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殭屍的復仇(1 / 1)
別家的狗倒是好好的,但值點錢的大犧口,全死了。
一個個死相恐怖,有的頭身分離,有的被開腸破肚。
農家一家人一年的收入除了莊稼就指望這點牲口了。
“有人死嗎?”佩佩問。
婆婆搖搖頭,“我不知道啊,人都不出門了,誰也不知道誰家出事沒,這麼大的事,人能顧住自己就不錯了。”
佩佩很擔心,“殭屍酷愛血腥,全村的活物一旦吃光,一定會攻擊人,殭屍等級越高,越沒有人性,只餘本能。“
“明天咱們先清點人數吧,看看有沒有人員傷亡。“
佩佩正分配明天的任務,誰查哪個區域,突然住口不說話。
黑乎乎的房間裡,蠟燭早就吹滅了,她側著頭仔細聽外面的聲響。
我自認聽力很好,也跟著聽,外面很安靜。
“起風了。”聽了半晌,佩佩突然幽幽來了這麼一句。
“僵生風,鬼生霧。”她補了一句,婆婆摟著小草縮在床上。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腳步聲,每一步都像砸在人的心上。
它走得很慢,好像一邊走,一邊看似的。
“咚……”
“咚……”
佩佩小心地走到窗外,揭起一角向外看。
我和米蘭也過去,三人湊到一個角上。
只見遠遠的,一個瘦瘦的影子一蹦一蹦向前,每跳出幾米遠就停下來左右看看。
“她的眼睛正在退化。再過段時間就全靠聽力了。”
她明明離我們還有一長段距離,在佩佩說話時,她突然抬頭側臉地傾聽。
我們嚇得都閉嘴不敢出聲了。
她向前跳行著,不多時從我們的房子前經過,經過時頭側過來一直瞧著窗子。
不知道她倆咋樣,那對玻璃狀的眼珠好像在和我對視,把我嚇得夠嗆。
她的衣服還在,已經破成了條條狀,跳起來時,那衣服就在空氣中擺動著。
裸露的皮膚長出白色毛髮,指甲有一寸長,呈鉤狀。
這一夜還算安靜,我們分著床和地鋪草草休息一夜。
一直到天亮她沒再出現,一定是從另一條路回去了。
一大早,我們顧不上吃飯,開了門三人分片去敲村民的門。
我在路上走著,只感覺到淒涼,我從前生活的地方,那個美麗又熱鬧的小村莊,現在一片荒蕪。
連人都看不到,有人躲在窗子後偷看,我能感覺到目光,卻捕捉不到人。
走到一戶房子前敲了敲門,“開門,柱子叔,我是方玉碩。”
門開了,柱子叔邋遢得像個鬼站在我面前,他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方大爺是不是也來了?”
……
一路走過去,這樣的情景一再上演,這時我知道爺爺為什麼在村子裡這麼有威信。
奇怪的是,並沒有誰家說少了人,大家都相信那東西只要聽不到聲音看不到光就找不到人。
我們集合時佩佩並不這麼認為,她說莫愁還留著一點意識,不想傷人。
否則光是憑著嗅覺,就能一個不少屠殺整個村子。
我們三人一起向另一條路走去。
那裡離水潭近一些,還分佈著幾戶人家。
前幾家還好,再走百十米遠,一股土地的酸腐味傳來,我停住腳,問佩佩“這是殭屍的氣味吧?”
佩佩蹲下來,沾了點土聞了聞,搖頭道,“不是,這裡的土反而沒有那麼毒。“
我們都感覺不妙,三人來到氣味最重的那家。
我心下一沉,“這是許貴富家。”
那股濃重的氣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我伸手要推門,佩佩喝道,“別動。”
門上沾著些許粘液。她把外套脫下來,用衣服纏住手這才推開門。
“皮膚最好不要直接碰這些東西,如果有微小的破損,也會中毒的。”
房子的門掩著,走到門口那股濃烈的味兒從門縫向外湧。
我幾乎沒有勇氣推門了。
佩佩揮了下手,讓我和米蘭站在她身後。
她包好手推開這道門。
我眨了眨眼睛,感覺空氣是粘稠的,眼睛給辣得睜不開。
地上倒著一攤黑乎乎的東西。
像一堆垃圾堆在地上,佩佩拉開燈,地上溼乎乎,走進去,地面很粘,鞋底都給粘住了。
我們站在那堆垃圾前,那堆東西是個被腐蝕的人。
皮肉上好像被倒了大量硫酸,皮膚被燒得起了泡,來破了很多洞。
毒液滲入內臟,將內臟都化掉了,所以地上這麼溼粘。
人的頭骨還依稀餘下一點頭皮和頭髮,臉部已經白骨上,只掛著少量皮膚組織。
“這樣大面積被毒液腐蝕的真不多見,我想那女屍一定是把毒液嘔到他身上了。”
我想像一下那畫面,一個渾身白毛的女屍,跳到仇家門口,怒視著這座房子。
縱身一躍跳進院子,撞開房門,對著受驚嚇許貴富噴射般吐出嘔吐物。
將他從頭淋到腳,瞬間,皮膚髮出“滋滋”的燒灼聲。
許貴富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女屍面無表情注視著他倒在自己腳下……
“喂,想什麼呢,走啦。”佩佩拉我一把。
許家最後一個人也死了。
“還有一個人呢,咱們剛才好像錯過了。”我提醒道。
“許貴昌的老婆。”
我們趕緊又向回走,那個院子我們敲了好久的門,沒人應聲。
現在想起來,門是從裡面反鎖著的,也就是說有人躲在裡面沒有給我們開門。
那個院子,枯草滿地,一條踩出的羊腸小道從院門通到堂屋大門處。
佩佩敲門大叫,我繞到一邊,從窗子向裡瞅。
裡面也堵上了被子,但有一角留了條不顯眼的縫。
我從縫裡向裡看了看,裡面太黑又很安靜。
我叫了幾聲還報上自己的名字,就算戒心比較重的村民聽到我或爺爺的名字也會開門的。
我找了塊磚頭把玻璃打碎,碎玻璃有一聲濺到我手上,我叫了一聲。
佩佩跑過來緊張地問,“怎麼了?”
看到我手上的血跡,趕緊蹲下,把身上的揹包開啟,拿出碘伏和棉籤,給我擦洗消毒,並囑咐我千萬不要亂碰東西。
我應著,米蘭已經伸手開啟了窗子,踩著石頭鑽了進去。
她從裡面開啟門,我倆進去,許家房子很大,一直到到裡面的房間才看到床上被子高高地隆起。
有人在被子裡小聲地哼哼,氣若游絲。
我一把揭開被子,米蘭和佩佩都拿著自己的法器,高度戒備。
被子下的女人肚子隆了起來,頭髮都溼了,在忍受著巨大的折磨。
“許嫂,你怎麼了?”我推了推她。
她一直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兇狠地望著我。
“小心!”佩佩一把拉開我。
許氏眼睛很混濁,眼白呈汙汙的黃,眼珠子是淡褐色的。
“她被屍毒感染了,正片在屍變中。”
許氏好像還留有人的意識,口齒不清地說,“救……救救我。”
她一張嘴,嘴裡向外流出黑紅的血液。
我們齊齊向後退,那血液的氣味腥臭之極。
她費力的趴在床邊,張大嘴巴向床下嘔吐。
佩佩把我推到門外,嘴裡喊,“注意你的手,千萬別碰到這些玩意兒。”
我離得遠反而看到她的嘴巴,“她舌頭斷一一截。”我皺著眉喊道。
雖然只看到一眼,卻清楚地看到舌頭的斷面不整齊,像是咬下來的。
她吐過後,好像更難受了,從床上翻滾下來,在地上翻騰。
米蘭只得也脫了外套,和佩佩一起將她拉到院子裡,從汙濁的房間出來,兩人都大口呼吸著並不新鮮的空氣。
許氏衣襟大開,肚子露在外面。
肚腹上有一個黑色的孔,看起來很深。
許氏一邊流淚,嘴裡不清不楚地說著什麼。
我蹲下來仔細聽。
他們來報復我,他們昨天晚上找我,我不開門,許貴昌那個混蛋,把門撞開了。
他用指甲刺進我的肚子,我疼啊。
他還咬掉我的舌頭,這對狗男女,不是人。
讓我死吧,我難受死了。
我聽著這不清楚的控訴,身上寒毛都豎起來了。
雖然許氏做惡到頭得了報應。
可這報應來得太快,太猛,又這麼直接呈現在面前。
我走到一邊直犯嘔。
天交正午,我們都犯了愁,要怎麼處置許氏。
只得先把她放在這裡,我們去找莫愁,找到她的屍體,先燒了再善後。
佩佩拿出一根雕了鳳鳥的尖頭銀釵,一邊走一邊紮在土裡撥出來檢視。
銀釵變黑,隨著我們向前走,銀釵黑的部分越來越多。
路邊的草木越來越少。
一直走到一片田埂,這裡寸草不生,土地乾裂得張開的大嘴。
一口水井上蓋著一塊石板。
我走上去,把石板推開,繩子和水桶都還吊在井沿,我打上一桶水,水是黑的。
佩佩搖搖頭,“不是這裡,這裡的水被屍體汙染,陰氣重,但不是屍毒的狀態。”
“土地也不是埋屍地。”
“那,就只有一個地方沒找了。”我說。
“哪裡?“米蘭和佩佩一起問。
“嬰冢。“
我們來到嬰冢,焦黑的土地上竟然有七個新墳。
圍成一週,中間起了一座大墳。
佩佩慢慢走過去,圍著七個墳包走了一圈。
“這是誰搞的風水陣?“她問。
估計沒有人知道了,“怎麼了?”
她蹲下身,將那把銀簪扎進墳土裡,一條黑線直衝鳳頭而去。
鳳嘴裡竟然出來了黑色汁液。
“這片土地,又毒又潮,而且是極陰之地。原來就是墳地,長年積累的陰氣都被屍體吸收了,而且還起了這樣的七屍護主的風水陣。“
“這陣是七鬼壓煞陣吧。“米蘭提出反對意見。
“如果七鬼兇過主墳裡的大鬼就是壓煞,如果兇不過主鬼,主鬼會得了小鬼的助力,變得更兇。“
“怪不得,這個白毛屍還留著意識。“
“起墳吧,在墳邊上升起火。“
佩佩在墳邊看著,我和米蘭去借工具。
我們借了幾把鋤頭和鏟子,又找吳達叫來幾個青年男人幫忙。
說服村民稍微費了點時間,等回來後,我傻眼了。
火堆已經升起來,可是佩佩不見了。
而且——墳頭上有一個大洞,屍體自己跑出來了。
我差點瘋了,手腳發麻,佩佩要出事,我得後悔死,怎麼和韓墨還有師父交待啊。
米蘭讓村長他們看著火堆,別讓火熄了。
她和我一起去找佩佩,米蘭分析說,不管是殭屍還是佩佩都不可能跑到有人住的房子。
“沒人的房子沒幾處,咱們挨個找,也許是屍體跳出來佩佩追屍體去了。“
“不會,佩佩不是那種孟浪的人。她很謹慎,而且體貼,如果屍體跑出來,她也會因為怕我們擔心,守在墳邊等我們。“
“也許她擔心屍體跑出去傷人所以才去追趕了?別擔心,黑官不是吃素的。“
話雖如此,我看米蘭臉色也不好。
我們兵分兩路,從兩個叉道上,分開去尋。
我向著許家走,路上有空的幾處房子,我一個個挨著檢查,一邊大聲呼喊佩佩的名字。
臨近許氏家我放慢腳步,也不再喊叫。
我聽到痛苦的哼哼聲,點著腿小跑到許家的院門口,院子裡的情景嚇到我了。
許氏被一把長長頂部呈尖刺狀的鐵棍子紮在土地上,像一條被釘住的黃鱔。
她不甘地扭動著,血流了一地,卻掙扎不動。
這不是佩佩的做法,我正懷疑,房門開了——
餘青蓮整了整衣服,一臉邪氣的笑,站在門口,得意地看著我。
“怎麼樣?謝謝我幫你處理了這個殭屍?“
“她沒變成殭屍好不好?她還是人呢?“
“那怎麼樣?讓她多受點罪,等變完了再活活燒死?“
餘青蓮一臉浪蕩走到許氏跟前,抓住那把打造成釺子的鐵棍一把提了起來。
一眨眼的功夫,再次重重刺了下去,這次準確地刺進了心臟位置。
“方玉碩,你知道你這次要對付的是什麼級別的僵嗎?不快點把這些東西弄死,到時候她會多幫手,你淨給自己找麻煩。“
我想還口,可是卻發現這傢伙的襯衣衣釦扣錯了一顆,整件衣服是斜著的。
“我得去做準備,沒有我,你們就是死在這裡的命,要不是我未婚妻跑來,我懶得管你們。”
他斜我一眼,手插褲兜慢慢走開,經過我時故意撞我肩膀一下。
等他走遠了,我推開許家的屋門,一眼看到裡屋門掩著,還有女孩子小聲的抽泣。
心裡當時就一緊,有種特別不好又不敢深入去想的念頭。
“佩佩?”我小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沒有答應,還是那種讓人揪心的抽泣,我走過去,輕輕慢慢,推開房門。
她雪白的肩膀半露在外面,頭髮散亂,唇上塗的淺粉的唇膏都弄到嘴巴外面了。
衣衫凌亂,只穿著襯衣,腿垂在床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脫下衣服披在她身上。
然而,床上的一抹鮮紅證明我沒有想多,一切都是真的。
餘青蓮那個王八蛋,竟然在這種髒破的地方,強行奪走了佩佩的第一次。
佩佩眼睛哭成了桃子,望著我,“他說,這樣我就不會再想別的人了。”
“就會乖乖聽話,他說,我已經髒了,不會有人要的。”
我心裡的憤怒像要暴發的岩漿,沒想到餘青蓮竟然是這麼沒人倫的王八蛋。
佩佩好像怕冷似的發著抖,我把她摟在懷裡,將床上的被子也披上去。
“我不想活了,玉哥哥,我受不了,我不想活了。“她身體不停在發抖。
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因為絕望。
“我要殺了他。“我脫口而出,那是我真實的想法,“畜生才會這麼對待女孩子。”
“不要,你殺了他又有什麼用呢?我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她抱住我痛哭起來,“我就算髒了,也不會和他在一起!我一輩子誰也不會喜歡了。”
……
等她情緒穩定一些,我叫她回車上別下來了,我不想米蘭看到她的樣子。
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讓更多人知道了。
她獨自一人,披著我的衣服,一瘸一拐向汽車走去,好像連走路都費勁。
我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看著她一個人向村口走,又心疼又恨,又後悔。
可是,我能做什麼呢?
天這麼快就擦黑了,滿村子都是被吳達叫出來舉著火把的年輕人。
餘青蓮手裡拿著一根火紅的鞭子,無聊地在手上纏來纏去。
鞭子發出金屬特有的“嘩嘩”聲。
他看起來很瘦,可是穿著襯衣的身體卻繃起一塊塊肌肉。
我在他身後惡狠狠地瞪著他,他感受到我不友好的目光,轉過頭對我一笑,露出雪白的牙。
“她是我的女人。”他很小聲音幾乎只是口型。
“來了!”有人喊了一聲,接著殭屍跳躍重重砸地的聲音傳入耳中。
“快散開!”米蘭大叫,村民還在發愣,七個墳包飄出煙霧來。
七個嬰靈從墳頭飄出來。
不遠處的殭屍發出恐怖的嘶吼聲,樹枝給震得直搖晃。
“都回家,快走!”吳達組織村民繞路回房躲藏。
空地瞬間只餘我,米蘭和餘青蓮,圈子中升著大大的火堆。
米蘭抽出自己的打鬼鞭,揮得虎虎生風。
伴著一聲憤怒悠長的吼叫,一個渾身飄著白毛的人形從天而降。
“咚”一聲落在圈子裡,它僵化的很厲害,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
它披著件襤褸的衣服,分不出男女,整個身體直接呈現的是肌肉組織。
它歪著腦袋,視力好像完全不管用了。
我拿出鞭子和提前準備好的甩棍。
米蘭衝我使了個眼色,她先揮起鞭子,打向七個小鬼。
她那樣優秀的紅官,收拾幾個小鬼不成問題。
可偏偏有個殭屍礙事。
甩出鞭子,帶起鞭風,殭屍竟然如閃電一樣擋在鞭子前,一把抓住了鞭子。
好在那鞭子也是米蘭精心製作的法器,拿三血萃過好幾遍的,烈陽屬性。
所以殭屍一抓一帶,將米蘭拉得一趔趄,又鬆開了手。
米蘭向一邊滾去,一邊甩出第二鞭。
殭屍有此許意識,這次有經驗,只是跳起來踢開了鞭子,不再直接去拉。
就這也弄得米蘭手忙腳亂,也就是應付殭屍而不受傷而已。
我也拿出自己的鞭子,追擊小鬼,將它們驅散,陰氣少些,殭屍行動就沒那麼靈活。
米蘭儘量纏住殭屍,白毛僵想救小鬼卻騰不開手,一會兒功夫就怒了。
它高高跳起在對著月亮伸長脖子嘶嚎起來,聲音震耳欲聾。
等它落下來,灰色的眼睛掃視我們一圈,好像一臉嘲諷。
米蘭繼續抽打他,餘青蓮終於動了,每次米蘭揮鞭子裡他移動一段距離。
這是欺殭屍眼盲,米蘭揮鞭子發出聲響時,他就跑一段。
直到站在一個位置上,米蘭打到殭屍,殭屍跳起來,一張嘴咬住了繩子,落了下來。
頭部用力一擺,米蘭用盡全力,依舊被慢慢拉向殭屍。
眼見她越靠越近,餘青蓮已經無聲地站在殭屍身後。
他挑起一邊嘴角笑了笑,拿出一頂軟盔套在頭上,不慌不忙抽出粗而利的鐵釺。
米蘭已經近得殭屍伸手就能抓到她。
她恨恨瞧了餘青蓮一眼,餘青蓮胸有成竹一笑,無聲地舉起鐵釺,猛地用力刺入殭屍後胸。
毛僵身體已經很硬,他力道真是大,一把刺穿了殭屍身體。
鐵釺穿胸而過,他仍不放手,猛力推著殭屍向前跑,直到殭屍力盡而後翻在土地上。
我和米蘭鞭打著小鬼,七隻小鬼打散了四隻。
只有三隻鬼齡較長所以較為狡猾的小鬼,吱吱慘叫著東躲西藏。
那根鐵釺做的很長,殭屍被撲翻在地,餘青蓮將自身的重量壓在鐵釺上。
殭屍伸出長著指甲的手,又抓又撓,我分明看到它抓到了餘青蓮的腳踝。
餘仍然像沒事一樣,一隻腳踏在殭屍身上,一隻手來來回回將釺子抽出又插回去。
米蘭能對付三隻小鬼沒問題,我點起一把火走到他身邊,直接點著了殭屍。
他這才鬆開手,意猶未盡了託著下巴看著被固定在地上,著了火拼命撲騰的殭屍。
他把殺戮當做樂趣,這種人我第一次見。
殭屍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叫起來,聲音有長有短,像在說話似的。
平地裡起了旋風,我有種不祥的感覺。
“操!”餘青蓮罵了一句,從懷裡掏出一瓶藥水,倒在著火燒了半天卻不死的殭屍傷口處。
藥水沾上殭屍血水速度化為一大攤,殭屍身體一下被融解掉了,殘肢仍在動彈。
場面十分血腥驚悚。
隨著打旋的風,一道黑色身影映著月色從天而降,重重落在我們面前。
這隻殭屍身材比剛才那隻要高上不少。
身體也壯實一些,身上並沒有生毛髮,通身黑色,寸縷未著。
像一隻鐵打的金剛一般,它的眼睛像一顆透明的玻璃球,頭四處轉著。
眼睛突然看著還在燃著餘燼的殭屍,狂叫一聲,一個起落就跳到了燒著的火焰旁邊。
他畏懼伸了下手又縮回,好像很怕火。
那殭屍實際已經給藥水化得只餘四肢,軀幹已經完全消失掉了。
他發狂地跳起來,米蘭後退一小步,地上的乾草發出幾乎不可聞的折斷之聲。
那殭屍直接跳了過去。
“米蘭,跑!!”我大叫,一邊拿起石頭扔向殭屍,企圖吸引他的注意。
餘青蓮掏出鞭子,拿出打火機,“啪”一聲,整條鞭子像只火龍,通身燃起幾寸長的火苗。
這時,殭屍伸出手去,長長的指甲已經勾到米蘭的衣服。
米蘭狼狽不堪,披頭散髮,踉踉蹌蹌拼了老命地逃。
我過去拿那把插在土地上的鐵釺,就在這時聽到夾著“呼呼”風聲一聲脆響。
我轉頭,見餘青蓮一鞭子穩穩抽在米蘭和殭屍中間。
兩者中間幾乎也就只有一釐米,殭屍指甲時不時會劃到米蘭的衣服。
這一下打得殭屍指甲斷落。我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裡感覺自己已經很勤功,看了餘青蓮甩鞭子不光是我,連米蘭都送上佩服的目光。
這人雖然壞,業務的確出色。
他揮著著火的鞭子和殭屍對戰,不知什麼時候,佩佩換了衣服也來到嬰冢,無聲無息站在我身邊。
餘青蓮上躥下跳,閃轉騰移,進退有序,我以前還真是小看了韓家黑官。
他們之所以能這麼壯大是有原因的。
正胡想著,餘青蓮一鞭子抽在殭屍身上,鞭子如活蛇一樣捲住了殭屍的脖子。
兩者一起發力,一個用力拉,一個拼命躲。
“方傻子,呆什麼,拿你鐵釺過來啊。”
“啊?哦!”我回過神,手中的鐵釺已被佩佩搶過去。
我看她神色有異,她奔過去時餘青蓮已有所防備,待她揮手奔著青蓮過去,餘青蓮身子一回,自己跳到了殭屍身後。
這樣一來,佩佩衝得太猛收不住招,一下捅進了殭屍身體中。
用力之大,那隻鐵釺子一下進去一尺多深,這樣一來,她離殭屍太近了。
“鬆手回來啊。”我一邊喊著一邊跑過去拉。
不知道是事發太突然佩佩沒有回過神還是她一心向死。
反正她整個人就站在那一動不動。
殭屍生受這一紮,怒氣更大,儘管餘青蓮像拉一頭牲口般用力拉著他。
無奈兩人離得太近,殭屍手一揮,指甲一下劃破佩佩兩層衣服,她血瞬時流了出來。
她退後兩步,一下向後倒來,我接住她,坐在地上。
餘青蓮見佩佩受傷,急怒攻心,將火繩繞了殭屍脖了幾圈,繞到和殭屍面對面。
一手持繩一手用力推鐵釺,直將那僵推倒在地,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將鐵纖撥起,上上下下直捅了十幾個洞洞。
殭屍將他褲腿都抓爛了,難道他不怕屍毒?
他將自己的藥水灑在不停掙扎地殭屍傷口上。
拉起褲腿我才看到他穿著高筒特製的靴子,一把從靴筒裡抽出長刀。
走到殭屍跟前,抽緊鞭子,一刀斬下去,將對方的頭顱斬掉了。
這還不解恨,又抽出鐵釺像穿串串似的,把頭串在鐵釺上,扔進火堆裡,那殭屍頭掉進火中,眼睛還在不停眨巴。
餘青蓮和那對恐怖的眼睛對視著直到對方眼皮被燒掉,眼珠子也燒化,這才做罷。
“你們讓開!”他重重拉我一把,自己蹲下來。
一會兒功夫,佩佩的血染紅了衣衫。
“你滾,我死也不讓你救。”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救你救誰啊。”餘青蓮嘻笑道。“再說,你是第一個與我有肌膚之親的女人。我正深愛著你呢。”
“你還說!!”佩佩尖叫著打斷他,“禽獸,我寧可今天死在殭屍爪下,也好過讓你救我。”
“我又不要你承我的情,救了你才好有力氣恨我,或者來殺我呀。”
餘青蓮對我和米蘭不耐煩地說了聲,“回過頭呀,我要撕她衣服吸毒了。”
我倆尷尬地回過頭,只聽“刺啦”佩佩哼了一聲,衣服被他撕開了。
“你!你是不是想和我死在一起?!”佩佩又驚又怒。
“是呀,你雖然煩我,我卻喜歡你,死也要死一塊去。”餘青蓮一邊吐著口水,將吸的毒吐出來,一邊死皮賴臉地回答。
“隨便你,真的死在一起,我也不要和你埋在一個地方。”佩佩冷冰冰地說。
餘青蓮吸了幾十下,又拿出小刀將佩佩傷口劃開,讓血流乾淨。
等血成了鮮紅的,這才灑了些藥,用紗布包起來。
等佩佩弄好,他這才拿出瓶水,自己開始瘋狂漱口。
由於流了太多血,佩佩已經處於半昏睡狀態。
餘青蓮嘴唇發黑,站起來冷冷看著我,“方玉碩,佩佩不管以前抱著什麼想法,現在她已經屬於我了。“
“以後你的蠢事別拉上她,我是看著她才跟過來。要是你和米蘭,死在殭屍嘴裡我都不會管。“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出手。“
“算了吧,你不如直接說我是個無賴,那啥啥犯。總之我想要的東西一定自己伸手去拿,去搶的。“
他打橫抱起佩佩,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你們現在欠我一個情,我從來不免費出手救人。“
他將佩佩放進自己的越野車,發動車子躲瘟神一樣快速離開了。
“唉——“米蘭伸了個懶腰,”今天咱們要沒這小子幫忙,的確夠受的。“
“可他也不能對佩佩……用強吧。還在那種地方。“
米蘭看看我,“玉兒,我不想評論韓家的家務事。“
“但是韓家對婚姻一向是指婚的,孩子們從來沒有自己選擇婚姻的自由。“
“韓佩佩在家裡要風得風,但就就兩件事由不得她,一是做引魂壓棺女,一是許給誰。“
“韓墨答應了將她許給餘青蓮那就一定是餘青蓮了,就算佩佩自殺,只要姓餘的願意,結冥婚韓佩佩也得和餘青蓮結。“
“你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我知道你的憐香惜玉,不過,壓官的生活比愛情複雜得多。“
“咱們本來就是註定沒有感情生活的一群人。“
我雖沒出聲反駁,但心裡並不認同。
假如命是註定的,人還奮鬥抗爭什麼呢。
人本來就是這種動物,如怕命運再慘,內心仍然存在希望,拼命向著光明前行。
一陣壓抑地哭泣從身後傳來——小草愣愣地看著這片狼藉的土地。
看著燒得只餘殘骸的兩具屍體,抽泣得說不出話。
婆婆跟在她身後說,“小草說媽媽快死了,她非出來找媽媽。“
小草沒有放聲大哭,那壓抑的哭聲比痛哭再讓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