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客欺人（1 / 1）
“葉牧？”爺爺身子猛地顫了下。
我急忙扶著他，爺爺居然有些不敢跟他對視。
是被借屍還魂的事情嚇壞了？
“沒事，就是嚇了一跳。唐家老二還是我幫著下葬地，怎麼突然就活了？”
葉牧似笑非笑地瞅著我爺爺，那眼神，說不出的古怪。
我哦了聲，心裡卻開始忐忑起來。
屋裡是紅衣女郎，還有一身狼狽的逢高。他被村長堵住了，還能跑出來？葉牧一個人，面對兩個，顯得神態自若。
看兩撥人彼此爭鋒相對，怕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的樣子。
紅衣女郎冷笑兩聲。
“幫忙？我看你是不壞好心吧。”
逢高幫腔道：“沒錯，鬼都不是好東西。老爺子，你可得擦亮眼睛。要是叫這廝進了門，會把你一家子給害死啊。”
葉牧神色淡然。
“你倒是會扣大帽子。這世道，人心比鬼蜮更可怕。活的人口蜜腹劍，怕是比死鬼還要不如。”
“誰信啊？”
葉牧指著紅衣女郎。
“梅映雪，你那晚輸給我，不是答應滾蛋嗎？”
紅衣女郎一愣，詫異莫名，然後恍然道：“你就是那晚的鬼。”
“不錯，你技不如人，就該早早退出。怎麼著，知道打不過我，就找了個姘頭做幫兇？”
葉牧原來的樣子我是見過地，用書上的話來說，就是公子無雙，溫潤如玉。可他說起話來，真不是一點半點的寒磣，能把人活活氣死。
梅映雪氣的嬌軀亂抖：“你胡說八道。”
“瓜娃親眼看到地。”
我急忙點頭。
逢高跳出來，陰森森說：“瓜娃，你年紀小，別被這個老鬼騙了。”
我有點不高興。
還是爺爺精明，他說道：“你們說的我頭暈，請進，都請進。你們能來幫忙，我感激不盡。”
屋裡氣氛不太好。
“你蓋錯了墳頭？”爺爺眼珠子瞪得大大地。
我不敢看他。
梅映雪咯咯道：“瓜娃，你知道嗎？這叫做燒陰墳紙，活人遇到難事，辦不了時，就會請下頭的東西幫忙。活人覺得難，死人坐起來未必就費事了。”
爺爺嘟囔道：“請鬼容易，送鬼難啊。”
葉牧不說話。
梅映雪嬌笑道：“老爺子有見地，我們可是活人。”
她長得很漂亮，瓜子臉，細柳眉，感覺比蘇蕊還好看。我有些發呆，就聽葉牧一聲冷笑：“說話不算數，比鬼不如。”
爺爺拿不定主意。
“夜深了，你們都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他把一鍋雞湯端上來。
梅映雪一開始還有些看不上，抿了一口，頓時眼睛津津亮。我們幾個吃的狼吞虎嚥，葉牧嗅了嗅，雞湯頓時沒了熱氣。
死人不吃活人的東西，只吸活人氣。
“大爺的手藝不錯。”
等他們吃完，爺爺終於打定了主意。
他問道：“兩位，還沒請教你們的來歷。”
梅映雪拿手帕抹著嘴，搶先說道：“我的來歷嗎？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能幫你家渡過難關就行。”
爺爺熱切道：“姑娘，你長得跟菩薩一樣，一定是好心腸，求你救救我孫子。”
“救他成。”她頓了頓，說，“我也不說虛頭巴腦的東西，我這一行，從來沒有免費出手的規矩。辦了事，就要講價錢。”
爺爺點頭：“這規矩我懂，我家有啥你看得上地，你儘管拿。”
梅映雪咯咯直笑。
“大爺，我拔根毛都比你家有錢，你說我能看上啥？”
她想要紅玉。
爺爺抽著旱菸，沉默了半晌。
“你想要玉佩？這是我兒子留下地，是要傳給孫子地。”他咳嗽了好幾聲，喘息道，“你們誰要救了人，東西就給你。”
逢高立馬不高興了。
“老頭，你這是啥意思？”
爺爺瞥了他一眼，說：“人也好，鬼也好，只要能救了我家瓜娃，東西就是他的。”
逢高立馬拿出個手機，說：“我姐夫是警察局長，一個電話過去，他立刻就能帶人把這兒查封了。”
他笑的滲人。
“魏大元家裡有個地窖，裡頭的東西夠把他槍斃七八次了。”
他嗯了幾下，皺眉道：“怎麼打不通。”
爺爺抽著旱菸，說道：“還能有啥？打草驚蛇了唄。你以為魏大元能在村裡一手遮天，這點本事沒有。”
逢高陰著臉：“你個老東西，咋不早說。”
我不痛快了。
梅映雪也是一臉高傲，最起碼還會裝裝樣子。逢高的話，根本瞧不起我們這樣的泥腿子，跟我們說話時，皮裡陽秋地叫人不舒坦。
葉牧淡然道：“我也要紅玉。”
“一言為定。”
梅映雪站起來，說道：“咱們定個契約，誰也不能反悔。”
她拿出一張黃紙，上頭有硃砂的鬼畫符，夭夭欲飛。她和葉牧在一頭寫下名，讓爺爺在另外那頭簽了，然後撕成了兩份。
蓬。
這黃紙無火自燃，嗖地化作飛灰。
“好了，這下發了誓，誰要是毀約，就會被惡鬼撕成碎片。”
天剛矇矇亮，一群人烏泱泱地衝到我家門口。
“姓胡地，給我滾出來。”
逢高搶先說道：“是我發現了魏大元家的秘密，這一場讓我們先來。要是把這狗東西收拾了，東西就歸我們。”
葉牧神色淡然。
“隨你。”
梅映雪一個人走出去。
“你不去幫忙？”我有些鄙視，居然讓個姑娘家在前頭擋著。
逢高不睬我，不錯眼地盯著葉牧。
梅映雪一個姑娘家，面對這麼多大男人，一點也不怕，笑道：“胡家的事情我管了，識相的就快點滾，別找不痛快。”
村長陰沉著臉。
這麼多年來，他在我們村威風抖擻，說句話，都沒人敢反駁。眼看著是拜河神的關鍵時候，一個接一個的意外冒出來，估計這廝比我還要著急上火。
“姑娘，這是我們村的事，你一個外人，就別胡亂插手。”
梅映雪哼了聲，寸步不讓。
“村長，地窖裡有啥東西，你心裡沒數嗎？我兄弟家裡是警察，你別找不自在。這事揭過去，咱們都好。”
葉牧聽到了，嗤嗤地笑。
“這個傻妞，這下子就沒了迴轉的餘地了。”
果然，村長面色大變，冷然道：“果然，你們是有備而來啊。來幾個，請這姑娘去歇歇。等拜完了河神，再處理她們。”
熊大膽帶著幾個漢子衝出來，露出猙獰的嘴臉，嬉笑道：“這妞長得真俊俏，瞧瞧這細皮嫩肉，要是不小心刮花了，可心疼壞我了。”
“熊哥，你咋這麼不知道疼人呢？”
“哈哈，我疼起人來，怕她叫疼。”
梅映雪俏臉含煞，眼珠子裡冒出寒光。
“找死。”
一個漢子從後頭衝來，去抱她的腰。
梅映雪一閃，就躲開了。她伸出手，抓著這人的領子一推。砰，這漢子撞在我家牆上，摔的頭破血流。
“媽的，這妞不好對付呀。”
熊大膽拿著棍子，當頭來劈。
他後頭幾個打手，嗷嗷叫著衝來。
梅映雪咯咯笑，她拿出半截紅色鞭子，哧溜一甩。幾個漢子發出慘叫，臉上被砸的皮肉開綻，鮮血到處飛灑著。
“打，往死裡打，你們一群人連個娘們兒都打不過？”村長惡狠狠叫道。
熊大膽撲過來。
他的棍子舞的急，不像是一般人那麼沒有章法，像是練過的樣子。幾下功夫，就把梅映雪逼到角落裡。
她一個姑娘家，能和一群男人打架，已經很厲害了。
我看的著急。
人家幫我，可不能在我家門口出事。
我抓起一個碗，準備找機會給熊大膽來一下子。
爺爺摁著我，輕輕搖頭：“這姑娘本事厲害，用不著我們幫忙。”
果然，就跟爺爺說的一樣。梅映雪被逼到角落裡，反而踩著牆，一個輕盈地翻身，踩著熊大膽的膝蓋飛躍起來。
“哎呦。”
清脆的骨裂聲傳來。
熊大膽噗通就跪了，臉色發白。
梅映雪抓著鞭子，趁他斷了膝蓋，打的這漢子後背上鮮血長流。
“饒命，女俠饒命啊。”
手下這麼不爭氣，村長氣的臉通紅。
他神色閃過陰毒，罵道：“為了村子，去拜河神，那是大喜事。別人家都能死孩子，就你家不肯，回頭河神爺發了火，大家都要倒黴。”
村裡人瞧著我們，眼神都很不對，有憤怒，有鄙視，還有害怕。
梅映雪呸了聲。
“一群愚民，姑娘我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多了，還真沒瞧見吃人的河神呢？他要是敢出來，我一把火燒了他的廟。”
村長陰測測瞅了幾眼，拋下一句話：“老胡家，給我等著。”
“散了，都散了。”