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鄉村鬼事(1 / 1)
“我讓米蘭姐和我一起來找同學的。”
成警官溫和地笑了笑,“我住這裡啊,經費有限,我就找了個便宜的日租房。”
“進來坐坐吧。”
我和米蘭都一愣,他棺材裡如果真有人,怎麼敢讓我們進屋?
米蘭拉我一把,答應道,“好吧,跑了半天也渴了,進去喝杯茶吧。”
他開啟鎖,推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們走進房間。屋裡一張床,一口棺材露出一小部分。
門在身後合上了,他反手動了一下,靠在門上,戴著皮手套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從容點上了一支。
半分沒有待客的意思。
我處於高度緊張和警覺中。
米蘭手伸進自己的牛皮包裡。
“伸出手,米蘭。你手再快也沒有我的槍快。”
他竟然膽子這麼大,公然翻臉了。
“去床邊坐下來,老闆娘還有小夥計。“他帶著冷笑用下巴指了下床。
“你為什麼懷疑我?”
“你在我的棺材裡裝了活人,你門上畫了黑壓官的符,在我招魂那天,你帶了黑棺世家的法器。”
米蘭也坐下來,點上支菸。
“就算我不懷疑你別的,也得弄清楚,你為什麼要請兩個不同道的法師。你有什麼惡鬼要壓。”
“更何況,你帶上法器,明明就是破壞我招魂,為什麼?”
“袁野呢?”我大叫,“你怎麼會比我先找到袁野是不是你把她弄走了?”
“袁野,當然是和愛人在一起了,和程風。”他慢慢地說,眼底陰森森的。
米蘭站起來,伸手去開棺材蓋,成心沒有阻擋。
棺材開啟,一個清秀瘦弱的女孩子被綁著貼著嘴巴平躺在棺材裡。
“這棺材是我買過的最值的東西,我要讓月月的靈魂永遠禁錮在這裡。“
“我要讓她呆在我知道的地方,看她還跑不跑了。“
我只看了一眼棺材,牙齒開始打起架來,眼前這個姓成的,不是人,簡直是魔鬼。
袁野——應該說是袁月意識已經模糊,只能發出輕微的哼哼聲。
“可是,你是個警察呀。“我質問他。
“哪個蠢貨教你按職業劃分人的好壞?“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你看不出來嗎?“
他走到棺材邊,蹲下來,輕輕撫摸袁月蒼白的臉。
“我和她還有程風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一起在街上混,一起打架,一起吃喝。一起上床。“
“袁月是我的一部分,她不能背叛我。“
“再說,我們三個人一直很好。“
“直到程風說自己太窮。“
“他們倆個都想發財。我的職業最方便盯人和佈置。“
“我自己先試過一票,錢來得很容易啊。“
他張開雙臂得意地揮動,”米蘭,你都把我當成富家公子了。“
“第二次我佈置綁架了那個男人的老婆,錢拿到,我撕了票。“
“這兩個慫貨嚇傻了,竟然敢拿著我弄來的錢跑路。“
“我是隊裡最優秀的刑警,他們怎麼可能從我眼皮下逃走?“
“我申請破這個案子,追著他們跑到這個市裡。“
“追得有多緊?這兩人跟本沒有時間拿揹著我藏起來的錢。所以他們蠢得要去搶。還讓偷車的給撞上了。“
“是這位小哥幫助我找到了袁野。“
我明明只和米蘭說過袁野的下落,他怎麼會知道。
“你不知道警察有竊聽一說嗎?”
我瞄了一眼棺材裡的袁月,強忍住嘔吐,她的腳被切掉了。
成心不止讓她再也走不動路,還要把她的魂關在棺材裡,永世不得超生。
“我對她那麼好,她為什麼會跟著程風跑?”
成心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臉陰雲,像暴風雨來襲的前兆。
“你們不是要喝茶嗎?我去泡。”
他慢慢向廚房走去。
“快跑!!”米蘭尖叫一聲,我倆前後衝到門口。
我在前米蘭在後。
“呀!”她尖叫一聲,被成心拉住了頭髮,一把拉到懷裡,用刀抵住脖子。
一絲鮮紅的血從米蘭脖子裡流下來。
“你快走玉兒。”米蘭冷靜下來,命令我。
“你敢我我馬上戳破你老闆娘的大動脈。”他平靜地擺擺頭,讓我過去老老實實坐下來。
我手伸進口袋裡,偷偷開啟棺材。
“喬小絡啊喬小絡,你要是夠機靈,就給我們爭取點時間。”
我心裡想。
一陣冷冷的觸感從胸口冒了出來。
屋裡變得陰暗起來,成心不安地四處看了看。
我看他目光落在我身後的門上。
米蘭也看著門口,我略回了回頭,餘光看到渾身是血的程風站在門口。
他臉上的玻璃像刺蝟一樣,血從傷口不停留出來。
他絕望地看著成心,低語道,“成心,命運就是這麼安排的。你跑不掉。“
“我們三個,只有死路一條。“他一點點向成心走過去。
喬小絡也現出死相,嘴邊向下流著水,皮肉腫脹,全身浮腫,嘴裡陰陰地哼著,“善有善報……”
成心發愣用力眨眼,精力分散的一瞬間,米蘭身體向下一滑,我撲上去,藉助床發力,一腿飛踢踢到他手腕。
一個漂亮的迴旋,又踢到他臉,他刀掉,人向後趔趄一下,摔在櫃子上。
米蘭撲到門邊開啟門鎖,尖叫著“著火啦,著火啦。“
成心擦擦嘴角,“沒用,這樓上是個舊倉庫,沒人住。“
雖然我在袁木魚的指導下學了好多年,但成心力氣大得驚人,格鬥技巧也也熟練。
我的作用只是拖他一時。
他的目的,在關門的那一刻很明確了,殺掉我和米蘭。
米蘭見我落後又衝進來,我撲過去和成心打在一處,米蘭撿起地上的刀,對準成心。
“別打了!再打我對你不客氣。“
“米蘭,你不是喜歡我嗎?還是願意和我亡命天涯?“他邪惡地笑著。
將身體頂在米蘭的刀上,“扎進來,對準心臟,聽說這樣下輩子,我們一定在一起。“
“成警官,你輸了,殺了米蘭和方玉碩,你也跑不掉的。“
大刀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一批持槍警察。
成心一臉不明白,看著米蘭和我,“你們早就通知過刀郎?這不可能!“
“你們進門前都沒有真憑實據,為什麼他會知道你們在這兒?“
成心束手就擒,米蘭在他經過自己時說。
“你那麼精明,怎麼沒有看出來我手機一直在通話狀態啊。”
米蘭上樓時就撥通了大刀電話,說自己在去一個有可能會找到被撞女孩的地方。
她讓大刀聽著她的適時彙報,一旦說她在這裡就馬上來支援。
我們只猜到袁月在房間,卻沒想到他們之間這麼複雜的關係。
更不知道成心會起了疑,半路殺個回馬槍。
這個案子以這樣的方式,水落石出。
雙人棺為了愛而被米蘭製造出來。
她叫給這棺材起名叫“來世愛”,相愛的人,同死,共生。
沒想到第一口賣出,就被變態用來將自己愛的人囚禁起來永世不得超生。
她受了雙重打擊,帥面癱是反社會型變態,自己發明的雙人棺又讓人用來做了壞事。
我們回到紅館,她沮喪地倒在沙發上,喊我幫她倒酒,讓我自己也倒上。
“玉兒,咱們壓官的命運就是這樣,不如每天都過得瀟灑些。”她叫著,將酒一飲而盡。
“你要取消這個棺材的訂製嗎?”我問她。
沒想到她搖搖頭,“有人用刀殺人,街上就不賣刀了?我相信愛情,也相信有很多人窮其一生都在找可以同生共生的愛人。”
“我這個棺材要改名愛情棺。”
……
成心沒有做任何抵抗,交待了自己利用職務綁架殺人的經過。
這個女人是他做的第二票。
第一票他綁架殺死一個富商的孩子,屍體被埋在荒郊野外。
那個案子一直是懸案。
另外他和多起傷人案也有關係。
不過他手段老辣,為人沉著狡猾,而且混入警察隊伍中,一直沒有被發現。
直到他因為程風和袁月拿了他的錢,想逃離,而被激怒。
如果沒有他,也許這又將是一起懸案。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利用自己的職務誓要抓到背叛自己的兩人。
甚至為報復兩人而訂製了雙人棺,本想將兩個人一起活埋了。
沒想到跟到這裡竟然跟丟了。
那裡程風死了,袁野逃走藏入棚戶區。
如果沒有我捉到了程風的鬼魂,程風又太擔心袁月,親自找遍全城。
他也許會永遠失去袁月的蹤跡。
她怕他,怕到骨子裡,住到髒亂差著稱的爛街道里,不敢接受醫院的治療。
可是,命運從沒有放過誰。
程風找到她,我就找到了她。安了竊聽器的成心搶先我一步,把她帶走。
可惜在招魂時他害怕死者會指認他而用了黑壓官的嚇鬼法器。
米蘭說這是他太小心,他可以選擇不在場,只憑死人提供的那些外貌特徵誰會懷疑到他?
那可是刑警大隊長!
可他太謹慎,又太自信,他寧可選擇嚇跑鬼魂,不鬼也不敢開口。
“他還有一個大漏洞,知道是什麼嗎?”米蘭問我。
“他其實只要在場,什麼都不用做,鬼就會因為害怕而不敢說話。”
“因為在死前,被害死的女人最怕的人就是他,變成鬼也一樣怕他。”
生前愛的人,死後還會愛。
生前怕的人,死後還會怕。
生前恨的人,死後還會恨。
“方玉碩,你說的太對了。”米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回家休息吧,明天我要去找餘青蓮說說理去。”
“說什麼理?”
“我給他搗蛋過幾次了,他這是回我的。”米蘭指指桌子。
上面放了一個黑色鐵圈,上畫雕著黑色火焰,這東西是從成心身上搜出來的。
袁月送到醫院,可她失血太多,而且在棺材裡躺了一天,靈魂和身體之間的連線變弱。
最終還是沒救過來。
彷彿真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紅棺材,米蘭送給袁月和程風,亡命鴛鴦終於葬在一起。
米蘭說希望兩人下一生可以愛得輕鬆一點。
餘青蓮一口承認自己的確賣過一個“黑火玄鐵環”給成心。
“怎麼,我不能賣東西?”餘青蓮一臉賤笑,“姐,你給我搗亂幾回我可什麼也沒說。”
“我招魂失敗了!”米蘭淡淡的,“還差點害我和玉兒被那個變態殺人狂堵在屋裡搞死。”
“你們這不是好好的嗎?”餘青蓮無賴似的笑道。
“你滾,餘青蓮咱們沒完。”她狠狠白他一眼。
後者吹著口哨推門走了。
……
時間過的飛快,芸兒要高考,我放棄繼續考大學。
紅棺紀要已經讀得爛熟。案子也跟著米蘭做了不少。我做了米蘭的合夥人。
而孟輕舟帶回了一個重要訊息。
他發現了餘青蓮和韓墨的秘密。
將千里眼變成陰差,是韓墨默許餘青蓮這麼搞的。
他們用陰差勾了錢坤的魂是因為錢坤家學能算陰兵道,還會改道。
這就讓他們幾乎成了半個活閻王。
這幾年韓家光是靠著私下截陰兵道,換命,就發了不小一筆財。
而私養陰兵,絕不單是為了給人換命用。
韓墨有更大的野心,他想利用陰兵到的“甲骨簡符。”
這東西誰也沒見過,但壓棺道上,人人知道這是黑壓官的寶。
是創立“壓官“一道兒的祖師留下的壓棺秘術大全。
但這部“甲骨簡符“隨著這位奇人過世消失了。
有人說這東西在地下,韓家身為世代黑棺傳人,一心想找到這寶貝。
從上幾代開始就在努力。
可以說在這部簡符上,韓家投入巨大的人力財力。
但置於餘青蓮和韓墨是怎麼約定的,就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了。
……
我每天早上依舊送芸兒去上學。
關於做壓官的事,我勸她先好好學習,這東西做個普通壓官並不難。
基本驅鬼的手段她都有,保護自己一點問題也沒有。等上了大學再決定。
她同意了。將心思投入到學習中。
邵峰毫無懸念考上某重點大學,還將他的家庭老師推薦給了芸兒。
她越來越忙,連吃飯都在半小時內完成。
只有早上送她上學時,有時間聊幾句。
這天,送過她,我準備回店裡,韓佩佩的車停在門口,我走到她車邊,她搖下車窗叫我一聲。
“方太碩,上車說話。“
我上車,她很清瘦,她的生活我知道的不多,只聽師父說她還在做引靈女。
“我爸要讓我和餘青蓮訂婚。“她直接說。
“你喜歡他嗎?“
聽我這麼說,她低下頭,好像在積聚力量,半晌方道,“方玉碩,你是軟弱還是傻?我喜歡誰,你不知道嗎?“
“誰?邵峰嗎?“我真的莫名其妙哦。
“你!我喜歡你!“她聲音不大,口氣卻很重,像是恨我,不像喜歡我。
我腦子一片空白,她接著說,“方玉碩,我也不上大學了,家裡的生意要人打理。”
“上大學又怎麼樣,最後還是得嫁給壓官,你看看咱們這一代的幾個壓官少公子,哪個能入眼?”
“我不想和餘青蓮結婚,你能不能讓我叔叔勸勸我爸。”
“你知道的,李芸祖沒有拜過師,跟本不是壓官。她不能和你結婚。”
我臉紅了,喃喃說,“什麼結婚不結婚,咱們才多大呀。”
“我十八,你十九了,談戀愛的年紀總是夠了吧。”
她低著頭不看我,臉紅到耳根,絞著自己的手指說。
“方玉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賺我總和死人躺一起,才嫌棄我。”
嚇得我趕緊擺好,“大家彼此彼此,都是賺鬼錢的,誰比誰又優越?”
“那就行了,你去和我爸求婚吧。”
我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我沒打算結婚。”
“那你這話的意思就是願意考慮我嘍,下車吧,有你這句話就成。”
我就這麼莫名其妙被叫上車,又被趕下去。
……
等我回家,看到家門口有個熟悉的人,一邊吸菸一邊在門口轉來轉去。
不時向樓上看。
我躲到不遠處的樹後,等那人轉身時認出了他。
“村長!”我驚喜地叫了一聲。
在門口轉悠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是我們原來村裡的村長吳達。
我們收第一個老潭女屍鬼,他就參與過。
他一看到我高興壞了,上來握住我的手,“哎呀,方玉碩出息了。”
我把他讓回家,他屁股還沒坐穩就問,“方爺爺呢?”
“我爺爺早就不在了。”
“啊!”他叫了一聲,吃驚又失望。
“還記得咱村的小寡婦小莫不?”吳達問我。
“挺漂亮的,我走時她才二十多歲。”我給吳達倒上茶。
……
清水潭村,潭子還在,水依舊那麼清。
村裡老梁到集上賣了家裡的豬羊,拿了錢往家趕。
離村子還有幾里地,天色黑了,他擰開手電,照著路。
手裡拎著從鎮上集市買回來的糖人,點心,還有裙子,哼著小曲向家趕。
不遠處,有個身影低著頭也在行路。
那背影越看越熟,老梁小跑幾步,嘴裡喊著,“前面的大妹子!是莫愁嗎?”
那女人停下來,寬大的褲腿下,露著一對細白的腳脖。
油亮亮的頭髮在腦後紮了個馬尾,幾縷短髮散在脖頸處。
老梁嚥了口吐沫,莫愁比自家老婆還大幾歲,看起來卻像小十歲一樣。
“莫愁妹子,你失蹤這些天,跑哪去了,連小草也不管啊。”老梁試探著問。
前幾天有人發現,莫家只有莫愁的女兒,九歲的莫小草一個人在家。
村民報告給村長,村長去問小草,她說媽媽離開家好幾天了。
再問多的就不知道。
村長安排幾家輪流給小姑娘送飯。
同時讓全村人尋找莫愁。
莫愁身世悽苦,丈夫死的早,後來又遇到致命打擊,只有一個心愛的閨女在身邊。
她絕不會扔下閨女自己跑出村子幾天不回的。
村長的擔心好像是多餘的,大家到處找過後,沒有發現莫愁的蹤跡。
開磨房的老闆許貴昌的老婆說前幾天一大早,好像看到莫愁拿著東西出村了。
圈魚塘的許貴富是許貴昌的兄弟,也說那天自己在魚塘邊餵食,也看到她走得很匆忙。
村長不放心,又組織人在水潭裡下排網撈了一回。
的確沒找到啥東西,這放下了些心。
這過去有三天了,老梁一邊走在莫愁身邊一邊猜想,這女人是不是私會情夫去了。
連女兒也不帶。村子裡關於莫愁的傳聞不少。
她一個弱女子,守著幾分薄田,日子倒能過得去,關鍵,她比別的女人都顯年輕漂亮。
還曬不黑,村裡大部分女人皮膚又黑又紅。
她白裡透粉,加上一頭烏髮,像活不老似的。
“妹子,你這頭髮,嘖嘖又明又黑哩,咋保養的,趕明兒教教你嫂子。讓她也美美。”
莫愁回頭對老梁嫣然一笑,老梁感覺自己骨頭都輕了二兩。
他大著膽子伸手摸了莫愁頭髮一把,“哎呀,又滑又香。“
“老梁哥,你把手電關了吧,你看月亮出來了,月光照著人走路多美。“莫愁開口說道。
“再說燈電太惹眼啦。“
“哎哎。“老梁關上手電。
“老梁哥說我頭髮香,你不知道我這個人,身上才香呢,我從來不塗雪花膏。“
“真?真的?“老梁激動地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他走在莫愁身邊,女人的香味一股股往鼻孔裡鑽。
“妹子真的好香呀。“
“還細白呢,這個法子你教不教嫂子呀?“她側著頭對老梁一笑。
頓時,黑壯的老梁魂都飛了。
莫愁問,“你手裡提的啥東西?“
“鎮上買的點心,玩具,還給你嫂子買了條裙子。“老梁憨敢地一笑。
“梁哥對家人真好,哪像我,沒人疼沒人愛。“
老梁再傻也知道咋回事,他把東西遞到莫愁面前,“送你了妹子,以後你要願望,梁哥疼你愛你。“
莫愁伸手接過東西,身子一軟倒靠在老梁身上,“梁哥,我累了,咱們歇歇吧。“
老梁此刻肚裡燒起火來,莫愁一指不遠處。
“梁哥,你看,那片地,開著好多花呀,咱們過去坐一會兒吧。“
老梁打橫把莫愁抱起來,“妹子,別說花叢,就是刀山,梁哥我也坐上去。“
莫愁勾住他脖子,“好呀,梁哥。“
老梁將莫愁放在一片花海中,她看起來嬌美無比。
老梁將花草壓平了一片,舒服地喘了口氣,低頭想親吻一下身下的美嬌娘。
頭一低看到一張蒼白的向處流水的臉,眼睛突出眼眶外。
頭髮水嗒嗒地鋪了一地,那女子嘴巴一開一合,“怎麼了,梁哥,你不喜歡我了嗎?“
一聲慘叫回蕩在無人的村外小路邊上。
老梁一夜未歸,她媳婦一夜沒睡好,丈夫以前去鎮上都是當天去當天回。
從不過夜,他說在鎮上住小旅館不划算,不如趕一點,回到家睡得踏實。
天剛亮,她拉著鄰居媳婦兩人一邊打喂兔子的草一邊向村口走去。
鄰居媳婦眼尖,手指著路邊廢棄的水渠,“你看,那邊白嘩嘩的是啥,是不是誰家的豬丟了。“
老梁媳婦,眯著眼,早上的薄霧還沒有散去,她也看不清,只看到像是個什麼動物趴在地上。
兩人向那東西走過去,鄰居媳婦突然住了腳,拉住她,聲音有點發抖,“梁嫂子,別往前走了,不太對呀。“
“那東西的腦袋怎麼黑乎乎,像個人腦袋?“
梁嫂子身寬體胖,膽大潑辣,她大大咧咧把筐子給鄰居少婦,“你站這兒,我去看看。”
等走到跟前,她彎下腰,看了一眼,一頭栽倒在地上。
鄰居少婦跑過去救她,看到渠溝裡的東西,扯著嗓門大叫起來。
——一個男人光著身子四腳蜷在一起,頭抵著地,死在溝渠裡,動作很像在磕頭。
身邊一件衣服也沒有,只有孤零零一個人。
再看側臉,正是老梁本人。
由於他是側面背對來路,加上早上有些薄霧,模糊中很像頭覓食的豬。
這件事驚動了整個村子,村長吳達咬著牙,心裡憤憤的,在他任上,光人命案出了幾起了。
由於老梁東西和衣服都沒有了,警察將這起案子定性為搶劫殺人案。
但老梁的死因卻一直沒有公佈。
只是讓村長告知村民,不要太晚在外面逗留。
可大家消夏沒有別的事情,就喜歡聚在一起打個牌,嘮嘮家常。
於是有些人家在院裡扯個燈,鄰居們聚在院子裡。
男人們打牌,女人們帶著孩子聊聊天。
一個晚上,幾個男人在一起打牌,一邊玩一邊聊起老梁的死。
一個漢子道,“你們知道不?前幾天還沒人拉燈泡,大家都回屋的早,有一天晚上,我去鄰村俺丈人那,回來晚了。”
另外幾個人瞪大眼問他,“咋了?出啥事?”
“我他媽見了鬼了,你們別不信。”
幾個光腳大漢鬨堂大笑,那個講述者有點生氣了,“你們笑屁,真的。”
“我也怕呀,走得那叫一個快,正走著,看到前頭有個小媳婦,苗條,漂亮。”
“你走人家後面怎麼知道人家漂亮?”
“光看那背影就知道!”這漢子肯定地說。
“我想著誰家的姑娘,這麼晚了在外面走夜路,多不安全。我就在後面大喊,快點回家吧,不安全。”
“她好像走得更慢了,我怕嚇到人家,也走得慢,後來,她站住了,我也不敢向前走,大半夜的,咱一個大老爺們,人家是個女人。我也站住。”
“那女人多奇怪,站住就背對著我,也不回頭,好像在等我,我喊了幾聲,叫她快走……”
“後來呢?“幾人睜大眼睛,牌也顧不上打了。
那漢子小聲說,“她低著頭回過身,衝我鞠個躬,說了聲謝謝,你是好人。“
“然後……就在我面前一點點消失了。“
漢子繃著臉,認真地說,“我說的全是實話,不信你們問我老婆,那天我回來,衣服都溼透了,嚇得。“
“你們說,老梁是不是叫鬼給弄死了。“
一個男人把牌一甩,“我不玩了,我老婆在家一個人害怕,走了啊。“
那人不顧同伴們的阻攔,起身走進了夜幕中。
“許貴昌,你是不是讓嚇住了?哈哈。“同伴們都鬨然大笑。
那人頭也不回,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等身後的燈光越來越遠,他乾脆奔跑起來。
一口氣跑回了家,媳婦果然縮在床上,大熱的天,手裡拿條毛巾被蒙著頭。
等許貴昌回來,她從床上跳下來,指著老公鼻子罵,“死鬼,拋下老孃一個人去玩,你是不是想嚇死我。“
許貴昌悶著頭說,“你怕個啥,你膽子多大呀,有啥是你不敢做的。“
“老孃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許貴昌呆呆地坐在床沿上,垂頭喪氣,長吁短嘆,老婆過來打他腦袋一下,“你嘆什麼氣呀,有啥怕的,沒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