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死者的指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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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粉白格子的床上用品,還沒有摘下標籤。

我說這東西怎麼新的像沒用過一樣,還真是沒用過。

我開啟衣櫃,裡面好多東西都是新的。

應該不是兩老死的才買的,而是以前買就跟本沒穿過。

米蘭打來電話問我見鬼沒,我說還沒到那一步,我沒驅鬼我在找細節。

她問我管那事幹什麼,把鬼趕出去算完。

我沒理她,處理家鬼最重要的就是細節細節細節。

不然你找不到鬼不走的原因,硬趕走,我還算真正的紅官嗎。

掛了電話,我坐床上,有一個初步猜測,李鍾田的老婆對兩個老人用過冷暴力。

人最難以改變的是習慣。

這兩位工人家庭出身的老人,一定還保留著從前的生活習慣。

不管是穿衣,還是在家裡,都還是一副窮酸相,東西不壞不扔。

衣櫃裡沒有一件舊東西,我猜是兩人一死,媳婦就扔掉了。

把平時不捨得用的東西保護出來鋪上。

矛盾家家都有,但一個普通家庭的老年人和富貴人家的強迫症大小姐的矛盾是無法調合的。

老人愛乾淨愛以這份上的真不多見,李鍾田沒有把家裡的矛盾當成回事。

這一點讓我感覺卻很重要,我把這點記在本子上,等中午去找李鍾田確認一下。

他說父母意外死亡卻沒有多說一句父母是怎麼死的,也很奇怪。

我坐沙發上,拉起窗簾,開啟他拍的錄影。

這機器應該是架在對面茶几上的,鏡頭對著沙發。

錄影上顯示午夜一點時,家裡多出兩個影子,一個頭部受了重創,凹陷下去,另一個身體一側是偏平的,像被壓扁了。

影子不是很清楚,兩人並排坐在了沙發上,直愣愣看著前方,好像在看電視。

過了足有十五分鐘影子都沒動,我以為這一夜都是這樣,把機器放在茶几上,自己去倒水喝。

只聽一聲巨響,好像什麼東西摔碎了。

我趕緊回頭,一隻唐三彩馬從電視櫃上掉到了地上,好在電視幾很低,那馬沒碎成片只是掉了個腿。

錄相里兩個坐在沙發上的影子不見了。

我沒動,還站在廚房門口。

沙發上多出兩道影子,兩隻老鬼從錄影中跑出來了。

他們齊齊回頭看著我,我可以斷定,兩人的死亡應該是出了車禍。

其中,老頭的頭部被碎玻璃紮成了刺蝟,頭骨凹陷進去了一塊。

老太太的身體幾乎從中間斷開,現場一定比我看到的更慘烈。

兩人走進主臥,裡面傳出哭聲,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哭聲。

接著房間裡出現打砸聲,兩鬼在洩憤似的在屋裡砸東西。

等聲音平靜下來時,我走到房門口,東西都還好好的,唯獨所有的衣服都被翻出來,包括嶄新的那些,都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新衣服弄得又破又臭。

兩鬼看著我,老太太指著老頭,老頭指著地上的衣服,兩鬼突然給我跪下了。

一邊磕頭一邊哭。

“你們說不出話?”我問,鬼能製造幻影,當然可以讓聲音進入我腦子。

可他們並沒有。

“你們能託夢嗎?有什麼要求可以託夢給我。“

兩鬼只是一個勁搖頭,一臉憤怒加悲傷。

身體快斷開的老太太鬼突然起身走向另一個臥室,隨著她進門,那邊房間裡的櫃子大開,李太太的衣服一件件飛了出來。

所有衣服都相當講究,做工精緻,價格昂貴。

衣服被老太太鬼弄了一地,她在上面一次次踩踏,洩憤。

我看她五官扭曲,不出意外,她應該會害死兒媳婦才對。

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她沒有這個能力。

她連入夢的能力都沒有,也不能和法師溝通,可以說是抱著巨大怨氣卻很弱的鬼。

兩者很矛盾啊,這中間就是需要我找出來問題。

我在房間做了點小動作,之後帶上門去找李鍾田了。

我把錄影機開啟放進了客廳某個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小櫃子裡,從縫裡偷拍這一家子。

家鬼難防,須從家裡入手。

李鍾田中午就說請過假了,他執意請我吃了飯,和我一起去拉棺材,說要把父母合葬在鄉下老家,這樣可以不要火葬,這也是兩個老人的意願。

我問,“他們還不算老,才六十多歲就和你討論過身後事?“

李鍾田愣了一下,解釋道,“我舅舅去的早,辦喪事是在老家辦的,我媽那時就說人死還是入土的好,燒成灰那是做了惡才會有的下場。“

“我當時就記住了,人總有死的那天,為人子不應該做到父母在好好孝順,父母走按他們的心意把人給安葬了嗎?”

“我明天去接棺材,要把老人拉回鄉下,我想請您來主持法事,您看可以嗎?”

“唸經的事我早不做了,不過我可以做清淨道場,唸經讓我的助手就可以了。“我回答,我哪會念經啊。

“行行,只要您在就成。“他馬上答應了。

“你怕嗎?“我突然問。

他又是一愣,馬上笑了,“怕什麼?怕錄影帶裡的事?“

“我不怕。“他淡淡地說,”那是我親爹親孃,就是成了鬼也不會對兒子怎麼樣的。“

“何況,我自認為對兩老盡心盡力,沒有什麼抱撼的。“

“你媳婦和兩老鬧矛盾,你無法調解算是遺憾嗎?“

這句話打破了他臉上的平靜,他目瞪口呆瞧著我,結結巴巴問,“你怎麼知道我老婆和我父母之間有矛盾。“

“很簡單,因為你們的婚姻算不上門當戶對。“

這句話明顯讓他生氣了,但他很快查覺我並沒有惡意,只是陳述事實。

長嘆口氣後,他說,“我父母說我媳婦太矯情,講究過頭,說皇上家也沒她講究。“

“我媳婦說我父母太摳門,好東西不捨得用,寧可放爛,家裡條件不差幹嘛節省。“

“我父母說是因為節省我們李家才有了今天,我媳婦氣樂了,說節省一輩子買房錢都拿不出來,還好意思說。“

“還糾正我父母,李家有今天是因為娶了她。“

我看著他,他點頭,“我媳婦說的是事實,是因為娶了她。我岳父為我的仕途出了不少力。“

“眼看我要再次述職,這節骨眼我父母出了意外,說實話我都沒心思管工作上的事了。“

“工作以後還有機會,可是爹孃就一對,這次喪事我得好好辦辦。“

“我媳婦也沒錯,我爹孃也沒錯。都是我心頭肉,你讓我向著誰。兄弟,以後你自己有家就知道啦。“

我們結束了午飯,我跟他說,那個機器我得拿走用一下,另外我明天在他走前還想去他家再看看,把他父母的魂取走,隨棺帶走。

做法時需要屋裡沒人在場,不能打擾。

他都答應下來。

那個機器充過電可以錄十二小時,我算了算夠用了。

下午他忙著聯絡車子,和拉棺材的事,他把鑰匙給了我一把,讓我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去他家。

那時家裡他和太太都不在。

我依言而行,到了他家,將錄相機拿出來。

又用紅棺,強行收了他父母的魂,收魂時我發現一件重要情況。

——李鍾田的父母,魂魄不全,我喚出喬小絡才把他們勉強帶進了棺材。

如果不是兩老鬼有怨氣支撐到現在,早就找不到那縷殘魂了。

所以他們跟本無法加害李太太,能把衣服弄出來踩踏洩憤已經很強大了。

之後,我開啟那隻機器——偷拍還是有效果的。

兩人頭天晚上吵了一大架。

起因就是那堆被踩髒的衣服。

如我所估計,李太太是個有點潔癖和強迫症的女人。

任何優點過份就不再是優點,而成了折磨人的特點。

李太太把那幾件花了上萬塊買的衣服塞進了垃圾袋。

李鍾田皺著眉說,“只是髒了嘛,洗洗不就行了,扔了幹什麼,你看看,還有沒摘掉標的,多浪費。“

“我自己的錢,我想浪費,你說我浪費時想一想是誰把這些衣服弄成這樣的。“

“唉,我知道是我家人,可你別這麼任性好不好,明天我給你拿乾洗店去洗一下,你放下吧。“

“我說過了,不要!!我不想穿別人放腳下踩過的衣服,洗再幹淨,在我心裡也已經穿不得了,髒了。“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父母為這個家付出多大代價,你不感謝他們還這麼瞎講究,現在什麼事情重要你不明白?“

“我知道什麼重要,這衣服沒關係,你洗了我也不穿,講道理的話就別拿我出氣。“

李鍾田勃然大怒,指著太太,“你不是大家小姐嗎?這麼沒教養的話你也說得出來,知恩圖報你懂不懂?“

“我懂,但我懂的是施恩不圖報,但凡施恩圖報的早晚都要失望。“

李鍾田拿起桌上的菸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玻璃濺起來割破了李太太的手臂,見了血。

李太太自始至終說話都是溫和的,並沒有提高聲調,此時她淡淡一笑,“我寧可不受別人恩惠,也不想讓人掛嘴上,我欠了誰的。“

“鍾田,你自己想清楚,不講理的人是誰?別逼我講難聽話。“

李鍾田像洩了氣的皮球,一下軟了。

李太太收拾了東西開門走了,看拿的東西的多少像是晚上不回家住了。

李鍾田沮喪地走進父母房間,對著遺像站了很久,又說了好多話,只是聲音放到最大也聽不見在說些什麼。

我看時間到了就下樓,他在約好的地方等我,拉棺材的車是輛依維克。

租用了殯儀館的低溫裝置,可以保證屍體不變壞。

他開了輛吉普車,讓我意外的是李太太在副駕駛上坐著。

她面帶微笑,對我打招呼,“麻煩方大師還得和我們跑一趟。“

“叫我小方就行了。“我簡短了客氣一下。

路上仔細觀察兩人,如果不是看了那錄相,跟本想不以這兩人在鬧彆扭。

在休息站,太太幫老公接熱水泡茶,開車提醒老公小心車況,別開太快。

兩人溫存的很,難道晚上李鍾田去給太太送花下跪了?

我拿不準,錄相機到晚上十一點多就沒電了。

後面李鍾田出沒出門我都不知道。

也許兩人又和好了呢。

我靠在後面一直想著兩個老鬼為什麼會只有殘魂,會不會和出事的地段有關?

如果那裡本來就有厲鬼存在,縛地靈是無法長久存在的。

厲鬼會吞食縛地靈,越變越惡。有些地段就會因為存在這樣的惡鬼而成為事故多發地。

這種突出的意外造成的死鬼基本都會成為縛地靈,因為沒有思想準備,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死。

縛地靈會在出事的地段緋徊不去。

一些靈體長時間在那裡轉悠也會造成事故,縛地靈越來越多,那個路段就會越來越危險。

不過殘魂如果在紅棺裡養一養,說不定出來後就可以和我溝通了。

那樣很容易就能問出為所以然。也許他們只是希望兒子可以多燒點元寶。

有時候你跟本想不出鬼的要求,有各種奇葩的人,就有各種奇葩鬼。

我處理過一起一個鬼老頭死不離家的鬼事。

一個兒子和一個老頭相依為命,兒子挺孝順。老爹死前死後,兒子做的事都挑不出毛病。

所有人都說兒子不錯,就是工作忙點,但也沒誤了照顧老爹。

經過我的調查也確定兒子沒有撒謊,的確很好。

可老頭晚上總是鬧,在家裡摔盆打碗,有時突然出現在樓道里,就一閃嚇得鄰居不敢回家。

有些女鄰居還反映說上下樓時有時會有被人摸一下的感覺。

我去和老鬼溝通,老鬼總是不出現。

最後沒辦法,我強行招魂,老頭出來,才扭扭捏捏說自己老伴早死,想讓兒子給燒個女人陪陪。

他兒子不但燒了女人,還燒了好多女人穿過的衣服,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

後來,他跟我說,人都死了,就不計較了,他爹生前喜歡偷女人內衣。

他早知道,就是感覺有點丟人,而且爹為了他沒有再娶,也就當不知道。

燒過東西后,老鬼再也沒有出現過,還託夢誇過兒子孝順。

處理的鬼事越多,我發現老鬼很多時候並沒有惡意,也許是活久看得開。

他們很多要求像小孩子一樣,只要滿足就會離開。

二個多小時後,我們來到李鍾田的老家,李家的本族人口眾多,車子一進村就被來接的李家人圍住了。

靈棚已經提前搭好,米蘭說好晚上自己開車過來,我就先做了清淨道場。

喪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入夜時米蘭到達,唸了段超度亡靈的經文,配著引魂鈴,氣氛很肅穆安詳。

到現在一切都順利。

我揹著人群放出了兩個老鬼的殘魂,果然比起頭一天,兩隻鬼看起來影子清楚很多。

“你們不肯離開是有什麼要求嗎?可以提出來,滿足後去自己該去的地方。“

老頭老太太仍然不開口,只是用手指著跪在靈前的兒子兒媳。

兩人跪在一起,基於前面老太太對兒媳的憎惡,我想她一定對兒媳有什麼不滿。

“大娘,我看你媳婦對你兒子挺好,對你兩老也不錯,用的吃的都是最好的,您老是不是還有什麼心願啊。“

我一誇她兒媳,她目露兇光拉著老頭子一頭鑽進了雙人棺中,不再露臉。

唉,老年人這麼倔,讓晚輩的多難做。

李鍾田在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和老人做一起,就和請神差不多,請神容易送神難。

我同情地看了看跪在靈前燒紙的兒媳婦。

她所有行為沒有能挑出毛病的地方。

事事都佔了理,哪怕扔高檔衣服這件事,就算有點浪費,也無法用對錯來判斷。

後半夜,人們已經筋疲力盡,不那麼親近的親屬都離場了。

只餘下李鍾男父親一族的血親。

一個孃胎裡出來的兄弟姐妹,李鍾田父親有弟兄五個,還有一個姐姐。

是個大家庭,後半夜無事,大家坐在一起圍著火盆一邊燒紙一邊聊天。

“鍾田,咱們家裡,就你最有出息,你爹去了,也安心啦。“他叔伯們都一一點頭。

“是呀,鍾田,你媳婦又這麼乖巧,我們家是祖上積了德才找了這麼好的媳婦。“

李太太微笑著搖搖頭,並沒有搭話,從來村子裡,幾乎沒見她說過話。

但該有的行為和表情一樣不差,看起來又乖又文靜。

就在這時,棺材板子突然響了一聲。

“砰。”

大家都回頭去看,由於所有人都圍著火盆,棺材處顯得很黑,只看到一個又寬又大的紅色大盒子靜靜架在長條凳上。

“啥聲音。”李鍾田的姑姑問。

他一個伯伯站起來過去檢視,其他人都還圍著火盆。

那老漢過去推了推棺材蓋子,整理一翻,過來說,“沒事,可能剛才啥東西掉了吧,太黑沒看到。”

再次坐下來,他臉色不太好,也沒了剛才的聊性,一直沉默著。

眼睛不時掃向棺材。

“鍾田,你爹媽過世前一直和你住吧。”那個推過棺材的老頭問。

“嗯。不過我工作太忙,雖然一起住,也沒怎麼照顧過兩老。”

“爸媽身體都好,老年人力所能及的事還是自己做做比較好。對身體心理都有好處。”李太太接過丈夫的話頭說。

“也是。”李家幾個長輩呵呵笑著說。

“可鍾田不這麼想,爸媽也不這麼想。在我家,爸媽吃的用的,都挑買得起的東西里頂尖的,做事都是自己動手。人雖然老了,可沒有廢,我說過爸媽,可他們都是反著來。”

“我家有鐘點工,爸媽特別愛指揮人家,還當著鄰居的面吵過那個阿姨,我換了三個工人呢。”

李太太笑著說,態度很溫婉,可話卻不好聽。

“你行了吧,抱怨什麼啊。”李鍾田有點慍怒。

“對不起。”李太太低眉順眼賠不是。

“家家有家家的難處,一家人相處哪有不起矛盾的。”姑姑說。

一陣沉重的摩擦聲打斷了聊天。

李家大伯臉色一變,點了個火把,站起來走到靈前大聲說,“弟,弟妹,你們走吧,鍾田有我們幾個照顧著呢。”

李鍾田和他家的親屬都變了臉,詐屍在鄉下有說法,要麼是子孫不肖,要麼是要妨家運。

子孫不肖坐實的話,這一家子在鄉里都會被笑話得抬不起頭。

李家大家族,受不起這樣的嘲諷。

有人起身把院門關起來,所有人都站在靈前——棺材蓋子被推開一道明顯的縫。

“爹,娘,兒子不孝沒伺候好,您兩老好好上路吧。你們這麼鬧讓我幾個伯伯叔叔以後怎麼在村裡立足啊。”

他低著頭趴在地面上一直不停磕頭,那是真的磕頭,“咚咚”的響聲,聽得我牙齒髮酸。

那低沉的摩擦聲並沒有停下,棺材蓋緩慢得被人從裡面推開。

速度慢得簡直是在折磨人。

一隻手從棺材裡伸了出來,手上已經長滿了屍斑。

“法師!”李太太輕聲提醒我,該出手了。

我走上前去,鬼的力量太弱了,所以棺材蓋跟本推不開,而且由於這棺材是刻了符的。

鬼的怒意和怨氣被消弱了。

我走上前,手塗了百年墳頭土,伸進棺材塗在兩個死屍的額頭處。

只有讓他們把怒意發完,才能真正的平靜上路。

更何況,鬼魂受損這件事,我很想弄清原因。

“大家都退後。退到那道線後面,別踩到線。”我命令道。

同時棺材蓋一直在抖動,發出巨大沉重的撞擊聲,“砰砰砰。”好像下一秒就會飛起來。

那道鬼魂無法逾越的禁線是我剛才灑上的。

像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踏過去,我和鬼在火牆這邊,弔喪的人在火牆那邊。

米蘭站在我身邊拿著黑色細鞭子,保證鬼魂會乖乖聽話。

我揹著手,退開一步,等著……

一時院子裡只有火盆裡的火煅燒發出的“噼啪”聲。

棺材蓋子突然不動了。

就在所有人屏住氣息時,“轟!”一聲,棺材蓋一下飛了起來,掉落在院子邊沿。

兩條黑色影子慢慢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爹!”李鍾田眼淚流了滿臉。

兩人從棺材中邁腿跳了下來。

我念了遍壓魂咒,兩人死人散發著臭氣站在棺材邊上。

“兩位老人家有何未了心願,紅官為您圓了願。”

“塵歸塵,土歸土,陰歸陰陽歸陽,兩老速速上望鄉。”

兩個老人轉過頭看著一群親戚,突然兩目流下了血淚。

手抬起來指著那群活人,有人已經開始忍不住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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