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百萬的意外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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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訂了“福棺“我回店裡幫米蘭制棺材。

說是福棺,其實是棺材形的骨灰盒,但盒蓋裡有符文是佑護死者靈魂清靜喜樂,早日投胎。

工藝有點複雜,全是手工活,我負責簡單的那部分,米蘭負責最精緻的地方。

一直低頭工作了一個多小時,脖頸都是酸的,我直起頭來,走到室外樹下休息。

直到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走過來。

我認出那是那天在星星家請靈的楊葉。

之前她去佑護冥器,後來在星星家又見她一次。

我看著她走進我們店裡,左顧右盼。

“你好。“我在她身後叫了一聲,她嚇了一跳回頭看著我。

我穿著圍裙,她問,“你是這家的夥計?“

“對。有事嗎?“

“我訂的福棺進展怎麼樣?”

我們收了訂單都約的是交貨日期,沒出現過逾期的情況。

“到取貨日了嗎?”

她有些不悅,“還沒有到,我不能來看看?”

“當然可以,請進。”

剛好我正在做棺蓋部分,內部的符文需要一點點刻上,然後由米蘭來做加持。

符文刻完一句用了一個多小時。

她進來拿起棺蓋,仔細看了看,回頭問我,“這真的可以使靈魂平靜下來嗎?“

“會讓還未離開的鬼魂感覺呆在裡面很舒適,也會平衡磁場。“

她不滿意地問,“你就直接說能不能讓它們平靜下來。”

“楊女士,你先請坐。”我指了指茶几,“我剛好這會有空,可以跟你聊聊關於鬼的事情。”

我注意到一說到鬼這個字,她表情明顯不大自然。

她盯著我,“我沒有留我的名字,你怎麼知道我姓楊。”

“你可能忘了,我們在通靈人家見過面。”我微笑著燒上水。

她“哦”了一聲,大約仍沒想起我是誰,不安地坐在凳子上,絞著手指,臉上一片愁雲。

“通靈效果怎麼樣?”我幫她倒上水問道。

她茫然地搖搖頭,“我真搞不懂了。”

看臉上表情很為難,心事重重,又不願意說。

“我希望姐姐的骨灰換到這個福棺裡能得到平靜,她有太多不甘心了。”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聽你講講,也許能幫上什麼忙。”

她迅速看了我一眼,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我看到她眼裡的不信任。

幫她倒上茶後,我接著去做活兒,不再打擾她。

她發了會呆,喝了幾杯茶,就離開了。

她前腳出門,米蘭從後面小工作室出來問我,“你怎麼不追問一下,這種人是我們的潛在顧客。”

“不用急,好菜不用勸,她只要有需要肯定會來找我們,你看著吧。”

米蘭狐疑地看我一眼,我們手裡不缺活,所以也沒再追問。

相處久了我才發現米蘭和我爺爺一樣是個大財迷。

而且是看人下菜的老油條,她常持在嘴上的一句話也和爺爺如出一轍。

“碰以有些人,能多開一千,千萬不能少開一分。”

還教我最重要最難掌握的就是這個“有些人。“

有些人可以賠點我做,有些人要狠狠宰。

我只是感覺楊葉會再來,沒想到中午我和米蘭正吃盒飯她就出現了。

我眼尖看到她在外面一直轉,米蘭背對著她沒看到。

她離我們店很遠,在街對面。

我低下頭接著吃飯,盒飯沒吃完她就推開了我們店的門。

放下飯盒,我走過去問,“吃飯沒呢?“

她搖搖頭,“我真沒吃飯的心情。“

我把沒吃完的飯一扔,燒上水,請她坐在沙發上,我坐她對面。

一直等到她先開口,“我,又去找了那個通靈人。”

“她把錢退給我了……她說的是真的嗎?”她期待地看著我。

“我趕走附在她女兒身上的鬼?是真的。”我淡淡地回答。

“你?這麼厲害?”她不相信地上下看我。

“我們是專門做這個的,如果不懂點鬼事情,怎麼能做出帶法棺?”

“這店不是亂開的。”我加了句。

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我姐姐出意外死了,我感覺……她呆在家裡一直不走。”

“好像還對我抱有惡意。”

“哦?”

“你先就說意外。”

“我姐姐新婚蜜月期出了意外,是潛水時發生的……”

“她的一根什麼潛水管卡在礁石縫裡,弄不出來,她慌了神,我姐夫當時也在水下,幫她拉了幾次沒拉出來,就趕緊上岸找救生員。”

“過程我就不講了,我們把她送到醫院,可她仍然出現了溺水症狀,晚上去世了。”

“你們?你姐姐新婚蜜月,你也去了?”

“是的。我們姐妹兩人感情很深,小時候就約定不管誰先結婚都要參加對方的旅行。”

“蜜月裡,我和男友,姐姐和姐夫,我們一起去的。”

我點點頭,再著男友還算正常,如果只是自己去當電燈泡就太過份了。

“你感覺姐姐的死有什麼異常的嗎?”我問。

“沒有,純屬意外。這麼跟你說吧,我沒見過哪個男人對姐姐這麼好的。如果你懷疑姐夫對姐姐有什麼不良居心的話。”

她想了想又說,“有個情況乾脆也告訴你好了,不然你自己知道了肯定會更加懷疑姐夫的。”

“姐姐保過人身意外險,她是企業高管,經常坐飛機出差,所以保險都上的很貴。”

“保險公司會賠一百萬。”

的確,聽了這個訊息,任認都會懷疑那個男人是不是對未婚妻做了什麼。

“他真不是那種人,而且我姐夫自己也很能幹,沒有必要發死人財。”

她拿出手絹擦擦眼睛,“我姐姐從小對我就特別好,我希望她可以平靜地離開。“

“家裡有點不平靜我也理解,如果我是姐姐,我也不情願離開。“

楊葉的姐姐叫楊纖纖,她新婚,丈夫是英俊多金專情的大帥哥。

自己是企業高管,而且馬上要分到企業上市的原始股。

畢業於一流院校,人生如同開掛。前程繁華似錦。

好像老天特別妒忌這樣一帆風順的人,才新婚蜜月就出了這樣的事。

“你見過姐姐的鬼魂嗎?“

“沒有,說實話我不太相信,姐夫卻一口咬定,姐姐在家沒離開。我想他是悲傷過度了。“

“不過,後來我去過他家,幫著收拾姐姐的東西,我也感覺有點不對。”

“你講具體些。”

“聽說人去世最好把她的東西都燒給她,特別是心愛之物。”……

那時已經過了頭七,因為大家都太悲傷,這件事暫時被忘了。

過了幾天,葉子想起還沒有燒姐姐的東西。

打電話跟姐夫商量姐夫一直不接電話。

葉子不放心,親自趕往姐夫家,男友也陪她一起。

敲了半天門都沒人來開,最後還是葉子用備用鑰匙開啟了門。

門一開,大門口一片嘔吐的痕跡,還有脫掉的髒衣服,一樣沾著嘔吐物。

她跑到屋裡一看,姐夫只穿著內褲,倒在床上,一臉的鬍子,像是好幾在沒刮臉了。

她把家裡打掃乾淨,又做了醒酒湯,才叫醒姐夫。

姐夫一睜眼看到她就開始哭,還拉著她的手一直叫“纖纖。“

不知道喝了多少,他還在宿醉中。

葉子讓男友把姐夫拉到衛生間用冷水把他給澆醒。

又督促他換了衣服,喝過醒酒湯,才道明來意。

姐夫好像完全被抽掉了魂,聽她說話時呆愣愣的,等她說完點點頭,“隨便好了。你說怎麼樣都可以。“

說完,像只提線木偶一樣離開座位又回到屋裡。

門關上,裡面傳出他低低的哭聲。

當天,葉子沒有走,她把家裡全部大掃除一遍,做了飯,姐夫一直睡到晚上才起來。

看到葉子在家,竟然奇怪地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葉子沒有和他計較,又把來意重新說明一遍,他點頭說,“那好,我和你一起去燒。”

他抬起頭,對著家裡的空氣說,“纖纖,這樣你是不是滿意?”

他那認真的樣子讓葉子直起雞皮疙瘩,好像姐姐就隱藏在家裡某個空間。

她趕緊叉開話題,幫姐夫盛飯。

男友跟到廚房,對她說,“你姐夫是不是發神經了?人故去這麼多在,悲傷也應該有點節制,神神鬼鬼的你應該帶他去醫院!“

葉子怕姐夫聽到壓低聲音說,“我家出這麼大事,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嘛。”

“我知道你很難受,你和你姐心連心,但你沒必要對你姐夫這麼好吧,還留下來!!”

“這種時候,你只會吃醋???”葉子不能相信望著自己的男友。

“你不應該和我一起留下來幫我家渡過難關?”

“你理智點葉子,你姐夫不是你家人,唯一的聯絡是你姐,可你姐已經不在了,錢還留給了這個外人。他才二十多不到三十,總要再找的,你付出這麼多是何苦?”

葉子沉默了,男友說的對,時間可以抹平一切傷口,這個自己當成哥哥的人遲早也會重新建立家庭。

“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我得留下來把姐姐最後一件事做完。”

男友很生氣,甩手走了。

姐夫不明所以,還追問她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兩人要爭吵。

她敷衍過去,晚上十二點兩人一起下樓,在小花園的路上,拿粉筆畫了個圈,將姐姐的東西一件件燒掉。

火一點燃就開始起了小股的龍捲風,有一尺高,吹過為將所有燒過的物品的灰燼都吹跑了。

“纖纖——你喜歡的東西都燒給你啦——”姐夫邊燒邊哭。

當晚姐夫沒有再喝酒,兩人回憶了關於姐姐生前的種種事情後,大約一點,姐夫回了房間。

葉子去住客房,睡下後還在感慨,姐夫對姐姐用情太深,才出現了幻覺,以為姐姐的鬼魂沒有離開家。

就在淺睡時的夢中,她聽到了某韓劇的音樂。

姐妹兩人習慣不同,葉子愛看美劇,比如無恥之徒這類。

姐姐愛看韓劇,各種韓劇都喜歡。

那個韓劇是姐姐最喜歡的幾部韓劇中的一部。

音樂的確也很動聽。這個音樂到高潮部分是男女主人公忍痛分手時。

直到以為自己做夢的葉子聽到了抽泣聲。

她支起身體側耳朵細聽,那抽泣聲那麼熟悉。

姐姐每次看韓劇,葉子都躲回房間——她太愛拉人一起看了。

而且喜歡邊看邊討論,不是罵小三就是罵渣男,代入感強得讓人無法消受。

所以葉子在她看劇時都躲著,把電視讓給她。

葉子起身光著腳躡手躡腳來到客廳,伸頭一看。

電視並沒有開啟,聲音是從高背沙發那裡傳過來的。

她沒喊姐夫,轉過沙發背看到了跟本不能相信的一幕——

姐姐坐在沙發上正在看著沒開啟的電視。

電視關著的,聲音打哪傳來的呢?

正想著,姐姐伸了個懶腰,左右活動一下脖子,回臥室去了。

她直接穿過關上的門進入臥室,葉子緊張得貼在門邊聽著裡面的動靜。

裡面傳來幾句對話聲,像夢囈一般。

葉子猛地推開門,房間裡被單下有人的曲線,她跑過去,一把揭開叫了聲,“姐!”

被單下只有姐夫一人,他迷糊睜開眼睛,看著淚眼模糊的葉子。

葉子發瘋似的推開他,床上床上找了個遍,屋裡沒有半個人影。

她發瘋似的在屋裡一邊叫姐姐的名字,一邊找。

姐夫很快清醒過來,激動地拉著葉子的袖子,重複道,“你看到她了,對不對,我沒有騙你吧。”

她坐下低著頭,過了一會兒再抬起頭已經淚眼模糊。

“姐夫,纖纖一直留在這裡,要麼跟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還沒死,要麼是有心願沒完成。”

“她要什麼,她究竟想要什麼?你一定知道的!!死人留不住,你滿足她吧。”

葉子發瘋似的喊道,姐夫有點慌亂地看著她。

“我只是會看到她的身影在家裡晃盪,她肯定是捨不得我。”

“不會這麼簡單。”葉子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離開。

纖纖每天晚上都會重複頭一天的行為,看電視,回房間。

葉子追問姐夫姐姐何時有過這樣的行為?——

先是看某韓劇,而且是一個人看的,之後進房間,兩人聊會天才睡。

姐夫苦笑道,“你姐每在晚上都看韓劇,我不喜歡就先回房看書或睡覺。”

“每天都是這種生活,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天呢?”

由於葉子一直在姐夫家住著不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引起她男友的強烈不滿。

兩人大吵一架,直到葉子喊著不理解就分手,男友才悻悻離去。

這一夜,葉子提前坐在沙發上,等著姐姐纖纖出現。

電視突然發出聲音,接著一陣拖鞋聲蹭著地面向沙發這邊走來。

沙發一沉,纖纖的身體出現在沙發上。

她看著電視,電視沒有畫面,卻有聲音,纖纖聚精匯神,然後她哭了起來……

一切都和前幾天一樣,之後,她會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發會兒呆,回到房間裡去。

然後,聊天,然後,睡覺。

就在葉子愁眉不展時,一直抱膝坐在沙發上的姐姐慢慢轉過了頭。

若有若無的姐姐好像看到了葉子,怒氣衝衝地望著她,隨後張開口,喊了聲什麼。

她的模樣看起來聲音很大,好似咆哮,可並沒有聲音發出來。

葉子嚇了一跳,之後姐姐同往常一樣站起來去了臥室。

葉子緊跟在纖纖身後,把門開了道縫,側耳聽姐姐究竟和姐夫說了些什麼。

這次,聽清了!

“周芽(姐夫名),我不想去海邊,我怕水怕得要死。”她哼哼著。

“唉,你那是孩子氣的表現嘛,我保證真的超級好玩兒,海水碧藍,潛進去像水晶宮一樣,美極了,不看一下簡直是人生的損失。”

“芽,我到時不想下水,你別逼我啊,我看著水就頭暈,我和你講過我做的夢嗎?”

“那個荒唐的夢?”

“我夢到自己站在水邊看到了葉子的臉。”

“我怕,怕極了。她睜大眼睛看著我。我怕她會出事。”

“她可是有潛水證的,你放心吧,她的男友也會寸步不離跟著她。”

床響了一聲,葉子向床上看去,周芽趴在床上,像壓著一個人似的。

她打了個寒戰,床上有兩個周芽,一個好好躺在那兒,一個翻身壓在姐姐身上。

她合上門,大口喘著氣——

姐姐,每一天重複的都是離開家去度蜜月前一晚的情景。

……

“那你來找我,想讓我做些什麼?”我偷偷把她說的話全部錄下來,晚上回放再聽。

我接觸過很多顧客,有驅鬼的,有做棺的,每一個人在講述事件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會保留些東西。

有些乾脆就是胡編,我從來不會全信他們說的話。

“我,想讓你送姐姐平和地離開,讓她能有一個好來生。”

“你信來生嗎?”我問。

“我不信。”她一字一字地說。

“就算有,也是另一個人,和你又有什麼關係,我喜歡過好現在的每一天,來生,就交給另一個人好了。”

“她變得危險了嗎?”我問,“不然你為什麼戴著佑護玉瓶?”

我盯著她胸口,一個小小的玉瓶從她胸口衣縫裡露出來。

玉不是上好的玉,但我認得佑護冥器家的東西,它有個特殊的標誌。

她捂住自己的玉瓶,將它塞入衣服裡。

“我本來不想說的,可姐姐的確在一點點變化。”

“越來越兇,如果你願意可以去我姐家看看。”

她拿出筆寫下地址,“就說是楊葉讓你來的,姐夫會同意你進行法事,價格你隨意開,我姐夫有錢。”

她淺笑一下,將紙條給我,離開了店鋪。

屋裡留下滿室飄香。

我將自己手裡的活幹完,按著紙條上的地址找到那個小區。

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眼神凌厲的高挑漂亮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眉眼的距離略寬,丹鳳眼,加上那種冰雪一般的眼神,個子大約有一米七,整個人像把鋒利的刀。

她挑了挑眉看看我,“找誰?”

一個男人從她身後向我張望。

“我找周芽。”

女人讓開一步,回頭對男人說,“你有客,我回頭再來。”

等門關上,周芽莫名其妙看著我,“我不認識你。”

“我是楊葉請來的法師。”

“唉!我跟她說,我請的。”

“剛才那位嗎?”

“對。”男人少氣無力點了點頭,他長得挺俊,只是精神不太好。

“請進。”他把我讓進來,“我管不住葉子,她性格說一不二,決定的事不管別人怎麼說也會去做的。”

“那纖纖呢?”

“纖纖和她性格相反,很寬容,為人溫和。我愛她。”男人癱在沙發上,像是陷入回憶。

“你們去海邊是誰的主意?”

男人回頭看著我,眼神頗不友好,“又提這回事,不管誰的主意,纖纖的死是意外,我決定不要那筆意外險,省得別人說我為了錢害自己老婆。”

“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的主意了吧?我又不是警察。”

“除非你知道纖纖不離開這裡的原因,並且滿足她,否則她會一直留在這裡,永遠纏著你。”

這話我倒沒有開玩笑。

“隨你,我本來就不想讓她走,我願意她留下來。”

“可是,鬼會變化,時間久了,她若有仇恨,會變成怨氣,若沒有,變成沒有記憶的遊魂。”

“你留不住她,你想留的是有你和她共同故事的纖纖,一條遊魂只會給你帶來無窮麻煩,甚至影響你的生活。”

“活人不能和死人共居。你想清楚。”我冷靜地把應該知道東西講給他聽。

我們壓官從不勉強人驅鬼。

“反正是葉子讓你來的,我不讓她滿意,她不會放過我,車馬費多少先給你。”

我收了他一千塊錢,他拿出一本相簿,“全是因為這個。”

我從盒子裡拿出相簿,小吃一驚。

相簿封皮上,兩個女孩子手拉手,穿著不同顏色的紗裙,長相一模一樣。

周芽看到我表情一樂,“看來葉子沒有告訴你,她和纖纖是雙胞胎。

“她的確沒有提過。“

我翻開這本相簿,是纖纖的結婚冊,但裡面有很多姐妹倆的合影。

姐姐穿著白紗,妹妹穿著天藍紗,畫面拍得很美——

唯一不足,妹妹葉子的臉好像曝光過度了,臉上一片模糊,看不出模樣。

若不是封面還在,我跟本認不出人。

“拍出來沒毛病是前幾天變成這樣的。“周芽解釋。

“還有什麼?“

他為難地低下頭,“葉子什麼也沒說?”

“她只說姐姐變危險了,希望我可以送姐姐平和離開。”

周芽搖頭,“纖纖不危險,一個生前與人為善的人,死後也不會是惡鬼。”

我本來感覺這個周芽雖然長得英俊,但個性軟糯,不像男人。

但剛才那一刻,他說話的口氣,臉上的表情像變了個人。

堅定、剛毅、決絕。

那才應該是他的本來面目,只是被喪妻之痛打垮了。

“纖纖把葉子趕跑了,她不想讓葉子在我們家停留。“

“發生什麼事?“

葉子在周芽這兒呆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兩人一起吃早飯。

小米粥,雞蛋餅和鹹菜。

周芽先吃,葉子洗好臉過來,拿起粥喝了一口,一下全吐地上了。

她看著周芽,“這粥壞了,你怎麼還吃?“

周芽莫名其妙,“早上剛熬好的,還燙著呢,壞什麼呀。”

葉子看了看剛才還金黃的小米粥,這會發黑,而且還是冰涼的。

碗裡散發著酸味兒,好像放了很多天,她沒說話把碗端走,又換了一碗。

夾起雞蛋餅咬了一口又吐了,再看碗裡的米粥,打出來時好好的,這時又黑了。

雞蛋餅冷硬而且和粥一樣發酸。

氣得葉子大喊,“姐,我來幫你,你還不識好人心。再這樣我就走了。”

那天,窗外醞釀著一場大雨。

廚房門邊牆上有塊鏡子,鏡子上沾了水氣,有點模糊。

就在葉子大喊時,鏡子上面出現了字跡。

一筆一筆出現的,像有個看不到的人正在寫……

“走啊。“

周芽看著那字跡,又看看葉子突然笑出聲來,小聲說,“你也太淘氣了。“

葉子氣得拂袖而去。

“你為什麼找那個女法師,我是說你並不想趕走纖纖的鬼魂。“

周芽看著我不說話,他咬著嘴唇,“這是我的私事,我付過你車馬費也回答了你的問題,請你離開吧。“

我起身打量了一下房子,離開了周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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