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嬰鍋(1 / 1)
小草看著吳達殺魚說,“這條魚可好了,有的魚就不好,吃了會拉肚子。”
“弟弟說,有的魚吃過死人肉。”
“替死鬼是怎麼找替身的?”吳達問。
“他們會變成大魚,誘著人去捉,要是人走得深了就會被抓到拖到水底下。”
吳達打了相寒戰,這種傳說,他不止一次聽過,但從小草嘴裡說出來就特別可怕。
因為太真了。
“啥時候會抓替身?”吳達又問。
“幾點了?”小草問。
吳達看看錶,心裡緊張極了,“十二點了。”
“那就是現在。弟弟說是正午。剛才催著我快走。說替死鬼快來了。”
吳達丟下手裡的魚來不及和婆婆說,就向潭邊跑。
一邊跑一邊喊路過的村民,“柱子,大奎,叫人,跟我去救人!!”
一會兒功夫幾個漢子跟在吳達身後一起向潭邊跑去。
遠遠看到潭邊,有個半大孩子,十六七歲的模樣,正盯著潭子深處,慢慢向潭裡走。
“出來!!誰家的小子,快給我出來!!“幾個男人大吼大叫。
就在半大小子回頭之際,所有人看到,他腳下一滑,補什麼東西拉著向潭深處滑。
“救命呀!“小子喊著,拼命撲騰。
幾人瞬間跑到潭邊,幾個人跳下水,一起潛下去,拉那孩子。
幾個好水性的爺們一起拉,才將那孩子拉上水。
吳達溼著身子,用力按那孩子的肚子,直到他把水吐出來為止。
大夏天,下水的幾個人都哆嗦著,岸上人升起火,幾人才感覺好些。
岸上的人沒看到,但幾個下水的都看到了——
半大小子腳上有隻泡得蒼白的手,死命拉著他腳脖子向深處拉。
這伢子醒了之後,幾個大人才顧上看看他腳,一個手印,有一根手指是殘的,只有一半。
幾人都沉默了,囑咐這孩子最近別到岸邊來了。
水鬼會迷人心竅,化為大魚,看起來很好捉,很笨的樣子。
等你入了迷再把你向水深處引。
幾個人烤了會火,往回走,吳達說,“是他吧。“
幾個人一起默默地點頭。
那個少了手指的傻子,是這個村子所有人都拼命忘掉的存在。
他是個智障,他媽死了後,靠著村民們的接濟活下來。
也不是全傻,知道誰好誰壞。
這年冬天分外冷,潭子少有的結冰上凍,把村裡的孩子們樂壞了。
臨過年時,所有人都在忙家裡準備過年的事。
只有傻子沒事,和村裡的孩子們一起到潭子邊滑冰。
一個孩子滑到最深處,那裡冰最薄,孩子掉進了冰洞。
別的孩子嚇傻了,全從潭邊跑光了。
只有傻子毫不猶豫連棉衣也不脫跳進了冰洞。
大人們跑過來,沒有人敢跳進去幫他。
這潭裡的水到了冬天比普通水更刺骨。
沒有冬泳經驗的人,光是掉進去,那個冷就能引發心臟問題。
別說救人,說不定連自己也得搭上。
再說,冰面出現很多大道的裂縫,能不能呈受一個大人的重量都難說。
這時有人驚叫起來。
傻子在下面,托起了小孩子,兩人被冰擋住出不來。
有人開始拿傢伙用力敲那厚厚的冰面。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終於冰面被開啟。
小孩子已經半昏迷。大家七手八腳去拉孩子,終於將孩子拉上來。
慌了神的村民將孩子送去醫院。
有人伸手去拉傻子,他力氣好像用盡了,身上的棉衣像個石頭一樣拖著他。
人們一個接一個,手拉手,冰面發出咔嚓的聲音,走在最前面的人害怕了。
傻子一隻手本來扒著冰邊沿,就在這時,他突然說了句,俺走啦。
手一鬆,整個人向水下沉去。
那張臉隔著水望著已經探過頭去的鄉親,揮了下手,人就被水吞得看不到了。
那隻手,有一根手指是斷的。
也是陪孩子們玩,被熊孩子騙著把大雷子拿在手裡放,崩掉一根手指。
他傻呵呵的,手指斷了也沒生氣。
孩子的家長把他帶到家裡給包紮一下就算了。
幾個家長都說傻子生命力強得很,少根手指也沒事。
更有刻薄的人說,他要手有什麼用,又不做活,天天傻吃傻玩的。
幾個人都不說話。快散時,村長說,“咱們欠傻子。“
大家散了,吳達還是回到婆婆那。
魚已經燒好,蝦裹了面炸得金黃。
吳達坐下來,面對香噴噴的飯菜卻沒有胃口。
小草夾了塊蝦放村長碗裡,“吃吧伯,以後吃不到了。“
村長看著她,她平靜地說,“小樹生氣了,說我不應該把水鬼找替身的事告訴你,以後不幫我趕魚和蝦,我自己逮不到的。“
吳達第一次感覺小草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有些怕人。
“弟弟也快要走了,以後就沒有人陪我玩了。“她嘴裡含著米飯說。
“我會想我弟弟的。“
“他說自己要到很遠的地方了。“
“那他找誰當替身呀?“
小草眼神黯淡搖搖頭,“我不能說。“
她放下筷子,碗裡的飯還有一多半,她說不想吃就回自己家去了。
吳達離開婆婆家,聽到小草在自己家裡哭。
“弟弟,我想你,媽媽,我也想你,小草乖,媽媽回來吧。小草知道錯了,媽——“
那從心底湧出的悲泣才是小草發自內心的聲音。
吳達感覺自己對所有事情都力不從心。
自己的力量跟本不足以干預事情的發展。
吳達秘密組織了幾個人來到水潭邊看守水潭。
還開村民大倒,號召各家管好自家孩子和大人,別到水潭邊去。
開會時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小草。
散會後,他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好像故意等在那裡的小草。
“村長,媽媽說你是好人,但是你阻擋不了弟弟投胎。“說完,她跑開了。
“等一下,小草,你媽媽什麼時候回家了?“吳達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昨天晚上,她還說讓我把下個月的錢給婆婆。“
“你是做夢嗎?“
小草嚴肅地搖頭,“媽媽說她還會給我送錢和吃的。“
吳達有些迷糊了,錢和吃的都是真的,可婆婆的夢也是真的。
莫愁如果是死了,誰送來的吃食和錢?
莫愁如果還活著,怎麼可能給婆婆託夢?難道夢只是巧合?
村長感覺自己腦殼太笨,不夠用,決定先把這個要死的人給救了再說。
這天晚上,柱子和吳達一起值班。
兩人分班睡,一人三個小時輪。
前半夜,柱子睡了,吳達坐在水邊,回想著自己第一次在潭裡見到立著的死屍。
當時自己還年輕,晚上帶條狗過來看屍體,竟然狗都被鬼弄死了,自己還在睡。
他聽到一聲水花的聲響,一條大魚在水裡躍了一下,尾巴拍打水面激起了水花。
“我不會上當的。“吳達點起一支菸提提精神。
那尾魚在面前游來游去,竟然越來越近,在他面前翻騰幾下,好像誘著他來捉。
吳達把眼睛轉向別的地方。
再回頭魚消失了,他苦笑一下,耳邊傳來一陣哭聲,還夾著水聲。
毛孔一下收縮了,他一邊喊著柱子的名字,一邊自己站了起來。
潭岸很大,是不是有人從沒看到的地方落了水。
聲音離自己很遠,靠著半圓岸的對角線處。
他一邊脫衣服一邊向另一邊跑,手裡拿著救生圈,上面還連著根繩子。
柱子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吳達大喊,“柱子,一會兒我套著圈下去,你拉著繩子聽到了?“
“中中,放心。“柱子答應著。
兩人跑到水邊,這邊下水處是個高臺,不是緩緩入水,下水就很深。
而且需要一下跳下去。
吳達看到離岸邊四五米的地方,有人在撲騰,樣子看不清,像個不大的孩子。
就在他套好圈子,準備跳下去時,綁了遊戲圈上的繩拉了一下,他力量向前,圈子力量向後。
吳達一下就拉得臉對地摔個狗吃屎。
他起來大發脾氣,回頭罵了一句“憨貨。“
看到柱子眼睛直直看著剛才跑過來的,兩人睡覺的河淺灘處。
他順著柱子的眼光看過去。
一個半高的人影,伸著雙手,跟殭屍樣向水裡慢慢走。
隔得太遠,看不清是人是鬼。
柱子發著抖問,“那是個啥東西。“
吳達一頭火,“你去那邊,我自己下去,你不用拉繩子了。”
他來不及解釋,水裡的聲音越來越弱,哭聲也變小了。
再不救來不及了。
他一咬牙,跳了下去,入水的一瞬間就後悔了。
那掙扎的小孩,停止掙扎不動了,浮在水面上,看著他直笑。
笑得他在水裡感覺像掉進冰窟窿裡。
“柱子!攔住那邊,別讓他下水。”吳達一邊向岸邊掙扎著遊一邊大喊。
糟糕的是,不管他多用力遊,眼看只有兩米就到岸邊可就是在原地不動。
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綁游泳圈的繩子被那孩子拿在手中。
他揚起手中的白繩子,笑嘻嘻看著吳達。
柱子停在離那人下水不遠的水邊,卻不敢向前走了。
吳達在水裡明明白白看著那人一直走到水漫到下巴,像那年溺水的傻子一樣,突然一沉就不見了。
他的游泳圈一鬆,可以遊得動了。
等上了岸,孩子了,下水的人都不見了。
他氣哄哄走到柱子身邊,推他一把,把他推坐在地上,喊道,“你怎麼不救他?”
柱子回過頭,臉色像鬼,結結巴巴問吳達,“哥,你沒看見嗎?”
吳達只看到那人下水,別的什麼也沒看到。
柱子說那人跟本不是自己下水的,是有人推著他。
一個年輕女人,推著那個半高不高的身影,將那人“趕”進了水中。
“到底是誰掉水裡了?”
柱子搖搖頭,“臉上一片模糊,跟沒有臉似的,看不清。”
第二天,屍體浮起來了,是許貴富的兒子。
十四歲的許小富。
許貴富,許貴昌兄弟倆,一個開魚塘,一個開磨場,生活過得還不錯。
許貴昌是個本份的男人,只是因為老婆不會生育很苦惱,對許家這個獨苗許小富特別好。
許小富書讀的不好,零用錢卻不少,叔叔和他爹都給錢。
許小富守著魚塘長大的,水性比同齡人都好,竟然被淹死了。
許家人都來了,許貴富跪在地上抱著兒子屍體一直哭。
他弟許貴昌和弟媳一起幫他把屍體拉走了。
吳達感覺他們好像在恐懼著什麼。
但既然人已經死過,也不必守潭子了。
夜深了,許家人給許小富設了靈堂,商量下葬的事。
他雖然人高馬大身體強壯,可是畢竟才十四,不成年,仍算是夭折。
按規矩是入不了祖墳的。
許家兩兄弟商量半天決定只管將他葬在祖墳裡。
許貴昌媳婦不樂意,反對道,“沒成年的孩子不入祖墳是有說頭的,會影響家族女性生育。”
許貴富冷嘲道,“弟妹,我兒子活得好好時,也沒見你有啥動靜。你生不出娃,和我兒入不入祖墳沒關係,我家還願意讓你姓許就不錯了。”
許貴富話裡帶著威脅,許貴昌老婆有短處,村裡的女人不生娃,是天大的罪過。
她雖然是個霸道的女人,奈何一提,生娃就軟下來。
夜裡,兩兄弟給許家唯一的男丁守夜。
誰也沒有注意,許貴昌老婆趁著夜色出門去了。
直到後半夜才回家裡來,她看了看離自家不遠的許貴富家亮著燈,放心地走進屋子。
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包了一團團布的小包。
把包開啟,將裡面的東西放進一隻醃菜的罐子裡。
這一晚,她去找了附近有名的米婆,求了一個生孩子的秘方。
等自己生了娃,看她還忍不忍許貴富,還有時不時對著自己嘆氣的許貴昌。
為了不讓老公和她離婚,她都做了些什麼,許貴昌不但不感謝她,夫妻感情還越來越淡。
她頭上好像懸著一把刀,一旦離婚,孃家哥哥是不會容忍自己再回去的。
到時她的處境會比小寡婦還悲慘,至少人家死了老公,還有個地方住。
必須生個娃,她下定決心,哆嗦著將一包白色的粉末全部倒進了那隻罐子裡。
又過了一會兒,許貴昌回來了,長吁短嘆,說許家唯一的苗苗沒了。
又說就算自己出錢,也得再給許貴富娶一房媳婦。
自己哥哥光是在外頭耍女人花的錢就夠再娶個媳婦了。
她埋怨地看了自己老婆一眼,不知道是怪她不生孩子,還是怪她做的出格事。
老婆今天特別奇怪,不管他態度多不好,她都笑著望著自己。
就像剛結婚那會兒,“老公,誰說我不能生娃,我非給你生一個,過來,到我這兒。”
她溫柔地拉著老公,拉到自己身邊,摸著老公的頭,“我知道這些天,你擔驚受怕,心裡不痛快。”
她輕輕地幫男人脫掉外套,“今天我保你痛快!”
男人看著自己老婆,感覺老婆好像比平日溫柔又漂亮許多。
自己老婆沒生過娃,身材保持得和大姑娘一樣。
長得也不錯,他長嘆口氣倒在女人懷裡。
這一夜,被翻紅浪,兩人又回到新婚。
許貴昌發出愜意的嘆息,滿足的眯起眼睛,伸過手去摟住老婆。
只是老婆一直沒作聲。
他摟她時感覺手上很溼,溼得不對頭。
抽回手,看到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水。
他大叫一聲,坐了起來,身邊的女人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老婆,你咋了?”他顫抖著推了推女人。
這會兒感覺連床都溼了。
他從床上滾下來,蹲在床邊,感覺自己腿軟,站不動。
床單上滴滴達達向下滴著血和水的混合物。
“貴昌——?”床上的女人聲調變了,拖長聲音叫他。
“你……你是誰?”許貴昌眼淚冒出來了,要說的話像卡在喉嚨裡。
“貴昌哥,你認識我的呀。你不是說要休了你老婆,娶了我嗎?”
女人緩慢的說,“你老婆心腸好歹毒啊——”
許貴昌尖叫一聲,抱住頭,“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呀。”
“貴昌哥,你看看我吧——”
許貴昌不想睜開眼睛,卻偏偏管不住自己。
他眼睜睜地看著女人慢慢轉過身。
那嫩白的臉,紅潤的唇,烏黑的發……
不就是自己常在夜裡偷偷惦記的莫愁嗎。
“莫愁,我是真心喜歡你,可我……”
“可你害怕,所以你看著你哥哥和你侄子一起侮辱我,為了養孩子我不得有屈從這兩個惡霸。“
“我不從他們就要拿我的丫頭下手,你呢,貴昌哥,你在哪?為什麼不救我?“
“我到最後都願意娶你的呀。“
“那是因為我肚裡懷的種姓許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你侄子的,還是你哥哥的呢。“
“你看看你娶的婆娘是個什麼東西。看!!!“
她怒吼一聲,一把揭開身上蓋的被子。
她的腹部像被切開的魚,兩塊皮膚忽閃忽閃的,肚子上一個血洞。
“你老婆乾的,她為了給你生娃,把我肚裡的種挖出來,要吃下去呢。“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敢,也不會這麼做。“
“你自己去看吧,你家廚房的罐子裡,放的是什麼。“
許貴昌跪著趴過去,在角落裡找到那隻落了灰的褐色罐子。
罐子裡蓋著一層白色粉末,他伸手進去,撥開那層白色粉末,下面一團模糊的血肉。
隱約能看出是個拳頭大的孩兒,還連著胎盤。
“啊!!“
他尖叫一聲,坐在地上,後退著,哆嗦著,眼淚不受控制向外湧。
自己老婆,把成了型的胎兒挖出來,用鹽醃上。
“老公,你怎麼了?“床上的女人喊道。
“你,你這個心如蛇蠍的毒婦。“他拿了自己的衣服,奪門而出。
一切都是幻象,肯定是假的,床上乾乾淨淨,自己老婆蓋著被子,正在叫他名字。
沒有血,沒有莫愁,沒有剖開的肚子。
“老公,你在說什麼呀?“
女人驚慌地問,“你要去哪?”
“我要去看看莫愁。”他說完摔了門就向外走。
女人從床上跳起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老公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先把娃懷上再說。用龍婆給的秘方——嬰鍋
她跑到廚房,將罐子裡的東西,放進鍋裡,加了水開始煮。
一股奇異的香味飄出來,她將湯水倒入碗中,晾了晾,於溫熱時一口氣飲下。
許貴昌跌跌撞撞來到哥哥家,一邊哭一邊說,“報應,都是報應啊。”
“你發啥瘋。”許貴富熊自己的弟弟。
從小弟弟就耳朵根子軟,人也懦弱,全憑他這個哥哥撐起一個家。
弟弟腿一軟,跪在棺材前,“咱們不應該那麼對莫愁。”
“你瘋啦?說她做什麼?”
“咱們許家要遭報應的。”
“你放什麼屁,這不都是為了你,孩子抱回來誰養和誰有感情,誰知道那小子那麼短命,一下跌到水裡淹死了?”
“我不要!!”
“我不要那個野種!!”
“那不知道是我兄弟還是我孫子!!”
許貴富像見鬼一樣逼近自己的親弟弟,面如惡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這個沒臉沒皮的無賴,你和你兒子都和莫愁有關係,誰知道那是誰的種?我不要!沒孩子我當絕戶!”
“你瘋了?”許貴昌的老婆趕過來,“哥,別理他,他今天犯病了。”
“人無剛骨不立,看你老頭那個熊樣。快把他拉回去,以後莫愁的名字不許再提。”
許貴富恨恨地坐在椅子上,許貴昌被老婆架著回家了。
“老公,你別再為這事生氣了,莫愁的事不會有問題,咱們以後可以多賙濟一下她家那個小丫頭。”
許貴昌掙扎開,一巴掌打在老婆臉上,“不要臉的東西。滾!”
“你打我?”女人怒了,她鬆開老公的手臂,轉身向哥哥家走去。
許貴昌跌跌撞撞回家去了。
懦弱,這一輩子,他都活在這個詞的陰影下。
不敢打架,不敢頂撞父母和大哥。
對老婆和家人言聽計從。
這次,他要勇敢一次,結束懦弱加身的一生。
……
天快亮了,許貴昌老婆憂心地問許貴富,“哥,我看你弟頂不住了,這要露餡了咋辦?”
“他才不敢說,從小到大,他但凡敢反抗一次,我都不姓許。”哥哥不在意地說。
“天快亮了,我找人把兒子葬了,去和他好好說說,你放心吧,咱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他敢把我送到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