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鬼殺死的男人(1 / 1)
不知何時她坐在沙發上睡著了,身邊沙發一沉,好像是男友回來。
還有熟悉嘆息聲,男人脫了外套。
男人俯過身來看著她,手伸過來輕輕摸了摸她。
順著衣服,手蜿蜒向上,她輕輕哼了哼表示抗議。
但眼皮子好沉,怎麼也睜不開。
男人抱起她走向臥室,將她扔到席夢斯上。
她嗚咽著,挺起身子承受。
突然一聲關門聲一下將她驚醒過來,她睜開眼睛,自己衣衫凌亂,就躺在沙發上。
耳邊傳來一聲冷笑,我要你血債肉償。
她看著鼠眼男人走進屋裡,輕聲安慰她,“我有目標了,弄到錢我就帶你走。“
“我們離這裡遠遠的。放心我能照顧好你。“
女人哭了,這外世界上唯了疼她的男人,是個賊。
一個以偷車為生的小蟊賊。
可他是她的唯一。
在她還是個小護士的時候,她見過的最悲涼的事情不是斷手斷腳。
而是出了嚴重事故,給病人家屬打電話,電話那邊最“親“的聯絡人只是冷冷回答,沒有空,想怎麼處理隨他便好了。
她遇到過許多次這樣的事。
在外打工的人遇到車禍,身邊連一個人也沒有,搶救延長几天生命,最後孤獨的死去。
這種境遇讓她在開足暖氣的病房仍然感覺到刺骨的寒冷。
那些動輒可以喊著七八十來門親戚的醫鬧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
她十幾歲出來上學,一直到留下來,全都靠自己。
在遇到男友前,她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旦出事,會孤零零地死在異鄉。
有了男友,她不怕死,最少,可以死在有溫度的懷抱中。
幸福嗎?不知道,因為僅僅是活下來就已經用掉她所有的力量。
她拉好衣服,笑著問,“別擔心,我們會好起來的。”
男人愛惜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說好,讓你做太太的,跟著我操這麼多心。”
她溫順地靠在他懷裡,剛才的事一個字也沒有提。
三天前,他和她出了次車禍。
她想去救人的,她是護士,可他說賠不起,他的虎手劃爛一個巨大的口子,不停在流血。
“快走吧。”大雨中,他推開門,拉著她的手,“如果停下來,不止是賠錢的事,光是偷車我就得進去,你一個人怎麼辦?”
那夜,他第一次對著她咆哮。
關鍵時刻,他擔心的還是她。
她回過頭,看到駕駛汽車的男人張大眼睛,死死盯著她。
他像個血葫蘆,嘴邊已經吐出血泡。
肺部可能撞破了,他活不成了。
她在大雨中跟著他狂奔,冰涼的雨水打得她渾身直哆嗦。
直到找到賓館,他把她抱起來放進熱水裡,還在發抖。
她為他包紮過腳傷,她動作很輕,很細心。
傷好後,他就開始每天在醫院門口等她下班,請她吃飯。
冷天裡每天都會帶港式奶茶,熱乎乎的放在衣襟裡保著溫,遞到她手上時剛剛好。
兩人一起去看電影,出來看到滿天飛雪在路燈下變成桔色,他拿下圍巾圍在她脖子上。
一起手牽手深夜裡合吃一碗關東煮。
他只買一碗,讓她把手抄在衣袖裡,自己喂她,說這樣她的手不冷。
這個城市裡,就算孤獨的小護士和無親無故的蟊賊,也有屬於自己的溫暖回憶。
銷贓的地方被查了,他要逃,問她要不要一起。
她沒有回答,直接收拾衣服,跟著他坐上車開始跑。
之後,就是惡夢一樣的撞車。
“還在擔心嗎?“男人拉起她的手,“我帶你去吃東西吧。”
“走啦,開心點。明天咱們就走,離開這兒。”
“你晚上就要…行動?”
男人點了點頭,“有人下訂,我又找了一箇中間商。這次是好車,錢夠我們用一陣子了。”
女人強打起精神,不想讓男人太掃興。
兩人去吃火鍋,香辣的熱氣好像能驅散陰霾。
女人專心吃著盤子裡男人撈給她的食物。
她不敢抬頭,玻璃窗外的黑夜裡,她總是能看到血淋淋的影子。
兩人吃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了晚餐,心情在填滿肚子後,好像好了很多。
出來時,天上飄起了細細的雨絲,兩人走到十字路口,紅燈亮起來。
路口行人寂寥,男人將女人拉到身邊深深一吻。
“一會兒,前面,你在拐角處等我,我會開著車停你身邊,你快點上車。”
女人乖乖點點頭。
過了紅燈,她站在拐角處,不遠處就是一個十幾層高的高階酒店。
男人向她揮走,走進酒店停車場。
女人心頭突突亂跳,祈禱這次一定別出事。
不一會兒,聽到停車場裡傳出吵鬧和嘈雜聲。
她的心快要跳出胸口,剛吃下去的東西讓她有種強烈的嘔吐感。
她緊盯著酒店出口,希望一輛豪車開出來停到自己面前。
兩人一起甩掉後面追趕的人。
然而,踉踉蹌蹌跑出來的是自己的男人。
他一邊跑一邊用力揮手,好像在喊,快跑。
女人像被釘住了腳一動不動,任由男人透過路口向自己這邊狂逃。
就在把一群人甩開的時候,男人突然停在路邊,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看著眼前,又看向女人,兩人隔著一條馬路眼神地接。
那一刻,他好像在報歉。
她的眼淚已經模糊了眼眶,開始向下流。
後面追趕的人跑了上來,第一個氣勢洶洶,手裡拿著一根鐵棍。
男人轉身想向另一個方向逃,把追趕的人引到另一條路上。
在他回身的一瞬間,腳步不穩,大力撞向拿鐵棍的男人。
力道之大,令那鐵棍直接穿透了身體,像一隻架在鐵纖子上待烤的動物。
拿棍的男人嚇傻了,向後一撥,鐵棍被撥出來。
血噴湧而出,順著身體灑在地上。
灑在男人腳下。
他踩著自已的血,向女人的方向用力跑了幾步,留下一串血腳印,在離她還有十幾米時,跪倒下來。
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她終於移動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對著他跪下來,將他的頭靠在自已肩膀上。
“閉上眼睛。一會兒就會好的。”她撫摸著男人的頭髮,“很快就不疼了。”
男人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一張名片塞到女人手裡,乏力地閉上眼睛,一種松馳而舒服的黑暗襲來……
一切都是註定的。女人想,她看到那個血淋淋的影子在男人轉身的一瞬間將男人推向鐵棍。
將他穿在了鐵棍上。
最終,男人終於相信了自己的女人真的見了鬼。
他停止奔跑的那一刻,看到了女人描述的“血人”。
……
第二天,我坐在店裡,百無聊賴中看向窗外的行人。
一個女人站在窗外,安靜地看向裡面。
我沒有開燈,她應該看不清窗子裡。
可她眼神那麼專注,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推開門,走進店裡。
“這是米蘭的店嗎?”她揚了下手中的名片。
那名片上沾著紅色汙漬。
我看到了。
昨天那個男人站在她身後,遠遠看著她。表情悲傷,戀戀不捨。
“你要打起精神,振作一點,走掉的人才會放心。”我為她衝了杯熱茶。
她看起來很蕭瑟。
感激地抬頭看我一眼,接過熱茶,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茶杯……
茶杯裡的水濺起一小滴水花,又一小滴。
我拿了紙巾給她,她抬頭問我,“人有報應嗎?“
“我相信有,也希望有。“我回答。
“我想為我男人做點好事。但願能幫他積點德,投個好人家,下輩子不再飄零。“
我點頭,“小師父,你能幫我捉個鬼嗎?我想透過那隻鬼,找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