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個孤獨女孩的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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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脖子上有情人的指紋,她被男人用手勒死了。

一天在奔波中度過,耳朵裡響的全是問話,丈母孃的哭泣,岳父的咒罵。

那男人被抓到,還在公司上班,他不承認自己殺了人。

還說昨天沒有約過女人。他是有婦之夫,他的妻子也來了,證明他昨天就是在家的。

現實和夢境摻雜在一起,讓他分不清真假的界線。

一連用了好幾天,他才確定太太的確不在了。

可是每晚都開始做惡夢,死去的同事都在他面前指著他問,為什麼不救大家。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活下來。

一會是被人凌辱至死的同事來抓他抵命。

要麼就是前上司,對著他喊,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同事。

弄得他得了神經衰弱,跟本無法入睡。

他只想在夢裡實現一個小人物實現不了的夢想。

過過乾癮,卻給自己惹上這樣的麻煩。

他想把牌子還給那家黑店,可一聽退貨,對方就把協議扔給他,把他推出店子。

協議上寫著貨一售出不退不換,出事和店家沒有任何關係。

米蘭跟他要協議,他說自己一生氣,把協議燒了。

一個小時時間很快到了,米蘭讓他等電話。

牌子已經處理過,只要注意兩個方面,暫時不會做夢。

第一,不要開啟看。

第二,這段時間不能近女色。

注意將牌子供起來,每天晚上臨睡前點三根香供一供就行了。

男人走了,我問米蘭算不算我贏了。

米蘭搖頭說我肯定輸。

可他並沒有再用那塊牌子。

你怎麼那麼相信他呀。米蘭反問我。你敢說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麼?

我相信他,因為如果放在我身上,一定也天天睡不著覺。

害了人不會那麼心安理得的,不管是不是故意。

我反駁米蘭。

那是你,不是他。米蘭肯定地說,他沒說實話。

你怎麼知道?

米蘭露出一個狐狸式的笑,“我在處理那塊牌子時,發現他找人對那牌子動過手腳。”

證明了,那個男人來退牌子時,先想過別的辦法去約束“入夢煞。“

只不過失敗了,他沒辦法才來找店家。

這塊牌子一定還有別的故事,他沒有講出來。

米蘭說出去一下,讓我看著店。

她去把餘青蓮找來了。

餘青蓮對米蘭很客氣,一坐下就說,“姐你又多管我們黑官的閒事,你讓我不好做啊。“

“我就問你幾個問題,就那個買亞斯司夢女神的男人,怎麼回事?“

“那男人,死都活該,你少管他,要麼收點錢讓他滾。“餘青蓮提起那男人,像說一坨屎。”

男人去店裡問了一大圈,最後看到入夢煞黑牌。

牌子標了十萬,但餘青蓮跟他報了八萬的價。

男人賴在店裡幾個鐘頭,說自己是個普通職員沒那麼多錢。

一直還到了五萬,拿下了牌子。

過了一個多月竟然敢來退牌子,還說牌子質量有問題,想賴錢。

餘青蓮問他哪裡質量不好了。

他說,入夢煞纏住了他。

等問了細節才知道自己交待的用牌注意事項,他一樣沒做到。

牌子不能沾土,沾血。

就是不能掉在地上。

每天需要上供上香。

有男女事要將牌子用紅布包起,放進陰暗處。

入夢煞有這些禁忌,畢竟是鬼神之事,最起碼的敬畏還要有的。

可這人,一樣樣全忘光。

米蘭問他,男人買牌子是為了做好夢嗎。

放屁。餘青蓮大罵,我們堂堂黑官怎麼做賣那種小兒科的東西。

賣給他時就告訴他,請夢要小心,夢裡的事全部都會成真。

請夢前要把夢簡略寫下來,燒掉和牌子包在一起。

夢境不能太過份,比如你要開坦克大炮,要消滅美國,這類。

普通夢境都可以成真。比如想和心愛的女人在夢裡約會什麼的。

要是殺人呢?米蘭直接問。

餘青蓮嘿嘿一笑,我們黑官搞出來的鬼是善良之輩嗎?

做進牌子的鬼是經過“洗煞”的,將煞氣約束起來一些。

不用惡鬼,這牌子也不可能賣這麼貴。

你知道的,鬼越兇惡,牌子越靈。

不過,如果讓它行殺伐之事,會喚醒煞氣。

這東西本來是成人玩具,他把這東西當武器,我們也沒辦法。

“姐姐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對了,我看這牌子裡的煞已經相當厲害了,姐要想管閒事,得拿出點功夫。”

餘青蓮客氣而禮貌地笑了笑,離開了店面。

現在怎麼辦?我問。

“我米蘭洗煞的能力也不弱於黑官,怕什麼,只要那人不找死,按我說的做,我會想出辦法來的。”

這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晚上芸兒讓我回家睡。邵峰也說可以替我一夜。

我就回家了,遠遠看到一個少女的身影在我家門口徘徊。

走近才看到是穿著短裙,靴子的沙麗。

“方玉碩。”她驚喜地衝我打招呼,“我還怕在這兒等不到你呢。”

她沒化妝,臉凍得青白。

我讓她上樓,吃點東西。

她精神還好,說自己準備只陪唱歌,有些客人給小費很大方。

很快就可以還上我的錢,還能存夠學費。

她說,自己準備考南方一所心儀的大學。

她說喜歡南方溫暖的天氣。

連複習的計劃都想好了,這是我見過沙麗最美的模樣。

她的整張臉都閃著希望的光。

頭髮也剪了,剪成了學生頭,看著比芸兒還小。

她吃了點我下的面,對著鏡子化了淡妝,揮揮手告別,走入夜幕。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見。

後來我聽說她一直沒去上學。

打電話也不接。

等老師叫同班同學去她住的出租房找她時,才發現她死去多日。

尋找她的是個男同學,頂樓只住著她一個人,是間小閣樓。

從窗戶看進去,只看到一張爬滿蟲子的臉。

她倒在地上,臉朝著門,保持著爬行的姿態。

她從我這裡離開的那一夜,於凌晨二點四十分左右死在了家裡。

芸兒說一定是她哥哥乾的,那個禽獸,跟妹妹要錢沒拿到就殺死了她。

邵峰說她的職業本來就是高危,也說不定是哪個變態尾隨而去。

門的確沒有上鎖。

這幾天沒有一個人去找過她,沒有一個鄰居發現每天上學的女生沒出現。

我腦海裡只餘一個孤獨地融入夜色的背影。

我離開病房,打了個電話給大刀,問他屍檢有沒有結果,沙麗是怎麼死的。

他說死者死前有過男女關係,但推斷不是在她情願的狀況下發生的。

但現場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沒有毛髮和指紋。

我掛了電話,鬱悶無法排解,便去找米蘭,我很喜歡和她在一起。

也喜歡孟輕舟,他們都是天塌下來,也不在乎的人。

他們好像解決一切麻煩和問題。

我看著米蘭打掃店面,哼著曲子,她突然問我,“你說,咱們應該幫那個娘炮男嗎?”

“為什麼?”

“幫他是為了賺錢,不幫他,是因為他的確存在惡意。這種人死了就死了。”

“他害死那麼多人呢。”她哼著歌。

“不然就敲他一大筆,再不管他,讓他去死。”

“那不行。”

“為什麼?”

“做虧心事,會失眠。”

她拿著掃把笑得好像瘋了似的。

“只有你這種傻孩子才會因為偷拿人家一顆糖而睡不著。”

“死個這種人,和死只螞蟻差不多。”她做出一副冷酷的模樣。

“我早見慣生死。”

“有些人的生死,永遠不會叫人習慣。”

沙麗的屍體就在我坐在米蘭店面的功夫被她哥哥領走。

就在我和米蘭吃午飯的功夫,被送到火葬場進了火化爐,化為一縷煙魂。

她的事情在學校被傳為,高中生墮入風塵,惹到變態,被尾隨殺害。

並沒有人去挖掘其中的真相,大家只滿足於討論新聞時的新奇。

我是一個默默的旁觀者。

“你虧死了吧,幫了人,錢也拿不回來了。”米蘭諷刺我。

“我又沒有花錢處,不上大學。芸兒也不等我養。她是個小富婆。”

奇怪的是那個男人,有一個多星期沒再上門了。

這一個星期並不平靜。

學校裡開始風傳高三二班在鬧鬼。

鬼是沙麗。

負責開門的同學說,她課桌上每天早上都攤開著書,當天的作業也是做好放著的。

負責開門的不是固定的人,所以有不同的人都說看到過作業。

住校的同學說高三二班半夜還會亮燈。

甚至有人說上課時看到那座位上有沙麗淡淡的身影。

聽到傳言的那個晚上,我誰也沒說,自己去了高二三班。

二年級在二樓,我上樓時感覺到樓道感應燈滋滋的聲響。

鬼的磁場好像會影響電壓,我不止一次遇到過有鬼的地方燈光會閃。

二樓八個班,走道很長,我一點點向前走,本來暗著的長廓,有一間教室亮起了燈。

我站在教室後門,看著那虛無的影子,仍然穿著那天從家出去時穿的衣服。

沙麗坐在座位前,低頭認真看書。

她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像一朵開在山野間的小皺菊。

專注的眼神盯著書本,一筆一畫在作業上寫著。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滴落下來。

在那個世界,你終於,可以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一直站在後門,直到她有所察覺,回過頭看到我。

她的眼睛停留在我臉上,臉上慢慢露出驚喜。

“方玉碩你怎麼來了。”

她把自己的功課展現在我面前,“看到沒有?全對。”

我認真看著,雖然看不懂,眼淚滴在作業本上。

“你怎麼了?”她失去了笑容,看著我。

我悲傷地望著她,她臉上慢慢露出害怕的表情。

沙麗,我叫她。

“不不不,你別說話,你快出去吧,我要學習了。”她趴在桌子上。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等著她。

她茫然地盯著作業本,上面的筆跡在一點點消失,她正在回憶起來。

終於,好像過了一生那麼長。

她抬起來,臉上露出淒涼的笑,“我死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向下滑,“我想起來了。”

“那道門,我沒能跑出來。”

眼淚沒有落下來就消失了。

我舉起紅棺,施展力量,溼潤的光罩住手掌,延伸開,一直伸到她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可以將紅石棺施展出這麼大的力量。

光茫溫柔地罩住她,她走向我輕聲說,“方玉碩,謝謝讓我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溫柔。”

她消失了,紅棺材失去光茫靜靜握在我手心。

我收拾好她的作業本和書。鎖好教室門。熄掉燈。

再過一個月,不會再有人想起“沙麗”的名字。

但我一生也不會忘記她——

這個墮入風塵的善良姑娘。

……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出門,給芸兒買了早飯放在桌上,我直接去找米蘭。

我並不想將犯人繩之以法,這一次,我很想看到犯人用別的方式付出代價。

米蘭有那麼多方法,我想她會幫我的。

我把沙麗的經歷講給米蘭,給她心疼得直抽涼氣,一個勁說這姑娘太傻氣了。

那樣的哥哥值得這麼犧牲自己嗎?

她關門暫停營業,將遮光窗簾拉上,點上一支深綠得翡翠一樣的香。

我開了紅棺放出了沙麗。

她沒有和別的鬼一樣急著撲過去吸香。

而是先謝過米蘭和我,這才走到香邊閉上眼睛吸了起來。

“真是舒服。”她不意思地笑笑,“做人也沒有吃得這麼飽過。”

一句話說得米蘭又開始吸氣。

“你看到害了你的那個混蛋沒有?”

她搖搖頭,說那人是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用刀逼她進房間的。

一進去,她就看到那人蒙著頭,只露出眼睛來。

她掙扎得很厲害。

因為,她還是第一次,不想這樣失去了。

我吃驚得瞪大眼睛。

“可,可是你,那麼多人,開車過來學校……”

她臉紅了,“你真傻,越是得不到的,男人才越稀罕。“

“其時我陪客人吃吃飯,說說話的收費不比那些和客人過夜的低。“

米蘭點頭,說她很聰明。

“那你為什麼不辯解?”我拖口而出一個傻問題。

米蘭白我一眼,這不是明擺的嗎?

誰會相信啊?這種事情越描越黑。

沉默著走自己的路,只要挺過這段路,前面一定有坦途。

“可惜,我看不到了。唉。“她悠悠嘆口氣。

“放心,我一定抓住那個混蛋。“米蘭狠狠地說。

“謝謝你。可我真的想不起來他什麼樣子了。“

沙麗的掙扎惹惱了那男人,他捂住了沙麗的嘴巴,跟本沒注意連她的鼻子也一起捂了個嚴實。

等他平靜下來,為沙麗整理好衣服時,才發現身下的姑娘已經沒氣了。

“他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然後匆匆跑掉了。“

“做了什麼?“米蘭馬上追問。

可惜沙麗怎麼也想不起來。

“一定是因為他做的事情,才會讓你記不起他的模樣。“

米蘭說兇手行兇後,如果在人剛嚥氣的那一刻,用白麻布遮住死者眼睛。

這招叫“遮鬼眼“。

或用自己唾液塗在死者眼皮上,這招叫“陽遮陰。“

兩招都可以讓死者的鬼魂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但必須是在死者剛嚥氣時。

一旦離魂再這麼做就沒用了。

“那人運氣真好。“我不由嘆道。

“我一定會逮到他。”米蘭咬牙切齒。

“鬼都不知道的事,你怎麼那麼肯定。”

米蘭開始打聽哪些客人對她有意思,或勉強過她,被她拒絕了。

沙麗搖搖頭,說夜店管理很嚴,不出臺的姑娘,客人不敢勉強。

反而有些客人對她特別好。

……

大刀的調查也在繼續。

客人名單太多,沙麗的常客名單有一長串。

大刀莫名其妙問媽媽桑,這姑娘長相平平,就是年紀小,怎麼會這麼多人喜歡。

媽媽桑說現在有種男人就喜歡蘿莉,這種男人叫蘿莉控。

還輕蔑地說,你要不懂就回家看看洛莉塔。

大刀還真就看了,又請教了很多人。

最後得出的結論——喜歡這種沒發育的小姑娘的人離戀“啥”不遠了。

基本上是對現實生活缺乏掌握力的人才喜歡在這樣的小姑娘身上找平衡感。

這種女孩子看起來有成年女人沒有的特質。

羞怯,活力,緊張,膽小,等等。

一個在社會是不如意麵對一個小蘿莉很容易就能產生滿足感。

他將調查目標對準所有接觸過哪怕常常旁觀她的人。

這家夜店除了客人房間沒有裝監控,整間店,每個角落都在監控範圍內。

他挑出近半年所有沙麗上班的日子,將所有影片考下來。

用那雙近十年練就的篩查壞蛋的眼睛,一個一個影片檢視。

很快一個從沒和沙麗說過話的男人進入他的視線。

……

米蘭說服芸兒去那家沙麗出過事的夜店“上班“。

芸兒一開始不情願,說給同學看到她站在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後面,實在太尷尬。

米蘭拍著自己胸部說,“你看姐,臉倒還能裝裝,可是這裡,拿布條勒都勒不下去。“

她還真試過,勒完後套上白色T衫,原先的傲胸纖腰不見了。

整個人看起來厚實了許多,很是虎背熊腰。

關鍵是她的眼神,像掃描器,像刀鋒,像利箭,唯獨不像害羞清純的女學生。

芸兒“噗嗤“笑出聲,她終於答應了。

我給大刀打電話,他馬上同意,很快回過電話,說安排好了。

到那裡直接說是新來的,工號051,沙麗以前的工號。

入夜,我和米蘭,大刀,叫了師父,假裝去消費。

米蘭穿著護士服站在玻璃窗後,在一群高大的女人中間,她清純偏瘦的身材反而惹眼。

而且她臉上沒有任何化妝,吹彈可破的皮膚,在燈光下可愛極了。

一向潑辣的她站在香噴噴的一堆肉中間,很拘謹,臉上紅撲撲的。

我們在包房裡,透過玻璃窗上的監控鏡頭看著。

有一群人,一看就是單位組織活動,男男女女透過監控向走道而去。

有一個男人,在窗前停留了一下。

雖然只有幾秒,但他停下的很突然,站在玻璃窗前駐足,眼睛並沒亂掃一通,而是看在某一個人身上。

幾秒後就夾在人堆中離開了。

大刀指著這個人說,這個人沒有和沙麗說過話,但他經常來這家店,而且從來沒有叫過姑娘。

每一次他都會在窗前看很久,有時會看上一晚上。

大刀問了媽媽桑,對方說,客人點過包房,要過酒水,想出來看姑娘是人家的自由。

看一晚上又怎麼樣,又沒碰姑娘一下。

媽媽桑說生意太好,自己顧不上注意。

但這個人只看到沙麗被帶走就離開了。

每一次都是如此。

我心裡咯噔一聲,那人沒有露臉,但背影很像一個人。

過來解“入夢煞”的娘炮男。

這個星期他都沒有露面,是不是那塊牌子他真不再碰了。

米蘭問大刀有沒有檢測死者的眼皮,有沒有人的口水。

大刀說沒有,可以馬上打給法醫。

米蘭對我說,如果真是這男人做的,他注意到芸兒了,讓我一定要小心保護芸兒。

過了一會兒,芸兒被領來我們包房,我們“點了”051號。

我們在房間裡商量了一會兒,讓芸兒按照平時沙麗下班的時間大約二點鐘再走。

大刀和師父還有我都會在車裡監視大門口,讓她放心。

她乖巧地點點頭,牢騷了一句,“穿這麼短的護士服真是傻透了,有點冷,我都流鼻涕了。”

我把暖氣開大些,把我的外套給芸兒披上。

沙麗每天晚上都在這樣環境中,陪那些喝得醉熏熏的男人唱歌,喝酒。

回家還要看書,為了夢想中的大學而努力。

她會不會一邊卸妝一邊背單詞?想想就讓人心疼。

我們一點鐘提前出去,一點半芸兒再次站到落地玻璃窗後。

還好,基本沒有人對她有興趣,長腿細腰豐滿型的姑娘更受歡迎。

她一直坐著冷板凳,到了二點換了衣服,走了出來。

這時一個男人揹著大廳裡的光走了出來,兩人說了幾句話。

芸兒看起來挺開心,那男人先行離開。

走得沒影了芸兒來到車上。

“他和你說了什麼?”

“他勸我這麼小的年紀好好讀書,不要這麼早出來做事,還問我是不是家裡有困難。”

“哼,他倒好心。”米蘭嘲諷道。

我們倆都看得清楚,和芸兒說話的就是那個請了“入夢煞”的男人。

師父放心地把我和芸兒交給米蘭照顧,自己回韓家了。

“孟輕舟半路回家,是想和韓墨爭家產?”米蘭好奇地看著師父背景。

他穿著牛仔襯衣,邊走邊點了根菸,看起來浪蕩極了。

其實,他挺有魄力的,可惜米蘭姐不喜歡他。

……

芸兒換上粉色睡衣,躺下。

很快呼吸變得均勻,月亮從沒拉窗簾的視窗照在她白淨的臉龐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張臉出現有窗邊,貪婪地注視著床上的芸兒。

那張臉上的眼睛上上下下掃描著芸兒的身體,最後停留在芸兒臉上。

他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推開窗子,輕輕跳進來,站在芸兒床邊。

一隻手伸了出來,不受控制地摸向床上的芸兒。

熟睡的芸兒一把抓住那隻手,雙眼猛地睜開,手上用力一拉。

按道理那人毫無防備,應該被拉到身前,之後雙腿可以絞住他的頸部,用力一絞……

沒有格鬥經驗的對手馬上會感覺到窒息,暫時失去戰鬥力。

沒料想到,那人力氣大得驚人,這一招,芸兒連格鬥教練袁木魚也打翻過。

可那人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露出雪白的牙齒,嘿嘿一樂,突然又一愣,表情變得很是奇怪。

“是你。”他說。

“我才不知道你是誰!”芸兒翻身起來,拿出雙截棍,跳到床上居高臨下闢頭打下。

那人只是伸出右手一架,左手向前一推,推到芸兒中空的腹部。

芸兒凌空飛起來,背部砸在門上,摔在地上。

門開了,我站在門口,扶起芸兒,“你還好吧。”

“我沒事。別叫他跑嘍。”

“別擔心,他跑不了的。”米蘭的腦袋從窗子露了出來。

她在窗子上灑了一把擋鬼的灰土。

那人臉上有些迷茫,但逃走的慾望佔了上風,他直向我的方向撲了過來。

沒有選擇從視窗逃走,看來他怕米蘭多過怕我。

那張臉一瞬間發生了變化,身體還是娘炮男,可臉上隱隱現出另一張面孔。

他跟本不怕我,雙手伸出來想直奔我頸部。

我一揮手擋開他雙手,抱起芸兒退到客廳,盯著他。

他站在那道灰線後不敢向前。

現在房間被擋得死死的,他出不來了。

一切都和我們昨天晚上分析的一樣。

當看到圓臉男人和芸兒搭訕時,我們懷疑他就是殺掉沙麗的男人。

從性格來說,他很符合喜歡蘿莉型少女的那種男人。

對生活工作婚姻都沒有把握的男人,內心懦弱,喜歡能掌握的女孩子。

大刀也指出這個男人多次出現在夜店,他和沙麗連話也沒有說過一句。

但有可能是最瞭解沙麗的人。

門外沒有監控,誰知道他和沙麗在門外搭過多少次訕。

在他講述上司被殺的過程中,米蘭已經開始懷疑。

由於對“入夢煞”瞭解不多,不敢下定論。

那時,米蘭就懷疑其實是男人親手殺掉了上司。

男人撒謊了嗎?

並沒有,他跟本不知道自己殺了人,他以為那是夢,以為是“入夢煞”做的。

入夢煞可以製造強大幻境,強大到扭曲空間。

但是,將一個人用花灑纏起來,“他”做不到。

他可以讓人至幻,以為自己被扼住,出現扼殺死的特徵,殺人不留指紋。

這就是漏洞,如果只是人死了,米蘭不會懷疑到男人頭上。

就是這個花灑,讓她感覺到,有可能這男人被附身。

“入夢煞”附身在他身上,他進入夢遊狀態,完成了所有自己許下的心願。

我們懷疑他今天有可能會來,就預先下了埋伏。

如果他沒被上身,芸兒自己就能幹翻他。

不出我們所料,他被上了身,芸兒打不過他,我們灑下的灰線擋住了煞的去路。

他狂吼著,面孔下隱隱出現的另一張臉,似曾相識。

但臉已經變形,面部變成了青黑色,眼睛發出幽幽藍光。

嘴裡已經伸出短短獠牙。

但輪廓我不會認錯。

他想出來,又懼怕燃燒著火焰般的灰線。

他咆哮著,在屋裡狂燥地走來走去。

我準備好了紅棺,等他從娘炮男身上出來。

然而,困獸猶鬥,他退後著,一直退到窗邊,突然猛地跑了起來。

在怒吼中,他跳躍起來,擦著門框跳了出來。

師父和大刀都去攔他,他變成了力氣巨大無法抵抗的怪物。

一把抓住大刀,輕鬆舉過頭,將他拋到牆上。

一聲肉類砸到硬物上的響聲傳入耳膜,大刀的臉痛苦地擠成一團。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跑下樓,速度快得驚人,一會兒就不見了。

“失敗了。”米蘭倒在沙發上。

“也不算,最少我們知道了是他乾的。“

“證據呢?“師父悶聲說。

“有我呢,怕什麼?“米蘭對師父眨了下眼睛。

師父轉開臉不看她,一副窘相。

“有什麼辦法?“芸兒和娘炮男打鬥時又碰到了腳,倒在沙發上。

“他又用了黑牌,我說了不能用的。“米蘭露出狐狸一樣狡猾而美麗的微笑。

又要有人倒黴了。

娘炮男從床上驚醒過來,感覺有什麼不對。

他手腳痠疼,身上有種火燒的感覺。

但明明是穿著睡衣,好好躺在床上的。

他起身來到廁所照鏡子,鏡子裡的他,皮肉通紅,明明是遇到高溫才會這樣的。

他回到床前,拿出那塊牌子放在手心,牌子後面的亞斯女神,栩栩如生,但牌子中間,女神的臉部有點泛紅。

他記得清清楚楚,買來時,牌子是全黑的。

躺回床上,來回把玩著牌子,他睡著了。

感覺有人看著他,好多人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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