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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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李鍾田兩口子,其他親屬站在一邊。”我命令。

兩個人的手仍然指著李鍾田兩口子,我開始懷疑這兩人究竟做了什麼事,能讓老頭老太太做鬼也惦記著。

“李鍾田向這邊走。”我指著和親戚們相反的方向,讓他走開。

他走開後,兩隻鬼的手仍然指著原來的方向,那裡只有李太太獨自一人站著。

“李太太,請你向你老公的方向走。”

兩鬼血淚不斷,手指跟著李太太的方位而變換,他們到死還在指責李太太。

所有親戚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李太太。

大伯是個爆脾氣,更是直接罵道,“不孝的東西,做了什麼孽,讓老人家死不閉眼。“

“我是人,不是東西,我什麼也沒做,吃的喝的零花錢都盡著他們用。“

“胡說!!“大伯氣得頭搖鬍子顫,”你這麼好,老人家為什麼不好好上路?“

“死不瞑目啊,我的哥哥嫂子啊,死不瞑目!!!“李鍾田的姑姑發出驚人的哭喊。

“鍾田啊,你爸媽吃了多少苦,才從村子裡混到城裡,全是為了你啊。你媳婦幹了什麼!!!“

她哭倒在地上。

李太太鎮定自若站在一群人的指責中,為自己分辨,“我沒做任何不該做的事。“

“還犟嘴,低頭認錯,送兩老上路!“

“跪下!“

“跪下可以,我沒錯,沒什麼認的。“李太太理了理裙子儀態大方跪下來。

磕三個頭道,“爹孃請上路,別讓媳婦背這不白之冤了,再下去對誰都不好。“

“李鍾田你真是娶了個好媳婦!“一個親戚說道。

“嬸子能說出我哪裡沒做到晚輩該做的嗎?“

“爹孃在我家住的主臥,家務請的阿姨,孩子請的保姆,每月我從工資裡拿零花錢給他們,吃的喝的全是最好的。“

“嬸子當著死人面指責我,總得說出個一二三吧。這大鍋我背不起,也不想背。“

“爹孃既然能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也請明說媳婦哪裡沒做到。“

……

親戚們被李太太的所勢震住了,所有人看著自己死去的兄弟。

老太太用力張開嘴,一股酸氣瀰漫出來。

“禍,害,精!“說完三個人,兩具屍體突然癱倒下去。

我眼看著兩縷魂飛出身體,直奔院外一處矮房,一道影子一閃,從房頂跳了下去。

殘魂被人收走了。

這邊的親戚都炸了鍋,紛紛說家務事除了自己家人誰也不知道。

都罵李太太這個媳婦做的有虧。

李太太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鍾田,你家親戚都指責我,你要也感覺我哪裡沒做到,我們可以分手。“

“如果我沒有做錯什麼,請你和大家說清楚,一個做丈夫的看著自己老婆受侮辱卻保持沉默……”

“別說了!”李鍾田大喝一聲,打斷了親戚和太太,指著爸媽的屍體,“我們先把喪事辦了,不管我家怎麼樣,先讓兩老入土。”

喪事終於辦完了,一路上李鍾田和李太太都很沉默。

我堅持住在這輛車,米蘭自己開車離開了。

我看李鍾田的噩運並沒有完,仍在繼續。

那紅光在慢慢消褪。

這場禍有些莫名其妙,按李鍾田掃開黑氣時的面相來看,他應該正走運,而且運氣會持續很久。

人正走運連煞神都要退避三舍,為什麼他突然惹上了厄運?

整個喪事期間,他表現……

我仔細回憶他的一點一滴,他一直在說自己不孝沒讓父母滿意。

乍一看沒毛病,可他做的已經很不錯了。

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會問,爹孃有什麼心願告訴兒子,兒子去做。

他從頭到尾沒問過一句,只有一種可能,他知道父母心願或不滿是什麼,這心願是無法完成的。

難道他雙親想讓自己兒子離婚?

我亂想一通,回去的路上,兩人沒有了來時的親密,李太太安靜得跟本看不出情緒。

這一對夫妻和我見過的都不一樣。

最不同的地方是你看不出他們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這件事的結還在小夫妻身上。想挖出真相得從他們的夫妻關係上下手。

老鬼一直指著媳婦,難道在暗示他們的死和媳婦有關?

我又冒出一個想法,拿出隨身的小本寫下兩條,夫妻關係,老人的死因。

到家後,下車時我問李鍾田,那外財究竟是什麼?

他為難地左右張望,卻不說話。

我說你不告訴我,我沒辦法幫你,你大難臨頭,是什麼難我說不出,但你面相上事業和健康都受以黑氣侵擾。

他本來還很緊張,聽我這麼說反而笑了,拍著我的肩膀,說了句,“大師也有不準的時候。”

我有條準則,在客人不相信我的時候,什麼也不多說,等他再來找我時,也就是說等倒黴事再降臨他頭上時再說。

一個不配合的人,會費我大量精神,再說,不配合也是他命運的一部分。

我改不了。

背上我的東西,我又問了他一句,“你和你老婆感情怎麼樣?”

他苦笑一下,“還能怎麼樣,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他已沒了誠意,我轉身就走,不再多廢話。

上了米蘭的車,米蘭說我走後,他在我身後看了我好久,像有話沒說完。

“那就讓他自己憋著吧。”我係上安全帶問米蘭,“吃什麼?好好吃頓飯吧。”

我打了個電話給刀郎叔,讓他幫我查一下兩個老傢伙的死因。

上菜時他回過電話,說兩人在過馬路時闖紅燈加闖禁行。

讓一輛大貨車給撞了,老頭先先,老太太挺了一會兒,救護人員說她死時一直唸叨著,是綠燈是綠燈。

就是說他們明明看到的是綠燈可其實是紅燈。

司機賠了點錢,這點錢李家跟本不可能在乎的。

我一邊慢慢吃,一邊想著所有的可能性。

“你變了。”米蘭突然說。

“啊?”我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你變了,變化太快太大,讓我害怕。”她吃了口菜一直盯著我。

“你不知道,人會一夜之間長大的,當你知道誰也不能依靠時自然就得靠自己。”

“你別太極端啊,輕舟和雷子叔叔沒做錯什麼。”

“我說過他們有錯嗎?”我還口,似笑非笑問米蘭。

她倒勢倒吸口冷氣,笑道,“你連氣場都變了。“

“不過,說實話,我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個男人不再像男孩子了。“

我卻想起留在那荒僻村莊的韓碧綺。

她還好嗎?她那麼不討人喜歡的性格是什麼樣的事情造就的?

她是我認識的人中最聰明的一個。

米蘭和芸兒也遜她一等,我一邊吃一邊想。

“你心事好多。“米蘭點上一支菸,停下筷子,吸了起來。

我也伸手要了一支,兩人相對而坐,面前放著豐富的飯菜,吞雲吐霧。

“我要多賺錢,風風光光娶了李芸祖。“我突然冒出一句。

“我不管什麼詛咒,也不管什麼命運,我就要做我想做的事。“

“所以呢?“米蘭問。

“所以,我得走了,我要去監視李鍾田,你就等著數錢吧。“

我摁滅了煙,對她笑了一下,拿起衣服結帳離開了飯店。

開了米蘭的車來到李家大院門口,從早到晚,夜幕降臨時,我終於等到我想等的人。

李太太打扮齊整,臉上沒有半點情緒,她沒有對喪事上的遭遇生氣。

完全沒有心事還有些高興的樣子,招了輛出租上車了。

這個晚上我看到了一個不同以往的李太太。

無法想像在這樣的女人臉上會出現小女孩般的表情。

她神采飛揚,整張臉都在發光。

這種表情我見過,在我和芸兒表白時,她臉上也有這樣的表情。

這種表情深深打動了我,讓我心臟某處有種柔軟而痛惜的感覺。

她和李鍾田在一起時從來沒有過這一面。

在他面前她是個太太,她扮演得很認真。

之所以在李家的親戚說她不好時,她那麼鎮靜,是因為,她真的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她曾愛過他嗎,像她愛這個男人一樣。

我仔細打量和她面對面坐著的男人,那男人臉上有種寵愛的表情,不管對方說什麼,他都笑著望著她。

兩人一看就是深陷情網的情侶。眼裡只有對方。

一想到她回到家裡對著感情已經冰冷的丈夫,我有種背後生涼的感覺。

女人面對一個擋在自己和愛人面前的障礙時會怎麼做?

她為什麼不對丈夫下手,卻對婆婆公公下手?

和財產有關?那房子不是說是她和李鍾田的名字嗎?

兩人起身,我跟著他們一起他們沒有坐車,手拉手,像逛街的普通情侶,一起向街道深處走去。

一直走到一處亮著溫馨燈光的建築前——一個本市很有名氣的情人旅館。

男人先進去,大約過了十分鐘,李太太直接上樓了。

兩人的關係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李太太正處在狂熱的戀愛中,我看得出來,她看他的眼神,那些無所顧忌的小動作……

她可是有夫之婦,這麼放肆,還處在婆婆和公公新喪期。

婆婆踩踏衣服的動作是不是表明,兩隻老鬼在生前就發現了她的不端。

踏衣服是說女人如衣物,快點扔掉換新的。

她在暗示兒子!

我站在樓下胡思亂想一通,突然想到一點——

李鍾田究竟知道不知道太太出軌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他好像喝醉了,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

他說自己在家,還請我去他家一起喝酒。

我拒絕了,直接問他李太太在家不在。

他頓了一會,變得有點冷淡,“不在。”

“她去哪裡告訴你了嗎?”

“我們夫妻關係是各自有隱私空間的那種,婚姻不是牢籠,我沒有必要什麼事都過問。”

我冷笑一聲,掛了電話,開車直接到他們小區等著。

過了十二點,李太太仍然沒有回家,我再次打電話過去,“李鍾田,你父母的鬼魂被人勾走了,所以那天屍體會從棺材裡出來後突然倒下了,我懷疑這事與你太太有關,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太太在家嗎?”

“這件事,方師父你還是別再插手了,辛苦費我會給你轉過去,到此打住吧。”

他話裡有哽咽的聲音,好像有什麼不得已的難言之隱。

“你什麼話都可以告訴我,我們是為客戶嚴格保密的。”我怕他有什麼不願意說的秘密,安撫他。

“不,委託結束了,我家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他掛了電話。

其實,我已經從他態度判斷出來,他知道太太出軌了。

可他竟然沒有追究,還為李太太隱藏。

這種自己求死的貨色,放在以前我會窮追不捨,現在,我只是掛了電話,啟動車子,離開了他們小區。

路過一間珠寶行,大廣告牌亮著燈,上面一男一女偎依在一起,女人露出幸福的笑容。

手上的戒指閃閃發光,我停在廣告牌前很久,那戒指真漂亮。

回到店裡我倒頭就睡,在李鍾田老家我看到了有勾魂人跑掉了。

我不信他只是為了那一縷殘魂而去的,睡到半夜,我醒了,大約四點鐘。

我給米蘭打了電話,讓她來店裡。

她迷迷糊糊問我是不是出什麼急事了。

我說是,快點過來,結果她穿著睡衣打著車就來了。

等聽我說了想讓她幫我做的事,那個表情好像狠狠掐自己才忍住沒扇我大耳光。

我讓她幫我固魂的圖案給我紋到頭頂,把鎮魂符挑相厲害的,用陽晶赤砂給我紋手心裡。

她說這也不是急的事,明天一樣可以弄,幹嘛把她從熱被窩裡殘忍地拉出來。

而且讓她以為我有生命危險,連衣服也沒換。

我看著她,夜燈下她臉上還有睡覺壓的痕跡,“米蘭,你沒有感覺到不安嗎?我們闖入了獄門,卻沒有拿出甲骨簡符,你認為對壓官的詛咒會不會加快落到我們身上?”

“唉,這個嘛,幾百年做這行的人都是遭天譴的,一生的命運早就註定了,哪裡會因為我們一個小動作而改變。”

她打個哈欠,想離開,我拉住她,“你會紋嗎?今天就紋,現在就要。”

“你怎麼了,玉兒?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搖搖頭,“我說不出,就是感覺有種……”

看著她關切的表情我實在說不出口,她推我一把,“說呀,什麼啊。“

“有種快活到頭兒的感覺。“

“胡扯!“她眼圈一下紅了,”你這麼年輕,要活到頭兒也是我和孟輕舟,韓墨這些老傢伙,輪不到你。“

“看過韓碧琦我心裡觸動很大,厄運從來不論人的年紀,黃泉路上無老少。“

“胡說個屁呀,再說我打你啦。“米蘭跑到小倉庫,洗了把臉,拿出紋身用具。

我就知道,她會,我見過她手臂上的紋身,不像是大師手筆,但也看得過去。

是個字母,她愛的那個女人的首字母。

她不可能讓別人紋在身上,那個字母是在那女人死後才出現的。

是她自己一針針刺出來的。

我將頭髮自己用推子剃光,讓她給我紋固魂符,讓別人不能把魂拉出來的那種。

又在十指的關節上也紋了固魂符,在手心紋了火形的大紅色煅燒的符文。

直到早上八點,我們仍然沒開門,米蘭筋疲力盡。

最後,我讓她把芸兒的首字母紋在我的胸口。

除了這個丫頭,這一生我不會也不願再接受其他女人。

我們從小命運相連,不管福還是禍,有她就夠了。

米蘭擔心地看著我,“從米村回來你就不對勁。“

“我只是看清了什麼才是生命中最重要,什麼是浮雲,別擔心我。“

我摸了下她的頭髮,“今天不開門,你好好補個覺吧。“

她倒在沙發上,看著我問,“你去哪?“

“辦件重要的事。“我笑了一下,出門,找到一個有名的美髮廳。

做了個帥氣的髮型,又買了身合體的衣服。

我穿著合體的皮衣,和牛仔褲運動鞋,鏡子裡出現一個有點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來還很年輕,可是眼睛不再單純。

他不高不低,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有一個寬闊的胸膛,他的肩膀不算渾厚,卻打算挑起自己應挑起的那份擔子。

最重要的,他臉上有種表情,只有深愛一個人才會有的踏實和幸福的表情。

我去那家掛著廣告牌的珠寶店,買下花掉我所有存款的最大的鑽戒。

廣告上的那款。

我來到芸兒學校時,她正呆在圖書館看書。

偌大圖書館坐得滿滿的,只有翻動書頁的聲音。

我來到她面前,她專注於書本沒有注意到我,可旁邊好多男生女生都抬起了頭。

有人拍了她一下,她這才看到站在一邊的我,臉上露出驚訝和快樂。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心裡並沒有想好要說什麼,單腿跪下。

“哇——“圖書館裡響起一片驚呼聲,好多女孩子拿出手機開始拍我們。

“芸兒,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從小時候開始,我的生命中就只有一個女性,就是你。“

“我要來想的是愛一個人要讓她遠離危險,平靜地生活,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我希望和相愛的人一起,共擔風險,共享幸福,並且在我能力範圍內,盡最大能力保護她,愛她,給她幸福,李芸祖,我希望你和我訂婚,正式成為我,方玉碩的未婚妻。“

她捂著嘴,往事在我和她之間一幕幕翻騰,她伸出手,我拿出那個戒指,這是我按她手指粗細估計的,我用這個小圈子圈在她無名指上,剛剛好。

“哇,撒狗糧啦。吻一個。“不知誰喊道。

“你同意了?“我拉著她的手,她說不出話,眼圈紅紅的,一個勁點頭。

我站起來,一把將她拉起來圈在懷裡,低頭輕輕先吻了一下她粉色柔軟的唇。

看了看她的眼睛,那表情讓我心裡麻酥酥的,全世界只餘她一個人,我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眼裡全是她含淚的眼睛。

我又吻上去,這一次吻得很深,吻了多久我忘了,直到我聽到周圍吹口哨和吹呼聲才驚醒,她的臉緋紅,像上了層胭脂。

“學習吧,小丫頭,用這個指環圈住你我就放心多了。“我向她揮揮手,“電話聯絡。”

在剛才那會兒,我的電話響了三四次,只是我調成了震動,但芸兒一定也感覺到了。

走出圖書館,我按了回播,“李先生?還有需要售後服務的地方嗎?”

打來電話的是李鍾田,昨天聲稱已經和我解約的男人。

“法師,法師,昨天我……我又看到我父母了。”

“嗯。”

“我,我害怕。”

“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就算成了鬼也不會害你的。這話我好像聽你說過呀。”我冷淡地說。

“不是,不是的。”那邊聽到一聲巨響,我問他“李太太在家嗎?”

“沒沒沒。她昨天出門去孃家住了,沒回來。”他回答,不管是真是假,最起碼有一點,李太太已經開始夜不歸宿了。

我不信李鍾田什麼也沒查覺到,要是這樣,他也別在單位混了,這種眼力架,混下去升不了職。

“您能過來一下嗎?“他感覺我很冷淡,哀求道,”我不應該懷疑您的判斷,你說的對,我大難臨頭了。“

“電話裡說吧。“我仍然不答應。

“大師求你過來,我準備好了現金,只要把我父母的事情解決,你要多少都可以。“

我開車來到李鍾田家,大門開著,一夜之間,李鍾田的臉色黑黃,我沒理他徑直走進房間。

客廳窗子上有四隻血手印,他哆嗦著站在我身後。

我走到窗戶那裡,血手印是印在外面的,他住的樓層絕無可能有人站在外面這樣按著窗子向屋裡看。

是後半夜的事,他睡不著,在客廳裡坐著吸菸,窗簾被風吹得嘩啦啦響,他心煩站身拉開窗簾打算關窗。

一拉窗簾,和窗外的父母看了個眼對眼,兩張老臉離他只有十公分,血淋淋的臉盯著他。

嚇得李鍾田後退幾步,用力眨眨眼睛和窗外的兩鬼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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