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化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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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貴昌老婆不安地點點頭。

兩人把紙錢燒完,許貴富去找人來抬兒子下葬。

一夜沒睡的許貴昌老婆靠在侄子的棺材上,眯過去了。

朦朧中,她看到遠遠的兩個人手拉手肩並肩,從自己身邊走過。

那不是自己的老公和那個賤人嗎?

她站起來,卻怎麼也追不上,眼看著老公和莫愁一起走遠了。

莫愁回過頭,衝她冷冷一笑,說了句話,把她嚇醒了。

露水很重,她打了著寒戰,門外傳來聲音,許貴富領人回來抬棺材了。

沒成年的孩子入葬不能見太陽,大家馬上抬了棺材向墳地去。

許貴昌的老婆,心頭突突亂跳,那個夢像真的一樣,她趕緊起身向家裡跑。

推開門,家裡靜靜的,到處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老公的影子。

“貴昌!”她叫一聲。

感覺肩膀上有人撫了一下,她回頭,一條繩子甩了她一下,繩子很長,她順著繩子向房樑上看。

“貴昌!!”

許貴昌面帶微笑在房樑上盪悠悠和她對視著。

一臉解脫了的輕鬆。

許貴富剛送走唯一的兒子,又要送親弟弟。

許貴昌的老婆哭成一團,許貴富吼他,“哭啥,自己能尋死!這種男人就是熊人。“

他抱頭悶悶吸菸,“弟妹,我想好了,咱家的災,和那個賤人脫不了關係,我得去尋個法師。“

“米婆就行,方大爺走後,她最靈了。就請她吧,把那賤人鎮住,讓她不得超生,不能做怪。“

許氏咬牙切齒地說。

許貴昌被莫愁迷住了,她知道,但自己是正房,再迷,以自己男人的德行也不敢去找她。

他的確不敢。

莫愁分的地離村子最遠。

平時沒人到那兒去。

那一夜,她幫忙按住莫愁的手腳,許貴富和他兒子凌辱了莫愁。

“你不是說需要幫助嗎?“許貴富把幾張鈔票放在她身邊。

“把娃養得那麼養究,要不少錢吧。“

“反正都有過這種關係了,只要你肯出來,我每次都會照顧你的。“

這種關係,許家和莫愁保持很久了。

莫愁的私生子是許貴富這個禽獸的。

只是許貴富從來沒有把她當人看,不然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也過來。

許氏害怕老公不要自己,所以把許貴昌也拉下水。

只是自己老公竟然這麼不中用,褲帶都解開了,只是趴在莫愁身上哭。

竟然不成事。

莫愁再次懷孕,許貴富仍然不肯停止侵犯她。

莫愁拉著衣服求他,他一腳踢翻了她。

莫愁捂住肚子,冷冷地說,“這肚子就是證據,我要告你。“

“除非你認了兒子,娶了我。“

許貴富冷笑道,“你讓我娶我自己兒子上過手的女人?“

“我自己兄弟看過身子的女人?別做夢了。“

“那你們許家全完了。“莫愁掩上衣服,站起來就走。

許貴富怕了,恐怖會讓人變得愚蠢而不計後果。

為了掩飾一個錯誤,犯下更大的錯誤。

他抄起地裡的鋤頭,一下打在莫愁的後腦。

她沒有死,受了傷倒在地上,“貴昌,救我呀。”

她向這個唯一對她同情又溫柔的男人伸出手。

他偷偷去看她,送東西照顧娘倆,還許諾說要娶她。

“救我,貴昌。”

這男人縮著腦袋,驚恐地後退著,“哥,快把她送醫院。”

“你傻了!她要告咱們,你哥你侄你老婆還有你,都跑不了。”

許貴富惡狠狠地說,“她起了這個歹念,咱家就是睡在了炸彈上。”

“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她沒親戚,乾脆來個了斷。“許氏幫腔說。

她早看這個女人不順眼了,妖里妖氣,勾引自家男人。

再說她能生,一個接一個地懷,小草,小樹,肚子又有一個。

自己男人要真休了自己娶了她,那寧可讓她去死。

她夥同自己的大伯子和侄兒一起將莫愁抬到田地邊的水井。

把壓井的蓋子開啟,將莫愁扔了進去。

“她還活著呢。“許貴昌泣不成聲,跪在井邊。

許貴富,拍了拍手,“行了,這井離別的地太遠,沒人用,只有莫愁用,不會有人發現。“

“等村裡出人找尋她,咱就說看見她出村子了,反正說她閒話的人多的是。“

許氏守了寡,許貴昌走了,她發現自己開始想吐,愛吃酸。

按龍婆的法子,真的懷了胎。

她去找許貴富商量,怕莫愁再做怪,把許家唯一的血脈給弄沒了。

“放心,弟妹,我正恨著那個賤人,這兩天我就去找她,尋個法子。“

……

吳達在我家吸了幾根菸,只說村裡鬧鬼,人心惶惶,誰也搞不清出了啥事。

天一黑人就不敢出門,連點燈打牌的人都散了。

吳達悶著頭說,“沒想到方老爺子竟然不在了。“

“其實,我自己也看到了。“

村裡來了好多貓。

不知從哪裡來的,大群的貓聚在房頂上,樹上,墳地裡。

村民想打,貓卻機靈,要麼上樹,要麼鑽進林子,跟本打不到。

一到晚上,到處是像嬰啼一樣的貓哭。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有懷了孩子的婦女開始看到嬰靈。

老一輩人有個說法,“貓上房,嬰折床。“

貓通陰,妨嬰孩。特別是肚裡正成形的嬰胎。

村裡不止一個懷了孩子的孕婦,在路上,在家裡,看到爬行的嬰兒身影。

有時夜裡正睡著,感覺有人在肚子上爬來爬去。

一醒來看到發亮的眼睛和小小的身影。

好多女人嚇得晚上不敢睡覺。

一入夜,村子裡的狗要不被栓起來就跑出去了。

對著空空的街道吠個不停。

到早上,沒栓狗的人家一準找不到自家的狗。

現在村裡人一擦黑,關門上鎖,把狗子栓在柵欄上。

早起,狗子還在,但都夾著尾巴。

地上一堆堆的屎尿。

啥東西能把狗嚇得失禁?

“那莫愁的屍首找到沒有?”

“還說這個呢?真是邪門。”吳達三十多,兩鬢已經掛霜。

“許氏一直說自己家的錢讓盜了,叫我去報案。”

“我報到派出所,你猜咋了。”

“派出所調出銀行錄相,取錢的是死了埋了的許貴昌。自已取自己家的錢,不犯法吧。”

“我知道許貴昌的錢花到哪了?”

吳達再次去看望小草,婆婆把他叫到自己屋裡。

說小草手裡有很多錢,她翻開床墊拿錢給婆婆時,婆婆看到了。

婆婆問小草,“錢是從哪來的?”

小草說是媽媽送的。

吳達知道莫愁沒錢,加上許貴昌鬧的鬼事,錢是誰的就很明白了。

再說,村裡早就傳聞說莫愁和許貴昌好,許貴昌早晚會休了許氏和莫愁在一起。

“許貴昌出了邪事,我還能理解,可是嬰靈就太怪了。”吳達眉頭不展。

“這個村子裡的怪事,我見得不少了,都能說出來點道道,只是這嬰靈,真猜不透原因。”

我給吳達倒上茶,“哥,你別急,我會帶人回村裡去驅鬼。“

“不過,莫愁肯定沒了的,沒有哪個娘會放著閨女在家,只送錢不管事的。我看莫愁也不是這種人啊。“

“你回去後,先找到莫愁的屍體。入土為安,我準備一下隔一天就過去。“

吳達答應了,馬上就動身向村子裡趕。

我去找米蘭準備動身。

沒想到在店裡意外地遇到了佩佩。

我把事件略略講了一下,本以為只是小事件。

沒想到米蘭聽到許貴昌去取錢這段表情一下嚴肅起來。

“怎麼了?“佩佩好奇地問。“米蘭姐這本事,一般嬰靈啊,煞啊,惡靈啊,應該不在話下吧。”

“這不是鬼呀,鬼再惡我也鬥上一鬥。這是僵。”

“而且還留了意識。”她愁眉苦臉,“紅壓官對僵不在行。”

佩佩笑著輕聲道,“太好了,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有我你們怕什麼?”

我和米蘭都看著她,她有點不好意思,“怎麼了?我是正宗黑官世家的大小姐,祖傳的手藝總要學的吧。”

“我們黑官和紅官不一樣,黑官裡好多高階法師是女人。”

“紅官卻只有頂尖聰明的女人才能做到高階,像米蘭姐這樣的。”

米蘭被誇得笑成花,“行,那你和我們一起去吧,和韓墨說一聲吧。”

“不用,我就說出去玩兩天,咱們把事辦了,我請你們玩玩,咱們再回吧。”

“還是和大小姐一起玩得美。”米蘭馬上同意了。

我回家給芸兒留了張條,拿了自己的常備大包就出門。

佩佩也回家取東西,然後來接我,我下樓沒多久,她開了輛七人座的車來。

我把東西放好,坐在她身邊的副駕,她戴了副墨鏡。

“這會兒還戴墨鏡呀,別看不清出事了。”我輕描淡寫說了句。

“沒事。”她回道,我伸手去掉了她的眼鏡,她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

“沒事,你別管了,要是這次辦事有什麼麻煩,別怪我就行。”她搶過眼鏡戴上。

“我開車吧。你休息一下。”我猜她一定和餘青蓮吵架了。

接上米蘭我們直奔老家而去。

走了這麼多年,除了師父回去過一次,我沒有回過老家,心裡著實很感慨。

天天在村子裡待著時沒感覺到什麼。

出來再回去才知道老家有多落後。

路都是踩出來的泥路,平時走起來沒什麼,一遇上下雨下雪完全不能走。

沒有路的地方就是野草滿地。

我上過的學校,已經成了廢棄之地。

嬰冢還在,比之前看過的更加荒蕪,墳包也比從前更多了。

只有村子的美沒有變,綠色紅色都那麼鮮亮,不像城裡的顏色,蒙著灰。

我們上了小路,走到村口的老樹下,佩佩說了聲,“停。”

我停了車,三人都下車活動一下手腳。

“變天了。”我輕聲說了句,颳起一陣陣的風,略略有些涼。

天色似明似暗,好像醞釀著一場大雨。

佩佩站在老樹下的石頭上,面對風吹來的方向,閉目聞了聞。

之後,又跳下來,像只貓一樣趴在地上到處聞。

聞完後,她眉頭皺了起來,修長的手指沾了下口水,沾了些土。

舉起手指仔細看,又用力聞了聞。

用紙巾擦乾淨手指,說了句,“土地汙染了。”

“什麼意思啊。”

“這土裡有很重的屍毒。”

她臉色不好,喃喃地說,“可能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走吧,我來開車。“她利落地跳上車子,邊走邊觀察。

每到一處路口,就停下來,在叉道口重複剛才的動作,選擇要走的道路。

不得不說黑官還是有自己的絕活的。

沿著佩佩帶的路,越走,路邊的草越少,植物本應該是茂盛的,但很多樹都枯死了。

“看兩邊的房子,有什麼不一樣?”佩佩提醒。

窮點的人仍然住著平層紅磚房,有點錢的房子蓋成二層的青磚瓦房。

但房子和村頭不同的是,牆根挨著土的地方,生了黑色的黴。

我們村子雖然有潭,但並不潮溼。

越向深處走,房子生黴的面積越大。

枯樹的比例也大了,有些樹完全落完了葉子,只餘黑色樹枝,猙獰向著天空。

偶爾還會看到一兩隻烏鴉,住在枝頭,“嘎嘎”地叫。

“烏鴉啼晚,房屋昏黑,路道腥溼,風頭偏北,僵鬼出生,非毛即黑。”佩佩輕輕說著自家的口決。

“你看,玉哥,這些都對上了,我以前背這些決時,總是不耐煩,也沒有用上過,看來竟然是真的。”

恐怕我們要遇到毛僵或是黑僵了。

“這些歌決可不是亂來,是多少壓官一輩輩積累的實踐經驗。”

米蘭口氣中帶著對自己職業的驕傲。

佩佩開車的速度更慢,村落裡關門閉戶,日色向晚,竟然沒有一家亮燈的。

吳達出來也就三天到四天時間。

就這麼短短的時間,村子就變成這樣了嗎?

“玉哥,鬼和殭屍不一樣,鬼擅長製造幻境,但殭屍自己帶著劇毒,還有攻擊性,年深的僵,刀槍不入,也沒有痛覺。”

她這麼一說,我真有些緊張,她話峰一轉。

“不過,屍、鬼都是陰性,都怕火和陽性的東西,這一點是一樣的。”

經過一個破敗的房子,我看到一個胖胖的女人站在門前,懷裡抱著個嬰孩兒。

她目光追著我們的車子,直盯盯看著車上的人。

“別停!向前開。”我對佩佩說。

那女人很真實,看起來和人沒有什麼區別。

但我知道那絕不是個人,天剛擦黑,就有鬼出現,公然站在路邊。

風一陣陣拍打著車窗,氣溫在太陽一下山徒然下降。

我心裡一陣一陣發緊,後悔自己穿的有點少了。

“剛才那個是誰?”

“是老梁的老婆,就是我告訴你們嘴不積德的那個女人。”

“我們摸清殭屍出現的位置後,先不要動手,先去一下莫小草家。”

開了一小會兒,我們開到一個田埂上,車子停了下來,“不敢再向前了。”

“這會殭屍沒有完全醒過來,再向前怕驚了它。”

我們三人輕輕跳下車,腳下的土地寸草不生,泥是黑色的。

不用趴下聞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腐氣。

“成僵時間不短了,而且生長速度奇快,真是怪,這片地完全不符合養僵地的特徵。不靠水,不背山……”

佩佩站在晚風裡掐指決的樣子,英武之極,像花木蘭。

“咱們走吧,觀察一夜,我得確定殭屍的等級。好準備應戰。”

我們將車開至小草家,婆婆我小時候就在村子裡住,所以我也熟悉。

先去了婆婆家,每戶人家都像沒有人,窗子上不見亮。

我敲了敲門,裡面傳出緊張的應答之聲,“誰?”

“婆婆,記得方雷子家的小子不記得?是我回來了。”

門一下開啟了,婆婆端著蠟燭,臉上很是緊張,一把將我拉進去。

門迅速合上了,我環視一圈,這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每家都黑著燈。

凡是能透光的地方,都拿棉被給圍擋住了。

屋裡倒是挺亮。

“你這孩子!咋這會兒來了?村裡出事了知道不知道?你爺爺呢?“

她一連串丟擲問題。

我笑了,“婆,我就是帶朋友來解決咱村的問題的,這兩們女先生都很厲害。“

她”唉“了幾聲,說自己老眼昏花,也不知道先招待人。

“快來,坐,婆婆給你們做好吃的,沒吃飯呢吧。”

“我們快餓昏了。”米蘭不客氣地說。

床邊坐著一個小姑娘,頭髮紮成羊角辮。

眼睛又黑又大,臉色卻白皙的像沒曬過太陽。

她看人眼神很直接,和人眼光對上後又會垂下眼簾。

這應該就是小草了。

她不時看看佩佩頭上帶的水晶髮卡。

佩佩發現了,就取下來,走到小草跟前,攤開手掌,“小妹妹,你喜歡嗎?”

小草搖搖頭,不說話。

“又美又乖的孩子,姐姐才願意把髮卡送給她,我看你就很乖,姐姐給你別上好嗎?”

小草不說話,佩佩幫她戴上,又誇她,“好漂亮呀,像小公主一樣。”

不知道這句話哪裡說錯了,小草從頭上抓下發卡,扔給佩佩。

“我不是公主,也不是好孩子,我很壞。”

我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小女孩,“小草,這個村子好嗎?”

她搖搖頭,眼神冷漠,“不好。”

“那弟弟投到別的地方不是更好?”

她眼神軟了下來,“我和媽媽也會疼他。”

我明白他的意思,村子不好,但姐姐和媽媽都很好。

可她緊接著又說,“弟弟走了也好,媽媽死了。”

“那你為什麼說自己不是好孩子?”

她垂著眼睛,不看我,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我卻看到,一滴滴的眼淚砸在褲腿上,將褲子弄溼了。

屋裡一時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我就是壞的。壞女兒,壞姐姐。我對不起媽媽。”她小聲地說。

“不怪你,所以媽媽才會懲罰老梁老婆,那個噴糞的張嬸。”我說。

她抬起了頭,眼睛裡全是淚水,又大又黑的眼睛都裝不下了,撲撲向下掉。

“我相信了那個死女人。”她咬牙切齒地說。

“我把弟弟推進了水潭。”她恨恨的表情變成了悲傷和後悔。

“是我把他引到水邊,然後推下去的。”她撲到床上痛哭起來。

佩佩抱起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老梁老婆不止一次告訴小草,媽媽有了弟弟就要把她送給傻子,要麼就賣出去。

這樣才有錢養弟弟,不信你看你媽有沒有錢,沒錢養弟弟怎麼辦?只能賣你哦。

小草回家翻了媽媽的口袋,和家裡所有能藏錢的地方。

媽媽真的沒有錢。

被賣的恐懼佔據了小草的胸口,她太害怕離開媽媽離開家。

小孩子的世界簡直又直接,以前沒有弟弟,自己和媽媽過的很幸福。

現在沒有弟弟就沒有這些問題了。

她把弟弟帶到水邊去玩,領到水深有臺階的位置,也就是吳達下水的地方。

從背後把弟弟推進了水裡。

也許她是看著弟弟沉下去,才放心地回了家,然後沒事人一樣在家呆了三天,直到弟弟浮上來。

等她知道媽媽絕不會賣掉她或送走她,弟弟和媽媽都已經不在人世。

“後悔”能摧毀一個成人,更不用說落在一個小孩子身上。

她的眼睛像個成年人一樣冷靜。

她把所有的錯歸於到處說媽媽要賣了自己的女人。

自己的弟弟因為她被害死了。

害第二個小孩應該很容易下手。

她天天去找張嬸的娃娃玩,還看準了張嬸愛佔便宜的特點,買零食給她家娃子吃。

等熟了,某天故意不去,而是在張嬸家門口,用加了藥的零食將小娃子引出來。

引到平時常去玩的小樹林,那裡幽靜,不容易有人經過。

把下了藥的零食放在地上。然後自己靜靜走開。

“是你對不對?”我問她。

她點點頭,毫不遲疑承認了,這次很輕鬆,反問我問題。

“她是不是活該,害死我弟弟,她得用兒子的命抵我弟弟的命。”

“我媽媽縫了她的嘴,也是她自找。”

婆婆在一邊都聽到了,只是無奈了嘆了口氣。

許家一心想把這個兒子接走,不知是因為做的惡太多,還是因緣,這孩子讓親姐姐害死。

如果早一點帶走,小草也不會因為擔心自己被送人而起了殺意。

這就是命。

天更黑了,我們沒什麼心情,簡單吃了點飯,婆婆就催著吹燈。

一再交待我們要安靜,萬不可以出聲。

我耳語道,“婆婆,村子成了這樣有幾天?”

婆婆長嘆口氣,“哪會一下成這樣的,也是一點一點走到現在這一步。”

先是總有人聽到嬰啼,後來不知誰說,是嬰冢的嬰靈鬧的。

由於有孕婦害怕嬰靈在天擦黑向家裡趕,看不清路而摔倒,把孩子流掉了。

家裡有孕婦的,都對嬰靈恨之入骨,又心生恐懼。

恐懼讓人變得瘋狂,流言越來越盛,有一天,不知道誰說的,燒掉嬰冢,嬰靈要麼投胎要麼燒死。

沒了嬰靈,孕婦就安全了。

某個黑夜,全村男人拿起火把,像一條火龍從村子走向嬰冢。

那個夜裡,整個村子充斥著放火燒山的煙氣,濃得化不開。

每個人都聽到了嬰兒的哭聲,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淒厲的哭聲一直延續到天亮才慢慢停止。

後來不再看到嬰靈了,大家都鬆了口氣。

可是村子裡從燒過嬰冢後,不知哪一天,有人聞到腐敗的臭氣。

大家一起經歷了怪異事件後,都變得謹慎許多,所有人一起正午時來到燒過的那片荒地。

那裡的土地一片焦黑,臭氣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快看。”一個眼尖的村民,看到黑色的土裡伸出一條小小的手臂。

大家拿來農具,開始翻這片燒過的土地。

淺淺的土層下,埋著姿態各異的孩子。

大的小的,化為白骨的,還在靜靜腐爛的。

所有人都呆住了,這情景太悽慘,沒有家的孩子們死後靈魂也不得安寧。

地裡的玉米在幾天之間全部都死了。

草木開始沒精打采,這片土地像是被詛咒過。

但好再沒有怪物出現了。

然而這種安全感只存在兩天。

有一天晚上,婆婆睡下,老人家睡得淺,一邊的小草在放火燒嬰冢後就和婆婆住在一起了。

小草睡得很沉,婆婆心裡總感覺不安,她在黑暗中穿起鞋子,準備檢查一下門窗。

就在走到門口準備開門時,突然聽到自己家栓在院門口的狗子在悽慘地哭。

自家養的狗是護院土狗,從來沒松過繩,所以格外兇。

生人不敢靠近院子,那條狗塊頭格外大。

婆婆把它從小奶狗養到這麼大,沒有聽到過它哭。

心知有異,於是從窗縫處向外看。

月光下,她發著抖,看著自己家的大狗被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夾在雙腿間。

夾得緊緊得,狗子後腿直扒地,將土地扒出一個大坑,卻也沒能掙脫。

那女人趴下身子,將狗子的頭用力向後扯,拉得它頭向後露出頸子。

女人牙齒比普通人長出許多,她一口咬進了狗子脖頸。

婆婆聽到她吸血的“滋滋”聲。

吸過血,那女人一鬆手,望著月亮張開嘴巴拉長聲音叫了起來。

叫得聲音如泣如訴,路上傳出“砰、砰、砰”的聲音。

婆婆家的柵欄有一米高,那女子雙腿下蹲,向上一躍,一下就跳了出去。

落地時,婆婆感覺地面一震。

她一直看著那女人的背影,跳出幾米後,那女人回頭看了看婆婆家。

婆婆看清那張臉,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女人是莫愁,小草的媽呀。

那天晚上她不免生氣,自己辛苦照顧小草,雖然收了些錢,畢竟也是看在鄉親情份。

她變成怪物竟然來禍害自己家。

等到天亮,她就不這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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