忽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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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些根本就不頂用,王金古的兒子一頓飯工夫就死了。

從這之後,村裡是徹底亂了套了。

“半個月之間,兩戶人家帶著孩子搬到山外親戚家去,山上的毛竹、板栗都拋下不管了。一般來說,這些年我們村裡的收入還是不錯的,因為物產豐富,只要稍稍勤勞一點,一年三萬元的收入不在話下。

有的人出去之後,每個月還掙不到兩千塊錢,還有那麼大的開銷,日子過得很艱難,可他們也不管了,只想離開五方村。本來,我們村子雖然小,但還是很熱鬧的,現在難看看,多冷清啊。

趙翔宇暗叫慚愧,進村之後,一直以為這是小山村特有的靜謐,沒想到這個山村還有這麼慘痛的故事。

方玉龍接著說道:“於是,村裡關於被冤鬼纏上的說法就越來越盛了。冤鬼的說法在天寶兒死後就有人提起了,許多人不相信,可到了現在,可以說沒什麼人不信了。不然的話,還有什麼原因可以解釋呢?

村裡的方老金等五六個老人開始挨家挨戶收錢,要集資造一個廟,把冤鬼供奉起來,不再纏上村裡的小孩。我們村原有一座小廟,據老人說,以前一年四季,村裡的人都要到那裡祭拜,以求得平安。

後來,破四舊的時候,小廟被村裡的年輕人砸爛了,連地基上的條石都搬走蓋房子壘豬圈了,小廟連半點影子都沒留下。老人說,由於廟被毀了,那些冤鬼無處安頓,零零散散的,到處出來,村裡就不安寧了。”

“難道真的有鬼?”聽到這裡,趙翔宇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一想到有冤鬼在這個小山村遊蕩,他的腦海裡滿是一些恐怖片的畫面。

彷彿,在門外,現在就有些晃晃悠悠的鬼影,和風雨一起,啪嗒啪嗒地敲打著門窗,想要進到屋子裡來。

方玉龍長嘆了一口氣,算是對趙翔宇的回答,“我不是說過了?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是,到了眼下,不信這個,還能相信什麼呢?”

一陣狂風颳過,幾根被吹斷的樹枝掉落在屋瓦上,噼噼啪啪的聲音在風雨聲中也清晰可聞。

突然間,電燈滅了。

方玉龍劃亮打火機,對趙翔宇道:“肯定是電線被風吹斷了。最起碼,也得明天白天什麼時候才能修好了。今晚,不會有電了。咱們還是回房睡覺吧。”

趙翔宇心想,在這兒反正也是無事可做了,還不如睡覺去吧。

方玉龍找出手電筒,按亮了掛在高處,兩人簡單洗漱了一番,進了臥室。

對趙翔宇來說,和一個男人同睡一張床,實在有些不習慣,但是出門在外,在這個小山村,能被人家接納已經很不錯了,容不得太挑剔。

躺進被窩後,趙翔宇覺得有些不適應,因為被子感覺潮乎乎的。

山裡霧氣大,加上這些天下雨,這就顯得很正常了。

趙翔宇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適應這一切。

儘管眼睛閉上了,但是,趙翔宇的心裡還是平靜不下來。

從見到先人坡的小墳墓起,包括離奇的死亡、冤鬼的說法,種種詭異事物不斷地湧起在他的腦海裡。

漸漸地,他似乎看到了冤鬼的身影,離他忽遠忽近,使他有種想一窺真面目的衝動。

這種想法讓他有些毛骨悚然,一股寒意迫得他顧不得被子的潮溼,把被子裹得緊了些。

他想要入定,想修煉修仙法決,但卻靜不下心來。

他把眼睛閉得更緊了些,試圖驅趕那些虛幻詭異的影象,然後進入夢鄉。

但是,效果並不是很好,睡意不知什麼時候才會降臨。

躺在床上半來個小時,趙翔宇依然沒有入睡。

這個小山村詭異的一切,將他的心高高地吊了起來,似乎切斷了他的睡眠神經。

來到這個小山村還不到一天,他好像進入了一個與他接受的教育、與他的理解和探究能力完全不符的一個世界。

在此之前,他以為這個小山村一個環境優美的世外桃源,與世無爭、歡樂和諧,誰曾想到會有這樣詭異兇殘的事件,這裡就是一個充滿怪力亂神的地方?

被子動了動,床板發出一聲“咯吱”響。

聽聽動靜,方玉龍似乎也沒有睡著。

“老哥,睡著了沒有?”趙翔宇輕輕問道。

如果方玉龍沒有睡著的話,趙翔宇想,兩人還可以繼續聊天,他還有一肚子的疑問想請方玉龍解答。

“沒有呢,睡不著啊。”方玉龍痛痛快快翻了個身,“我以為你睡著了呢,都不敢亂動亂翻身,生怕吵醒了你。”

“我哪裡睡得著。”趙翔宇說,“我腦子裡都是看到的東西,和你跟我說的那些,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方玉龍有些歉意地說:“都怪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害得你睡不著。說了這些,結果我自己也睡不著了。”

趙翔宇連忙說:“怎麼能怪你啊,老哥,是我自己好奇心太強,纏著你問,你才告訴我的。我這人也有個毛病,一來好奇心太強,二來心裡有事,就睡不安穩。”

“我也是這個樣子。”方玉龍說,“心裡有事,做什麼都不踏實。”

“老哥,我剛才聽你說,那些出事的孩子,那些孩子多大啊?”趙翔宇問。

“王金古的兒子最大,六歲,天寶兒最小,才四歲。”方玉龍說,“都是作孽哦,這麼點大的孩子,都是每家每戶手掌心的寶貝呢。”

“既然大家都講是鬼鬧的,可是什麼樣的鬼會光光和小孩子過不去呢?而不找其他年齡段的人?”趙翔宇既像是對方玉龍發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過了一會兒,方玉龍重重嘆了口氣,說道:“老弟,你真是聰明人,這一下子就問到點子上了。對於其中的緣故,還得從老早說起。所有的說法,我都是聽老一輩說的,有些東西,我也弄不懂,而且這麼多年傳來傳去的,可能經過很多人的添油加醋,都走樣了不少。讓我理理頭緒,儘量詳細地給你講講這一切吧。”

方玉龍默默想了好一會兒,開始從頭至尾給趙翔宇講起這個山村和冤鬼的故事。

清朝咸豐年間,離縣城不遠的五戶人家,因為地租太高、賦稅太重,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相約賣掉了僅有的家產,拖兒帶女,挑著基本的生活用品和生產工具,結伴進了白虹山最深處,打算在這裡開荒種地,靠山吃山,能夠生存下去。

他們走了三天,挑來選去,下決心在現在村子這個地方紮下根來。

儘管他們沒有開墾出多少田地,但是山上的物產實在是太豐富了,幾年時間,他們就過上了不錯的日子,也蓋起了結實的房子,這裡,算是正式成了一個小村子。

因為來這裡的五戶人家都姓方,所以後來這地方就叫五方村,直到解放後,這裡才成了一個自然村。以前,這裡幾乎沒有外人來的。

因為這裡的日子過得還不錯,而山外漸漸有了戰禍,大家的生活越來越艱難,所以這五戶人家各自叫一些親朋好友搬進山裡來。

有些人家不想進山,謝絕了,有的人家一聽說有這麼個好去處,馬上就變賣東西,搬進了五方村。

這幾戶人家有的姓金、有的姓王。

過了十來年,五方村有了十三四戶人家,姓方的人家佔多數。

大家日子過得都還好,只要肯幹,總歸收入還不錯的,最起碼吃飯穿衣不成問題。

搬進來的第十三年,一個姓方的小夥子出去賣山貨,回來時身上帶著傷,東西也被搶光了。

他跟村裡人說,現在太平天國的人被湘軍打敗了,四處逃散,而追殺他們的那些人和團丁到處都是,有的趁機殺人搶劫,山外面亂得一塌糊塗,大家這段時間還是老老實實待在五方村為好,不要出山。

有些人聽了後非常害怕,擔心五方村也會受到戰火的波及。

一些老人說,五方村處在這麼深的深山裡,應該不會受到這些影響,只要大家不出去就不會有事的。

可是,這些老人的說法,幾天後就被證明完全是錯的。

幾天後一箇中午,村民們都在家吃午飯,忽然聽到外面有一樣的嘈雜聲,出門一看,都驚呆了:好幾百太平天國的人逃到五方村,村裡村外滿是他們的人。

除了幾個老員、女員拿著大刀長矛和火槍,基本上是不會打仗的女人和孩子。

他們沒有驢馬,也沒有輜重,中間還有好些個傷員。

這些人可能已經被追殺得非常疲乏了,有的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村民們擔心他們會殺人搶東西,不過他們並沒有這樣做。

為頭的一個女員跟村裡的老人交涉,讓村裡各家各戶趕緊做飯,讓這幾百人飽餐一頓。

村民們不敢怠慢,半個時辰後,就為那些人做好了飯菜。

那些太平天國的人說,這麼些天下來,個個精疲力竭,好多人身上有傷,特別是那些小孩,已經走不動了,要借村民的房子住上一夜。村民們不敢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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