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跑的鬼(1 / 1)
這件事倒讓我長了點見識,米蘭姐做生意的確在行,兵不血刃,解了件事。
法器只亮了亮就拿到五萬出場費。
她真是冰雪聰明。
“這都小錢,我才不在意,我只做高階客戶。”她喝著茶,穿著高跟鞋的腿支在桌子上。
“那你為什麼看上這個窮酸,你看他那衣著高階麼?”孟輕舟,我師父狗腿子地上了支女式煙。
“閒著也沒什麼事,玩唄。他進門白看我那麼多眼,不得給點教訓?”她笑著瞥了師父一眼。
“唉,這麼久,也不來個大客戶。”她無聊地伸個懶腰。
韓墨走了進來,一進門就大聲說,“米蘭,我都聽說了,你做的好啊!”
“不過出手還是不夠絕,那種人活著就多餘。”
“你是說這世界上不孝順父母的人都應該拿去打死?”米蘭語帶嘲諷。
我看到佩佩站在門外樹影下,餘青蓮不在跟前。
就走到她旁邊,低聲說,“佩佩,你別躲著我了,我心裡一直拿你當朋友。”
“我這人,把人當朋友了,輕易不會變的。”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對不起。”
“沒事,倒是你,你爸待你很嚴厲吧。”
她又看我一眼,臉上有種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
低頭匆匆說了聲,“我走了。”就跑回了對面的黑棺店。
我一直瞧著她的背影,她邁進店門時用手背抹了下臉。
……
這次事件,米蘭竟然給了我和芸兒一萬塊的酬勞。
我說什麼也不願意要,啥也沒幹,還學到不少東西,怎麼能要錢呢。
米蘭卻說做壓官得有個樣子,一看人就得有氣勢。
拿了錢換換衣服鞋子,堂堂紅官天天像個窮酸,她看了心裡就不爽。
“咱們可是紅官。”她很傲嬌的說。
我還想推辭,芸兒接過來,真心誠意說了句謝謝姐姐。
晚上大刀來我家吃飯,師父也回來了。
我和芸祖下廚弄了幾道菜,四個人一起吃飯。
大刀二兩酒下肚開啟了話匣子,警局裡最近發生的事講了個遍。
“婆媳矛盾,終致揮起屠刀。”
“丈夫外遇,老婆斬斷命根。”
“小姨子出軌姐夫,當姐姐的給兩人下毒藥。”
什麼奇怪的事都有,不過都不難破,因為有動機,有矛盾點。
最難破的案子就是失蹤,無緣無故找不到人。
親戚朋友哪裡都沒有。
人是活是死,是出走了,還是綁架,沒有半點訊息。
這種最頭疼,而且有很大可能死在別處,家人到死都不會知道。
他掰著手數自己遇到的失蹤案,一件件講給我們聽。
最離奇的一件是“少男失蹤奇案。“
距今也不算遠,大約有一年多。
他說離奇,我聽了一遍,就是一個高中生。
某天夜裡出門,之後,再也沒有回家。
離家時,穿著平時穿的運動鞋和運動衣,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打扮。
關門前還和他她說了聲老媽再見。
之後一直到現在也沒再見到那男孩。
男孩沒有動機,家境很好,父母感情也不錯。
學習成績中上等,父母準備送出國去讀書,沒有高考壓力。
同學中人緣也不錯,性格溫和,在學校沒有結仇的對頭。
跟本是個優秀好少年,失蹤後,也沒有人往家打過勒索電話。
眼看兩個人要往高了喝,我和芸兒換了衣服鞋子,出了門。
現在我們跑步都放在晚上,成了標準的夜跑者。
為了跑步計算心跳和路程方便,芸兒買了兩個計步器。
我們從家開始向著人少的地方跑,在冷清的地方跑步,聽著自己的心跳,感覺特別好。
這天出來的比平時晚得多,九點多才開始。
等半跑半走到平時比較喜歡繞圈子的地方,已經九點半了。
那個地方特別偏僻,但綠化的很好,空氣聞起來帶著香甜。
我們略作休息,就在準備正式起跑時,芸兒碰了我一下,指了指馬路對面。
我抬頭一看,有個人正蹲著繫鞋帶,年紀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
我倆走了過去,到他身後時,我叫了一聲,“喂。”
他嚇得幾乎跳了起來,回過頭,看到我倆也一身運動裝,才笑了。
“你也喜歡在這裡夜跑啊。“芸兒問。
“我家離這裡近,沒事就下來跑跑,精神好。“他一笑露出兩顆漂亮的虎牙。
“那不如,我們一起吧。“我提議,結伴跑感覺更有意思。
“行。“他爽快地答應了。
我和芸兒一開始留著勁,怕他跟不上。
我們跑了好幾年了,有些成年人都跑不過我們。
結果發現這個男孩特別能跑,有時在我們後面,有時在前面,但一點不吃力。
我暗示芸兒,測測他到底有多能跑,我們加了速。
這男孩還能跟得上,看來是棋逢對手。
等跑了有五公里時,我已經有點疲憊了。
芸兒和我一天是十公里的,以前五公里時我頂多喝點水,都再接著跑,一點不累。
但計步器上顯示的確才五公里。
芸兒叉著腰,也吃力了。
就在這時,那男孩高喊一聲,“快跑啊。“突然提了速。
一下將我們甩在身後,他的舉動激起了我的好勝心,我足下發力,向他追去。
竟然沒追上!
芸兒趕過來說,算了,跑夠十公里就回家。
那男生已經跑沒影了,我們選的路線一圈挺大的,不知道他跑哪個彎裡了。
我們按平時速度,我問芸兒,有沒有感覺今天特別累,帶的兩瓶水都喝光了。
汗水順著臉直向下滑,平時沒有這樣過的。
“我也是,腿上跟綁沙袋了一樣。“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你們怎麼這麼慢,快來追我呀。“
我吃一驚,等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我們前方時,我和芸兒對看一眼,感覺有點不對了。
他也太快了,而且一點乏力的表現也沒有,不喘氣不吃力。
等他再一次超過我們時,這一圈我倆還沒跑完。
我有點嚇住了,等他跑得看不到,我拉著芸兒,“走,不跑了。“
我們過了馬路向回家的方向走,不多時竟然又看到他跑過來,還對我們招手。
我倆撒丫子向家裡跑去。
等到了家,大刀已經走了,師父半靠在沙發上,帶著醉意問,“你們去夜店了?玩到現在!“
“跑步了。“我說,臉上的汗仍然下雨一樣淌著。
“胡扯。看看幾點了。“
“十一點吧。“我看了看餐廳處掛著的鐘表,說不出話來。
時間顯示已經一點了。
我慌忙點開計步器,上面顯示今天跑了五十公里。
“見鬼了。“我嘀咕一句,但腿上的感覺不會錯,跑十公里的話,我不可能有這種疲勞感。
第二天晚上我和芸兒下樓後,不約而同說,“還去那裡。“
這次我騎了腳踏車戴著她先騎到那裡。
果然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那男孩又出現在馬路對面,連動作都一樣,他在繫鞋帶。
這次我們沒有過馬路,就在馬路對面跟著他,路上起了薄薄的霧。
他在奔跑,越跑越快,好像停不下來。
我們跟了幾圈,發現他加速後,一直在不停地哭,一邊哭一邊跑。
我們乾脆停在路對面,觀察他。
他好像跟本注意不到周圍的景物,只是不停奔跑。
終於,過了十二點,在某一圈跑過一個拐彎後,他再也沒有出現。
霧氣也散了。
“算了,他也沒怎麼樣。“芸兒意思是不用收了他,開了陰陽眼,不時就會看到各種鬼影。
師父也說,留在人間的遊魂挺多的,大部分不會主動害人。
他們只是因為各種自己的理由,遊蕩在某一個特定的地方。
時間到了,自然會離開。
自此,我和芸兒還在這裡按我們自己的路線跑。
只是多了一個“伴兒。”
如果沒有後面發生的事,本來這樣也挺好。
有一個晚上,天氣不太好,雲層很低,風也比平時涼,好像有雨意。
我和芸兒猶豫了一下,仍然堅持去跑步。
總感覺一天不去,看不到那個跑步的男生,好像失了約似的。
由於他穿著阿迪達斯的鞋,我和芸兒私下喊他阿迪。
跑到十點半時,阿迪開始加速我們也該結束了。
一輛紅色轎跑從路上經過。我們和阿迪就在路兩邊。
平時也會有車子經過,並不影響我們跑步。
這輛車就沒多在意,就在車子駛到男生跟前時,他突然變了臉,一下跳到快車道上。
直挺挺站在車前。
我聽到來自車內的一聲女子驚叫,不是“啊——”
叫得太快速所以很模糊,只感覺是兩個字。
前方突然出現了人,駕駛員下意識打了方向盤。
車身猛地撞向隔離帶,車速當時大約有一百碼。
衝向隔離帶的瞬間,兩個沒系安全帶的人從前車窗撞碎的玻璃中飛出去,臉上扎滿了玻璃茬。
車子在空上翻了個個兒,人掉在我們所站立的方向的車道上,車了砸在兩人身上。
車子殘骸離我們僅有幾米距離。
等我從事故中驚醒過來,那個男生的身影孤零零站在薄霧中。
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身影一點點淡去。
消失那一刻,我看到他臉上帶了一個悲傷到極點的笑容。
車下的人還在呻吟,我趕緊打電話報警,車裡的兩人被拖出來時,都死了。
被撞得一團模糊,幾乎看不出人形。
我們一起跑了十幾天,也有車子經過,阿迪都很正常,偏這次,他怎麼突然發了狂?
我打電話問了大刀叔叔,他說這片地方雖然人少,但按機率來說,算是事故高發區。
那地方並沒有突然的彎道,路燈也很亮,事故發生得沒有理由。
半年來發生了三起這樣的車禍。
車子突然撞上隔離帶。無一生還者。
由於這片地區比較偏僻,沒有裝監控,所以不知道事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但駕駛人身體檢測都有酒精含量,只能判定為酒駕事故。
事故第二天,我和芸兒再次去那個地方,那男生不見了。
為了不錯過,我們在對著他出現的電線杆上按了個木箱,摳了個小孔,裡面裝了臺攝像機。
一邊七天,他都沒有出現。
第八天時,他再次出現在人行道上。
第七天死者的回魂夜,過完後,一般鬼魂就會踏上黃泉。
這不是巧合吧。
大刀叔叔找人拿到了這個地段發生的車禍,我們一起在家研究。
還真有相同之處。
三起車禍有一起,坐在駕駛員並沒有死,受了重傷。
另兩起是全死。
我們遇到的這起車禍死者是一男一女,大一學生。
戀人關係,車子是女方的。
男生開著車子和女朋友出來兜風。
兩人開車前吃了夜市,喝了幾瓶啤酒。
那三起車禍,有一個倖存者的是父親帶著兒子出來練車,當爹的沒死。
副駕的男生當場死亡。
總之就是死的都是年輕人,車禍出現在近半年。
死者年歲相仿。
“刀叔,你查一下,這幾個人……”
大刀手裡的電話鈴打斷了我的話,他接過電話對我說,資料可以先留給我。
“啥事這麼急呀。”芸兒翻著資料問了一句。
“記得那個失蹤案嗎?有人來自首了。”
他急匆匆走了,給我留了個交警的電話,說需要查什麼打這個人的電話報上刀叔的名字他會幫忙。
……
來自首的是個女孩子,一看就是熬夜時間長了,眼圈發黑,眼白上全是血絲。
一點點響動都能讓她跳起來。
陪她來的是她媽媽,焦燥地到處張望。
刀叔將兩人讓到一個單獨的小房間裡,關上門。
女孩子好像安靜下來。
手裡不停繞著自己的頭髮,一直不開口,精神明顯處於崩潰邊緣。
“要不要喝杯水?”大刀放低聲音問。
女生神經質地快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馬上低下了頭。
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後。
大刀看了看,她身後是門,旁邊百葉窗拉著,並沒有什麼異常。
“童佳佳跟著我,她一直跟著我。”女孩子低聲,像哭了一樣說。
“這孩子從昨天晚上就一驚一乍,非說自己的好朋友童佳佳死了。”她媽媽無奈了嘆口氣。
大刀心道,不是說提供失蹤男孩的線索嗎,怎麼又扯上自己的好朋友了。
失蹤的男生叫邢天道,要不是有關他的線索,已經身為隊長的大刀跟本懶得管。
“童佳佳真的死了,她進不來這裡,我就在這兒不走,我哪也不去。她在外面等我。“
女孩子神叨叨地說,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扒著百葉窗向外看。
大刀走了下神,回過神後問,“童佳佳怎麼死的,你們打電話確認過沒?“
那女生猛一回頭,盯著大刀,眼睛裡滿是驚懼,“她全身是血,看不出人形了,手指都翻到後面了,臉上滿是玻璃,她說我跑不掉的。”
女生開始坐在椅子上,搖動著身體,嘴裡喃喃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我說,你有沒有帶你女兒去醫院看看呀。”
“你放什麼屁,我女兒好好的,就是昨天晚上做了惡夢後一直沒睡,看什麼醫生。你什麼意思啊。”
“我沒什麼意思啊,最少醫生可以解決她睡覺問題吧。另外你們不是來提供邢天道的線索的嗎?”
女孩子的媽媽冷靜下來,“邢天道上學時和我女兒是同班同學,他失蹤的事情當時傳的很大,不過我女兒和他關係並不好,倒是童佳佳經常和他來往。”
學校也是物以類聚的地方,童佳佳和邢天道都是家境優越的孩子,房子離的也近。
所以來往的多些,加上父母互相也認識,比別的孩子更親近。
邢天道失蹤那天,童佳佳和這女孩子一起寫作業。
警察調查時兩人都說不知道邢天道出了什麼事。
大刀感覺這裡一定有貓膩,但女孩子的精神狀況實在令人擔心。
她完全聽不到大刀問的問題,好像處在自己的世界裡。
就和她媽媽商量,讓女孩子去醫院,打一針鎮定,睡一覺,醒了自己再去問她問題。
傍晚時大刀來到醫院三樓,從樓梯口就聽到有人發出野獸臨死時的哀嚎。
他三步並做兩步上來樓,一群醫護人員擠在一個病房前。
那女孩子的媽媽癱在地上,哭求著,“女兒別幹傻事啊。”
大刀高喊著“我是警察”分開人群,只見年輕女孩子驚恐地看著天花板一角,嘴裡叫著,“別過來,都是你的錯。”
她站在窗臺上,窗子大開著,雖然只是三樓,但如果頭向下掉在水泥地上,也有摔死的可能。
大刀站在門的下方,順著她目光向天花板一角看去,哪有東西,有一記得他真懷疑這姑娘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瘋了。
沒想到的是,他一進來,這女孩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漸漸安靜下來。
一大群醫護都鬆了口氣,那位媽媽更是涕淚橫流,心,肝,肉兒叫個不停。
女生從窗臺上跳下來,一下撲到大刀懷裡,緊緊抱著他,嘴裡說著,“別離開我了。”
剛放鬆下來的一群人都用驚訝懷疑的目光盯住大刀。
連那個媽媽臉上也出現了疑惑,問女生,“你認識他?”
“什麼時候的事?”
“他可是老男人,你別傻呀。”這媽媽連珠炮似的問題嚇住了大刀。
“別別,我這是第二次見你女兒,第一次還有你陪同。”
“你做我的男朋友吧,我們天天在一起晚上我就搬到你家。”那女生眼裡閃著瘋狂的光。
“別,我已經說不清了,哎,我說這位當媽的,你有沒有帶你女兒做過精神測試啊。”
媽媽沒說話,女兒哭了起來,“我沒瘋我沒瘋,我就是害怕,童佳佳那麼霸道,她不會放過我的。”
“童佳佳電話多少,我打給她!”
媽媽說,“聽說童佳佳在鄰市上大學,電話是,我給你看一下。”
她拿出女兒的手機,報了個號。
大刀記下直接播過去,電話通了,他一臉釋然,一擺手,意思是,你看吧,沒事的。
女生縮在牆角,嘴裡說,“童佳佳說她號碼不能給陌生人,她生氣了。”
那邊接電話的聽起來不像年輕姑娘,啞子沙啞得快聽不清了。
“你好我找童佳佳。這邊是……”他看了女孩子媽媽一眼。
“林芳。”
“這裡是林芳的電話。”
對面接電話的人在抽泣,抽泣的聲音從腫了的喉嚨裡擠壓出來,成了一種怪異的聲調。
“林芳啊,我們家佳佳昨天晚上出車禍去了呀。嗚嗚……”
大刀心裡一驚,表面上不動聲色,看著林芳,嘴裡一邊問了幾個問題。
林芳眼睛在屋裡沒有焦點般到處亂看。
他假裝不經意走近林芳一把拉住她手臂,將她按在床上。
“你對我女兒幹嘛?“當媽的衝上來要拉大刀。
林芳尖叫著四肢一起掙扎,嘴裡喊著,“有鬼!“
大刀離她的臉只有十公分,她身體用力抬起來,頭向後仰著,看向床角。
明明那裡是空的,大刀用力將她按下時,從她瞳孔裡清楚看到一個人,蹲在床角。
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床上,染得白床單血紅。
“給她打鎮靜劑。“大刀喊大夫。
終於,女孩子安靜下來,她閉上眼睛,手卻不肯鬆開大刀的衣服。
“她來了。“她小聲對大刀說。
大家都散了,房間裡只留下大刀和林芳媽媽兩個人。
中年女人一身疲憊坐在床邊,拿出一條手帕捂在嘴上開始無聲的哭泣。
“我說大姐。“大刀抹了把臉,“你先別哭。”
“我們把事情解決了。”
“解決?怎麼解決,送到精神病院去嗎?我女兒才十八歲呀,剛上大一,前途好著呢,讓我怎麼接受!!”
大刀沒接她話茬,單刀直入地問,“童佳佳真的死了,你相信有鬼嗎?”
那女人身體一抖,瞪著大刀,“你說什麼?”
“如果你對我有一點信任的話,我感覺你女兒說的是真的,童佳佳真的來找她了。”
“只有你女兒一個人能看到她。”
“那個小妖精為什麼纏著我女兒不放。”
“我也很想知道。”大刀眼睛銳利地看著林芳的媽媽。
林芳媽強悍地說,“我早就不讓我女兒和那個小妖精來往了,小小年紀聽說就談了戀愛。”
她說了一堆,最後總結,“我女兒和她沒關係的。”
“命是你女兒的,你看著辦。”大刀站起來要走。
這女人馬上開始撒潑,“你們可是警察呀,我女兒有危險你們也不管……”
“我可以管,你把醫藥費先結了,咱們去個地方。“
……
大刀敲響我家的門時,我和芸兒正為自己的發現而開心。
開啟門,除了大刀以外,竟然站著一對陌生母女。
母親打著過白的粉底,還塗了鮮紅的口紅。
頭髮染的色退掉不少,變成了紅色,髮根已經花白。
少女被大刀架在懷裡,直接抱到我家沙發上。
“這誰呀?刀叔你現在把這兒當自己家了唄?“芸兒不依不饒。
“她同學昨晚車禍死了,纏上她,我親眼看到的,我也算見過世面的人,那隻鬼真夠嚇人的。“
“對了,我來找你們是因為纏上她的那個鬼,就是你倆昨天夜跑時親眼看到的那起車禍的女死者。“
“那也不能隨便把人送到我家來呀。“
“你們不保護她,我看她得讓童佳佳嚇瘋掉,連我都受不了那死相。“
“每天看到鬼的又不是她一個,憑什麼讓我們管。“芸兒仍然不鬆口。
“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她看著那中年婦女,直截了當提出了要求。
“住一天,三百塊,吃喝都包了,連帶保護她不出事。“
我正想開口,芸兒捏我一下,小聲說,“玉哥哥忘了爺爺交待的事了,不發財他不回來怎麼辦?“
我把要說的話嚥了下去,有點不好意思。
那女人一口答應了。
我們把大刀拉到房間裡,將列出的三起車禍死亡名單給他看。
所有死者都畢業於同一所中學。
失蹤的夜跑者邢天道也是那所學校的。
“這是不是有點牽強?雖然是有聯絡,可是他失蹤了一年,這三起車禍是這半年發生的。“
大刀抓抓腦袋。
“聯絡點,我和芸兒只找到這麼多,不過邢天道既然是鬼肯定是死了。他的死亡一定有人知道些什麼。“
由於我和芸兒要照看這個女孩子,連帶她媽也在這裡吃住。
一個星期我們都沒有去上學。
這女孩子醒來的時候少,大部分時間就縮在床上昏天黑地睡覺。
好像睡覺能躲避掉所有的麻煩。
考慮到童佳佳不過是新鬼,沒多厲害。
我們在門楣上掛了面銅鏡。
在林芳睡覺的房間門口做了“鬼檻。“
血檻是用混著“三血“(黑狗,一年以上大公雞,黑驢的血)的土煅燒過,灑在門口。
風吹不動,鬼跨不過。
在鬼眼中,這道檻像燃著烈火一樣可怕,不可逾越。
在他們來我家的第三天的傍晚。
我和芸兒放學從學校出來,剛出大門,林芳的媽媽以猛虎下山的姿態撲過來。
她的指甲陷進我肉裡,嘴角堆著白沫,“芳芳跑出來了,我攔不住,你快找你家的警察叔叔幫幫我。”
我知道事態嚴重,看了看天色,離太陽下山大約還有一小時。
太陽下山前找不到她,估計要出事。
芸兒馬上拿出電話給大刀打了電話。
“她會去哪?”我問林芳媽媽。
她已經徹底毛了,哪裡還想得起事情,揪著頭髮蹲在地上,“我為什麼要去找童佳佳媽媽理論。我怎麼這麼傻呀。”
原來,林芳媽媽因為女兒被童佳佳鬼魂嚇得半瘋,心裡很不爽就去童家找人理論。
童佳佳剛死,她媽正難過得要死,哪容別的汙衊自己閨女。
童佳佳媽媽假裝道歉,還和她一起去看望林芳。
到我家,林芳一開門,她直接推倒林芳,將門上的銅鏡拿下來砸了。
衝進房間後,看到灑在門框處的土,用腳給踢得亂七八糟。
林芳媽媽氣不過,衝上去揪住童佳佳媽媽頭髮又踢又打,嘴裡罵著,“老妖精帶出來的小妖精,除了勾引人就是害人。”
兩人打成一團時,誰也沒注意林芳什麼時候跑掉了。
我給大刀打電話,讓他馬上到“五環口”——我和芸兒跑步的地方。
我現在就往那邊去。
林芳媽媽還在拉扯我,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必須救她。”
“沒她,我怎麼活?”
“我錢都給你了,你得遵守約定啊。”
她一直跟在我身後嘮叨。
芸兒生氣地叫了一聲,“誰叫你去童佳佳她媽了?你自己女兒自己都不操心,憑什麼叫別人給你操心?”
“你女兒是人,童佳佳不是人?她剛死你去鬧,她媽會給你好看?你女兒要死了,有人來鬧你怎麼辦?”
“我掂刀通死狗日的。”她馬上回答。
芸兒白她一眼,我騎上車把要去的地址告訴林芳媽媽,用力一蹬,出發了。
天色擦黑,我用最快的力量向西騎,越來人越少。
五環口白天人也不多,這會路燈還沒亮。
大刀的警局比我家的位置離五環口遠好多,我肯定先到。
可是走著走著,一個行人也沒了。
能見度也下降,離五環口越近,霧氣越大。
這絕不是好兆頭。
我們跑步的起點是個大轉盤,轉盤內圈的道路就是遇到邢天道的地方。
外側是我和芸兒平時起跑的地步。
在我們安裝木箱子的路燈杆頂端,有什麼東西在搖搖擺擺。
我停下車,我和芸兒用力向霧中看去。
越靠近越感覺心涼涼的。
那個搖晃的東西像個破玩偶娃娃一樣,被吊在燈杆伸出去的橫樑上。
最不願看到的一幕出現了,吊在燈杆上的就是我們保護了好幾天的林芳。
她歪著脖子,眼睛半閉半張,從高處向下俯視著。
眼睛盯著某個方向,表情好像在哭。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林芳媽從一輛出租上“滾”下來,看到女兒的慘狀,尖叫著跑到女兒身下。
可她吊得太高了,胖胖的林芳媽媽徒勞地向上跳著,眼淚橫流想抱到女兒的腳。
女兒離她明明只有一米多,可她再也不能擁抱女兒溫暖的身體了。
一米成了生死距離。
大刀來後,氣得直跺腳,無處發洩的林芳媽媽撲上去,撕打大刀。
“我們報警了呀,你們這些警察怎麼保護人的?我女兒讓人吊在這裡,你給找到兇手!!”
她把大刀的衣領釦子都撕開了。
法醫隨後趕到,大刀任由她撕打自己,一直到警員將女人拉開,他臉上被抓了好幾道。
法醫臨檢了一下,說在吊上去之前人就心梗了,死因並不是窒息。
心臟病突發,繩子上和燈杆上沒有查到指紋。
“都怪那個死女人。我撕碎了她,上學時她女兒勾著我女兒不好好學習,現在死了還找我女兒,我饒不了她。“
林芳媽媽氣勢洶洶走了,女兒的遺體還躺在冰涼的地上。
等林芳的屍體被拉走後,我把大刀拉回我家,拿出車禍資料給他。
不說林芳,車禍死了七個人,全是一箇中學的。
有男有女,雖然不是一個班的,但卻是一個年紀。
而且歲數和夜跑的男生邢天道一樣大。
他們應該都認識。這可能只是巧合嗎?
大刀拿了資料說準備查出當進邢天道所在的班級的通訊錄。
時隔一年,就算當時有顧慮沒有說實話的人,現在應該也會說出來的吧。
……
方鋼考取了遠離家鄉的學校。
為了離開那個滿是惡夢的地方。
他很少和原先的同學聯絡,不想,也不敢。
惡夢纏了他一年,每晚驚醒,汗水都會在床單印下一個完整的人形。
時間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
從前的好朋友都疏遠了,揹著枷鎖的人,無法靠近。
原先愛說愛笑貧嘴搞怪的方鋼,成了一個沉默寡言少年老成的大一新生。
他考上了理想中的一本,當最大的願望實現時,並沒有喜悅,反而有種虛脫感。
週末,所有室友都出去,有女友的一起度週末了,沒女友的也到網咖打夜市。
整個宿舍只有方鋼一個人還坐在臺燈下看書。
一滴紅色液體滴在了書頁上。
他用手擦了一下,抬起頭,頭頂上並沒有異常。
但側耳聽了一下,宿舍和走道都很安靜。
好像整個樓的人都出去了。
“吧嗒。”紅色水滴又滴在書頁上一滴。
從那個夜晚,他就深深厭惡紅色。
他陷入回憶中,無力自撥,那個晚上發生的一切如果是一場夢多好啊。
不知什麼時候他無聲地在哭,電話鈴打斷了他的思緒。
方鋼調整了一下呼吸,“喂。”
電話裡的老同學告訴他一個無法置信的訊息。
童佳佳,林芳前後相隔幾天都出事故。
兩人已經過世了。
掛了電話,他手機“叮”了一聲,方鋼感覺全身都乏力了。
手指點了半天才點開一個來自陌生電話的資訊。
“方鋼,差你一個了。童佳佳。”
他尖叫一聲,手機從手裡掉到腳下。
書本上的血水不知在什麼時候氤氳成一大片。
讓他想起那個夜晚,邢天道年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