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佑護冥器店(1 / 1)
他睜開了眼睛,同事一身屎,怨恨地盯著他,眼睛突出眼眶,“你害死我。“
不是我,那是我的一個夢。
同事們指著他,是你,你見死不救。
老婆的臉通紅,我的財產都歸你了,你得意了吧。
所有人一起尖叫起來,你就是兇手,是你,你害死了這麼多人。
他尖叫著後退,心裡想,快醒來啊,快點醒來。
不管他怎麼掐自己都無法清醒過來。
在一群人的身後,他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剪影。
雖然看不到臉,可那人散發的氣場,讓他每個毛孔都不寒而慄。
黑色人影轉過臉來瞧著他,眼睛像魔鬼般發著幽幽綠光。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恨同事!
恨之入骨,恨他對自己的輕視,恨他一再捉弄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恨他當著別的同事的面不尊重自己。
他太刻薄,巴結上司,踐踏同事,是個馬屁精。
真的,如果沒有這種人,這個世界會乾淨美好很多。
他無數次想像自己這雙手攀上同事的脖頸會是什麼感覺。
那個夢,他又想起來了。
他站在同事家門口,門開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
等等!汗水順著額頭向下淌,他,拿,出,一,雙,手套!
眼淚不受控制流下來,他戴上那雙白色醫用橡膠手套,走進門去。
他跑到
將睡得正香的同事從臥室裡拉到廁所,他的力氣怎麼會那麼大。
他副同事喝下瀉藥,又將他按進自己的排洩物中。
他掐上同事的脖子,將他掐死,用花灑纏在他的脖子上。
然後,從容地離開了他的家。
那是夢,是夢!!
不對,後面還有一部分忘掉的內容。
他回了家,脫下衣服,洗淨身體,將衣服洗乾淨,哼著小曲烘乾。
那天老婆出差不在家,他來到客廳,放了張自己喜歡的音樂碟子。
聽著音樂,他回到房間睡下,睡了無比舒暢的一覺。
死人們越圍越近,他終於從惡夢中醒來。
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客廳裡,開啟碟機。
裡面放著自己喜歡的音樂碟。
這一切竟然不是夢!!
除了同事集體遇險那次不是他做的,別的事情全是他乾的。
他殺了夜店裡美麗的少女。
他差點再次襲擊今天遇到的姑娘。
對!還是他老婆。
他是人盡皆知的怕老婆。
怕裡還有別人不知道的隱藏在心裡的恨。
和恨同事的理由一樣,老婆對他的態度裡藏著不屑和輕視。
他不過人老實,為什麼大家都對他這麼刻薄?
她管著他的錢,一個月只給他一點點零用錢,跟本不在乎他和同事一起出門時的窘態和被人看不起。
問她要錢,她就冷笑,家裡房車都是她買的。
他那點工資就當交月供了。
很快,他發現了老婆和另一個有婦之夫混在一起。
那男人又帥又有錢,兩人在離他家近的地方租了愛巢。
他的恨意在得到黑牌後爆發了。
那天,他血洗了那個噁心的像石頭一樣重重壓在心頭的愛巢。
做人放肆真是太爽了。
他看到了老婆乞求的目光,那一刻,他簡直有了快感。
他不會鬆開手了,她死了,不但沒有人壓在自己頭上,自己還會成為鑽石王老五。
他會成為姑娘們追逐的對像。
會讓同事們高高抬頭仰望。
他當上了領導,還有了自由支配的財產。
在拿到黑牌之前他的生活簡直糟糕透頂,沒有比他活得更悲慘的男人了。
他看著手裡的牌子,哭喊,你要什麼呀,你究竟要什麼才肯放過我。
至少沒有人發現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天邊亮了起來,他站起身,邁開重重的腳步向單位走去。
黑牌被他包起來鎖進了抽屜。
他在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坐下。
下屬為他送上泡好茶的飄逸杯。
他揮手讓人出去,自己坐在桌前,行如殭屍,腦袋裡一片空白。
飄逸杯放在面前,杯體上反光中出現一個影子。
他驚慌回過頭,身後空空的,再看杯子,那黑影邪惡地對他微笑。
“你究竟要什麼?“他暴喝一聲。
助手進來問他需要什麼,他喊叫道,“滾開,快滾,我不需要你了,消失吧。“
嚇得助手縮回了腦袋。
一整天所有同事都看到他不時在和身邊的空氣說話。
在食堂裡,在辦公室,他小聲的自言自語。
終於,在開會時,情況急轉直下。
上級派了領導來檢查工作,幾個領導在會議室開會。
大家圍成一圈坐在會議桌前,氣氛很嚴肅。
大領導開口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績,講了未來的工作安排。
他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領導問他有什麼問題沒有。
他邪氣一笑,“有。“
“什麼問題?“領導問,旁邊的秘書拿出本子來準備記錄。
“你坐這個位置不合適,應該讓給我。“
所有人愕然地看著他。
領導一臉茫然,之後怒道,“他是瘋了還是怎麼了?“
“他,他……”
男人一拍桌子,指著領導,“你神氣什麼?”
接著他開始說領導收受別人的賄賂,什麼時候收過多少錢。
在外面包養大學生。
經常逛某家夜店,喜歡點某個女孩子。
經常帶那姑娘光臨某家酒店,那家酒店是五星級。
上級拿了發票都以招待費報銷了。
他越說,領導臉色越白,最終,這個五十歲的男人,拍案而起,指著他說,“你被停職了!”
領導拂而去,他冷笑著坐在會議室裡。
會議室不隔音,外面的同事靜得像在課堂上,爭吵聲傳出來,所有人一字不落都聽到了。
領導走到門口,清楚地聽到會議室裡的他說,“今天晚上我就去殺了你。”
“你們最好送他去精神病院看看病!!”
停職書很快就送達了,以身體不適為由,暫時停職。
他坐在辦公室裡茫然地問助理,“為什麼停職,我做的好好的,身體不適?我沒有身體不適。”
助理心驚膽戰地問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他搖頭,怎麼也想不起下午自己都做過什麼。
助理把某同事偷拍下來的影片加音訊放給他聽。
男人嚇得臉都白了。
不是因為停職,是因為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要殺了領導。
現在的他不缺錢,工作已經不重要了。
他收拾了東西,回家休假去了。
夜幕降臨,黑影出現,“你想要什麼夢,別忘了寫下來。”
“我沒有想要的夢。”他低聲回答。
“那我就幫你策劃夢境。今天那個領導真叫人生氣,恨他嗎?”
“不恨,我恨你。”
“我幫你成為人生贏家。這社會本來就是人吃人。”
男人害怕得跳起來,拿上黑色牌子,走出家門。
……
大刀收到通知,在沙麗的眼皮的檢測出有人類唾液成份。
可以查出DNA,透過DNA比對,可以鎖定嫌疑人。
大刀出動,去抓捕娘炮男。
……
某醫藥商店,一個圓臉男人走到店裡,面無表情地跟店員要一包醫用手套還有口罩,還有一些藥品。
然後,拿著手套,走到旁邊的商店,買了件雨衣和毛巾等用品。
他搭了輛車,拿著東西,報上地址,車子開到某小區門口。
小區保安很嚴,他被攔下來,“我找XXX”。
他準確地報出業主名字。
保安從門崗打通業主家的可視電話,他推開保安,自己走過去,對著攝像頭,舉起手中的提兜。
還從包裡拿出一個用毛巾包得方方正正的東西,看起來挺厚的。
“領導都是我的錯,我來跟您道歉。“
“讓他上來吧。“領導對保安說。
領導掛了電話,對老婆說,“這個神經病,我今天要讓他跪地上跟我道歉。讓他記住自己是誰,敢威脅我!”
“你看這人有多傻,把錢包在毛巾裡。”
“一會兒你到臥室看電視,別出來。”領導吩咐。
房鈴響了,他過去開門,被矮自己一頭的男人一把推進房間,一條毛巾捂上來。
等領導再次醒來,他被粘住了嘴巴,躺在衛生間的地板上。
等他看到面前的男人時,一股尿意上衝,控制不住把地板弄溼了。
男人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馬桶上。
他穿著雨衣,只露出光著的小腿。
那個包得厚厚的毛巾展開,裡面放著一整套工具。
他臉上戴著口罩,手上戴著醫用手套。
“上午,我說了今天晚上要來殺你,你沒記吧。”
領導一個勁用頭碰地板,嘴裡不清不楚地乞求他,“你放了我,我給你復職。”
男人蹲下來,拿起尖刀,在他頭頂比了比,“這裡是靈魂出入的地方,你知道嗎?”
領導眼淚流下來,絕望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男人捂住領導的嘴巴。
敲門聲越來越大,變成了砸門。
領導太太終於出來,開啟房門。
“警察,你老公呢?”大刀嚴厲地喝問。
“在,在書房。”領導太太被這陣勢嚇住了。
米蘭跟在大刀身後,衛生間的門開啟了。
領導被夾在穿藍色雨衣的怪男人手臂下,一把鋒利的刀子頂在他頭頂。
米蘭興奮地喊,“你看你看,我說叫著我一起吧。”
她抽出一粗一細兩條鞭子,粗的遞給袁木魚,“別接近他,先把煞給我打出來。”
木魚凌空抽了一下,“啪”一聲脆響,“這鞭子好趁手。重量粗細剛剛好。”
米蘭拿著細鞭,對著男人甩出第一鞭。
鞭子如靈蛇伸到兩人跟前直接卷在兩人腰上。
領導沒什麼,圓臉男痛苦地尖叫了一聲。
袁木魚的鞭子打在男人手臂上。
好像咬了他一口,尖刀從手中脫掉下來。
男人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一條黑影從他身上出來,屋裡的燈全黑了。
孟輕舟從袁木魚手中接過鞭子,“去把那老頭拖出來,礙事。”
袁木魚把領導拖出圈外,讓他太太兩個人躲進書房,鎖上門。
我跟在一群大人身後,一直看著面容猙獰如魔鬼的黑影。
原來,鬼變成煞連模樣和心性也會變。
黑暗吞食了原來美好的天性,僅有的善良一點點被內心的陰暗吞掉。
連面容也隨著內心的改變而起變化。
我記得那次我和芸兒初見他,他繫好鞋帶和我們一起跑步的身影。
他是個俊秀的少年,跑步的身姿矯健如一匹年輕的馬。
現在的他,身形變大了,眼睛閃著黑暗,臉上青黑之氣瀰漫。
“邢天道。”我大喊了一聲,“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影子愣了一下,很快恢復原樣。
米蘭說他早就忘了剛死時候的事,現在的他只有殺心。
而且他吞了不少魂魄變強了不少。
“滅了他吧。“師父拿出黑棺。
“滾,我要把他收到我棺材裡,去了煞氣,做隨身靈。“米蘭喊道。
“先抽他。“
師父得令,一條鞭子使得出神入化,鞭子甩出去氣勢磅礴。
米蘭卻拿出一隻小罐子,跑到衛生間,接了點水,將罐子裡的東西倒進去。
用鞭子沾上水,向黑影快速抽去。
她力量不大,鞭兒又軟又細,可是由於速度很快,沾的水大面積撒出去。
成了大面積的小水滴,將黑影籠罩在水霧內。
黑影想從視窗逃出去,那邊已經被人灑了灰線,沒有附身的身體,他跳不過去。
在兩人的配合之下,黑影顏色變淡了許多。
米蘭拿出紅棺,開啟蓋子,對準黑影,念道,“陰歸陰陽歸陽,陰陽不相交,入棺如修道。“
提高聲音喝了聲,“進來!“
一道黑影投入紅棺中。
米蘭像得了寶貝一樣開心地將盒子收進了懷裡。
大刀捉住圓臉男人,回去比對局裡得到的DNA樣本。
領導太太千恩萬謝送我們出門,跟本不知道剛才自己的老公和死神離得有多近。
……
男人被定了強x殺人罪。
領導被男人揭發諸多不檢點之事,被停職。
他要求見米蘭一次。
接待室裡,他戴著手銬,臉色憔悴不少。
“我想了很多。“
“不是煞附在我身上。“
“而是我心裡本來就有煞氣。是他勾出了我內心的魔鬼。“
“如果我沒有那樣的念頭,我在第一次夢境就會想要美好的事情。“
“我的第一個夢就是我壓抑了太久的心魔,也許就是你們說的煞。“
“說到底,當我聽說這家店,動了念頭,走進他們家時,我就已經踏上不歸路了。“
……
第二天,餘青蓮上門找米蘭,他坐下來,長嘆氣,“姐,你知道你禍禍我多少錢的生意嗎?”
“什麼意思,我連這道門都沒出怎麼禍禍你的生意了。”
“別裝了,那隻入夢煞還我。”
米蘭笑了,“鬼啊,誰捉到是誰的,再說你把他入牌裡,約束做的這麼差,稍有差池它就會跑出來不受控制,你知道的吧。”
餘青蓮不說話,看著米蘭。
“你是故意的,還是假裝不故意失了手?韓墨不知道吧。”
“你說賣出的東西不回收的呀。”
“是不到回收的時候,等他跪著求我回收,我可以按多出賣出的幾倍價回收。”
“你別這麼看我,米蘭,我是生意人,再說他是什麼好人?買入夢煞的多是見不得人,抬不起頭的東西。”
“所有貨裡,我最煩這種幹壞事都偷偷摸摸的人。所以,約束我做少了點,賣出的價不貴,等他我回收時就知道夢想真實的價格啦。”
他得意地笑出聲,伸出手,“還我吧。入夢煞,用的是三級靈,不多得的。”
“我當隨身靈用了,不能還。“
“韓家勢大,你可以去告訴他們,不過韓墨找我理論,我也會投訴你家產品不過關。”
餘青蓮臉上出現惱怒的模樣,很快就被笑容代替了。
“行,當小弟我送給美女姐姐了。我提醒你,我煉製過我煞不好調教的。還不如你重新找一隻。”
我從櫃檯下面站起來,剛才正在打掃下面餘青蓮來了,米蘭暗示我別出來。
“為什麼放過他,這樣他還會害人。”
“蒼蠅不抱沒縫的蛋,賣東西的不是好人,買家也見不得光。”
我露出不滿的神色,米蘭吵我。
“你這麼悶,還少年老成,將來誰會喜歡你!我開玩笑你聽不出?”
“你以為韓墨會怎麼處置餘青蓮?他這麼放肆,分明就是不怕韓墨,韓大哥頂多說說他,搞不好還得包庇他呢。”
韓墨為什麼對餘青蓮如此縱容?
按孟輕舟的說法,他大哥是個眼裡不容沙子的人。
本身還是個出色的黑官。
在業務上不可能比不過餘青蓮。
他一定有什麼難處,更深的懷疑,他也許有短處掌握在餘青蓮手中。
……
芸兒的腳傷需要到醫院複查。
約好時間,邵峰開車帶著我們一起去找她的主治醫生,舒藍。
芸兒在裡面檢查,我在外面等待。
這會兒人不多,護士站的小護士們在偷偷議論舒大夫。
說他對病人總是那麼溫柔耐心,從來沒有大聲說過話。
又說,他都這麼大了,醫術又好,還不找女朋友,一定是眼光太高了。
“女性的話題永遠離不開男性。不過,那個醫生的確是個好看的男人。”
我“哦”了一聲,邵峰笑問,“方玉碩,你從來不評論別人長相啊。”
“我……沒留意過。”
“那你覺得芸兒長得怎麼樣?”
“芸兒為人爽快,有話直說,心底善良,長成什麼樣子又有什麼重要。再說她拳腳功夫也厲害,人又聰明……”
“她漂亮嗎,你覺得。“
“漂亮。當然漂亮。師父說她是美人胚子,長大肯定是美人兒。“
“你就是不肯爽快承認她很好看。“
我搖搖頭,“不是,我是感覺這一點對芸兒來說,不重要。”
邵峰剛想說什麼,一聲響亮的“方傻子!“打斷了他。
這一層本來還算安靜,這一聲嚇得護士們都停下了說話看向喊叫的人。
邵峰也看過去,一個壯實的男青年站在不遠處指著我。
“方傻子,是不是你?”
我點點頭,認出他。
我們小時候沒少打架,不過他被芸兒打得次數更多。
可是,到現在他也沒改掉叫我“傻子”的習慣。
“胖子!”我走過去和他擁抱。
他拍著我激動地和身邊一個姑娘說,“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一年級上了兩遍的方太碩,我都說了我不是村裡最傻的。”
一個年輕姑娘站在他身邊,個子不高,生著一對大眼睛,下巴很尖,小小的嘴。
“你好。”
她打量我幾眼,說,“人家看著比你精明多了,也比你好看。”
胖子摟著我肩膀,“這是我未婚妻,你呢,現在幹嘛。”
“上學。”我很怕他問我考多少分。
“你來做什麼?”我趕緊岔開話題。
“別提了,我奶奶病了。”
那姑娘叫七七,在一家飯店當領班,由於要上班就先走了。
她剛走,胖子好像洩了氣似的,由昂首挺胸一下變成了含胸駝背。
邵峰打了個招呼,去醫房去看芸兒。
我和胖子在病房外坐下來。
他愁眉苦臉說自己在城裡找了個工地的工作。
說好的工錢倒是不低,也管吃住。
可是幾乎半年一年才結一次工錢。
奶奶又住了院,家裡存款流水一樣花出去。
“什麼病?“
“心腦血管方面的,每天藥錢都得幾百塊,已經是最少的了。“
他說要是再這麼下去,對像都得吹了。
七七家是縣城的,父母也都有正式工作,自己這個樣子,人家肯定看不上。
“我看你挺好的,男人人好最重要。“
“可惜你不是女娃娃,要不你嫁給我。“
正說話芸兒出來了,一看到胖子,這丫頭尖叫著撲他。
嚇得胖子轉頭就想跑,愣了下停住接住了芸兒的擁抱,“唉,我都讓你打怕了。“
芸兒的腳上的裂縫不但沒長好,還因為那一蹦裂得更狠了。
我們只得再次辦住院。
邵峰跑上跑下,把手續都辦好,先走了。
我們三人說起小時候的事,開心得不得了。
我說去看看奶奶,胖子說不用了,她腦袋堵住搶救過來後,都不清楚了。
跟本誰也認不清。
我還是去看了一下,她老多了,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讓我想起爺爺,心裡很難過。
如果我發不了財,爺爺是不是一輩子也不見我?
晚上,芸兒說不用我陪,我還是留下來。
半夜,芸兒睡著後,我出去轉。
樓下花園裡,我看到胖子,正想上前說話,發現他低聲下氣正和別人說話。
那人身影被樹叢擋住了,我轉過去,看到七七站在樹後。
“說好去見父母的,你推了三次了。“
“七七,我奶奶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走得開?“
“去不去由你了,反正我家人本來也不太同意。“
“為什麼?我對你還不夠好?我知道現在我窮,可我以後會賺到錢的。“
七七搖搖頭,眼睛裡含著淚水,“我知道你對我好,可爸媽對我也好。我怎麼能讓他們傷心。”
“你光養活奶奶就夠吃力了,我們結婚以後如果在我們那生活,要買房,要生孩子,你跟本做不到。”
她哭了起來,“我也捨不得你,只有你會為我做傻事,半個不吃早飯,省下錢來給我買條項鍊。”
她撲到胖子懷裡,“我也痛苦,我喜歡你胖子,可我得回家了。”
七七走開後,胖子一拳砸在身邊的樹上,難過得好像人都變矮一截。
我感覺自己出去不方便,就轉身走開了。
不知是不是眼花了,轉身一瞬間,我看到一個人和我一樣站在樹從裡看著胖子。
我眨了下眼睛,影子消失了。
剛才明明有個年輕姑娘,黑亮的大辮子垂到屁股,身上穿著花衣服。
胖子沮喪地上樓,他也和我一樣傻。
我看到跑掉的七七,就在不遠處看著他,等他追上來。
胖子回病房,我轉了一圈上去找他。
病房裡沒有開燈,他坐在奶奶床前,高大的身影顯得很寂寞。
我停在門口,不好意思進去。
他在和奶奶說話,他說讓奶奶放心,他會很快回工地,先支點工錢。
一切難關都不成問題,沒關係。
七七要走就走吧,以後他會找個不嫌棄自己,也對奶奶孝順的姑娘。
自己會讓奶奶抱上重孫子的。
對了,還遇到了李芸祖和方玉碩,他們在城裡過得不錯。
芸兒腿壞了,來看病,奶奶,咱們們好久沒見鄉親們了。
說著說著,他捂住臉,哭了起來。
我長嘆口氣,站起身先下樓去了。我想胖子一定不想見人想靜靜。
就在我下樓後不久,胖子也出來了。
一個穿白衣服的男人進了病房。
胖子把我喊出來,他嘻嘻哈哈,跟沒發生過剛才那些不快一樣,叫我出來聊天。
我們下樓,聊了這些年他在城裡做事,雖然受盡白眼,可是也賺了些錢。
能養活奶奶,胖子很驕傲。
只要我奶奶高興,我就挺有成就感。
哪怕在外面當三孫子,回家,奶奶把我當成唯一的依靠,總是誇我很能幹。
本來挺好,直到奶奶突然腦梗,倒在地上。
又要照顧奶奶又要跑工地,錢賺的少了花的卻多了。
他吐口煙,感慨,還好自己年輕,有的是力氣。
我們正說話,樓上突然亂起來。
“每天都有人突發狀況,來到這裡反而更珍惜生命了。”他感慨道。
我看到四樓有一間房子里人影亂晃,顯然那間病房的病人突然發生了危險。
我盯著那間病房,人們將病人推出病房,亂亂的影子們都消失了。
一個身影站在窗前向下看,是個頭髮銀白的女人。
突然她趔趄一下,被人從窗前拉走了。
我看了下表,十一點二十五分。
“胖子,你別擔心,明天我先借點錢給你。”
“幹嘛呀,我又不是找你借錢。”他不高興地看著我。
“不不,是我自已願意的。從小一起玩大的朋友,怎麼能不伸把手?”
說好明天去找他,我們上樓各回各樓層,等他走後,我下到四樓。
護士站空空的,偶爾有護士經過,也急匆匆的。
我找到那間病房,屋裡空空的,門口貼著病人姓名和年齡。
是個年輕姑娘,應該不是我看到的白頭髮的女人。
那個女人是誰?
護士站裡終於回來一個小護士。
我走過去,“秦XX怎麼樣了?”
“危險,正搶救,你是她?”
“朋友。”
“這屋裡有沒有個白頭髮女人?“
她好笑地看我一眼,“秦XX啊,她頭髮染的灰白色。“
我應了一聲,心裡感覺不妙,她被醫生拉走後,我才在窗子那裡看到了她。
證明已經離魂,如果還能回到身體就行,回不去,人就沒了。
搶救室那邊已經傳來呼天搶地的哭聲。
姓秦的女孩死了。
“真奇怪,這是第二個情況穩定後突然惡化的病人了。“
小護士低頭忙自己的事。
我下樓回病房,第二天和芸兒商量,她把自己存的五千塊拿出來讓我給胖子用。
還說我,一點不記仇,小時候胖子奶奶對我家可不怎麼友好。
“那些都不是有心的,胖子是咱們的好朋友啊。“
我把錢給胖子,剛好遇到邵峰來探望芸兒。
我突然很好奇就問他,為什麼每天來看李芸祖,對她這麼好。
他手裡拎著牛奶和剛出爐的蛋撻,聳聳肩,大方地說,“我喜歡她呀。”
“她不光有你說的那些優點,還有一項你看不到的,漂亮。”
他笑了笑問我,“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點頭,“能。”
“方玉碩我真不知道你是太聰明,還是太鈍。”
我笑了笑,“有些東西搶不走,能搶得走的證明本來就不是我的。”
“姑娘們不會這麼想。”他說。
我去找米蘭,意外地遇到一個人。
我看到了她,她沒看到我。
她進了餘青蓮那家冥器店。
等她走後,我去店裡找到餘青蓮問剛才那姑娘買了什麼。
他說是商業機密不能告訴我。
又問我想不想賺零花錢,他這裡收東西,我如果能弄來,他可以給我好價錢。
“收什麼?”
“惡鬼,冤死鬼,死得不甘心的鬼。”他瞅著我。
見我不為所動,“死人的東西也行……”
我沒理他,一個“入夢煞”搞出天大的動靜。
加上我對餘青蓮這人的觀感,他不會賣什麼好東西給七七的。
不過好在他說對方只買了個二千塊錢的小東西。
便宜貨,應該沒那麼兇。
不過,七七一個飯店服務員,二千塊也不算便宜了。
……
在店裡幫了半天忙,米蘭說自己要制棺,不接待來客。
我也可以放假,我直奔醫院,去找胖子。
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會相信我這些年的經歷嗎?
如果我勸他拿走七七買的那東西,他會願意嗎。
我希望七七把買的那件冥器丟掉。
……
七七和胖子在病房裡卿卿我我。
我溜達進去,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門外傳來病人和護士的爭吵聲,那病人要求換病房。
說這醫院是個精神病院。
有個神經病老是半夜進房間站在床邊偷看她。
我出去看了一眼,心裡一沉。
吵架的是個年輕女孩,和秦XX年紀相仿。
護士耐心解釋,病區滿員沒辦法換病房。
那女孩子吵鬧好久,最後氣呼呼地走了。
胖子兩口並沒有被打擾到,七七拿出個首飾盒,裡面裝著一條銀鏈子。
鍊墜是個刻成心形的吊墜。
吊墜是奶油色的,像石頭一樣堅硬。
“這什麼東西,多少錢買的?”胖子問。
七七沒有回答,拿出根針,將自己的手指刺破,擠出一滴血,滴在墜子上。
血見了石頭會滑掉,可是血滴在吊墜上,一下就被吸收了。
她又刺了胖子的手指,把胖子的血也滴在墜子上。
吸過兩人的血後,墜子變成了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